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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迷恋、冯唐深爱,他用一生写透了人性的情与欲
说起“活着”,很多人第一反应想到的是余华。
他在作品中对苦难的刻画,对宿命的演绎,以及对人们生存境遇和精神异化一以贯之的关注,让他成为“中国当代文坛上第一个清醒的说梦者”。
而鲜为人知的是,余华的创作,其实是从迷恋作家川端康成开始的。
余华曾坦言:
川端的作品笼罩了我最初三年多的写作。那段时间我排斥了几乎所有别的作家······别的作家写小说,都是从生写到死,而在他笔下,死里面能够出现生。
你也许没有读过川端康成的作品,但一定听过那句“凌晨四点醒来,发现海棠花未眠”。
轻轻浅浅几个字,治愈了无数孤寂的心。
川端康成1968年,川端康成凭借三部美学巅峰之作——《雪国》《古都》《千只鹤》,成为日本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
诺奖评委给予他的颁奖词是:以非凡的敏锐,和高超的小说技巧,表现了日本人心灵的精髓。
他的作品,尽显生命的徒劳虚空,却于细微之处,闪烁着爱与美的辉芒,道尽了人性中的情与欲。
当我们的世界陷入喧嚣混沌之中,仍然可以在他的文学世界中重拾勇气,在如幻的生命中,发现美,感知爱。
“无言的死,就是无尽的活”川端康成有着地狱般开局,孤独和悲凉是他挥之不去的人生底色。
他曾在《孤影自命》中,一一点数自己离去的亲人:
我的祖父于1914年5月24日死去······在祖父死去之前,祖母在我8岁时死去,母亲在我4岁时死去,父亲在我3岁时死去。惟一的姐姐寄养再姨母家,在我10岁左右时去世。
自此他举目无亲、孤身一人。
幸运的是,母亲的族人收养了他,才让他得以正常生活和学习。但“死亡”依旧是川端康成的人生中,无可避及的课题。
49岁那年,横光利一、菊池宽两位最亲密的师友在冬去春来的短短时日里接连去世。
之后,川端康成又参加了岛崎藤村、佐藤春夫、三岛由纪夫等日本文艺界名人的葬礼,撰写的哀悼文章不计其数。
周围人说他:“连衣服也净是坟墓味儿”,他也在文章中调侃自己为“参加葬礼的名人。”
死亡不仅接连带走川端康成的至亲至友,也一次又一次逼近川端康成的生命。他是不足七个月的早产儿,自出生以来一直瘦骨伶仃,体质虚弱。
祖父母对这个孙儿精心喂养,甚至因为担心有危险,几乎不让他出门。
长大之后的川端回忆起儿时,这样说道:“除了祖父母之外,简直就不知道还存在着一个人世间”。
年轻时的川端康成老年时期的他疾病缠身。脑神经问题带来的巨大痛苦,让他严重依赖镇定药物,长期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肝炎和盲肠炎也持续折磨着他孱弱的身体。
这样的人生剧本,换作普通人,可能早已摆烂虚度。而川端康成却始终以自己的方式“活着”。
他从不畏惧死亡,将“死”“生”视作等同,向死而生。他延伸觉知的触角,感受每一个当下;他沉浸痛苦的体验,然后将其书写成经典。
1972年4月16日,一个寻常的午后,川端康成在工作室口含煤气自杀,枕边还放着刚开封的威士忌酒,没有任何征兆,也没人知道原因。或许就如他自己曾说的,“自杀而无遗书,是最好不过的。无言的死,就是无限的活。”
一生痴迷东方文明和传统美学1968年,70岁的川端康成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成为继泰戈尔之后第二位获奖的亚洲作家,也是第一位获此殊荣的日本作家。
1968年,川端康成领取诺贝尔文学奖他的美学思想建立在东方美和传统日式美学“物哀、风雅和幽玄”之上。
他的诺贝尔文学奖题《日本的美与我》,开头便用了道元禅师的诗句“春花秋月夏杜鹃,冬雪寂寂溢清寒。”
接着又说明惠上人手笔:“冬月出云暂相伴,北风劲厉云亦寒冷。”
寥寥数字,禅意散开。这便是川端康成心中美学的最高境界。
除了在文学上积极展现传统之美,川端康成的一生都痴迷于东方文明。
他是绝佳的艺术品鉴赏家。
中国古代名家石涛、金农的书画是他的心头好;唐宋瓷器、中国佛像等是他毕生所求。他的家就像一个艺术馆。茶杯是日本现代陶瓷巨匠北大路鲁山人的作品,挂画是清代金农的《墨梅图》,甚至还存放着绳文时代土偶《女子》和镰仓时代的《圣德太子立像》。
除了收藏,川端康成自小便喜欢围棋,沉迷于这黑白格子间的游戏之中。
成为作家后,他时常受报社之托,撰写棋赛报道,并由此结交本因坊名人、围棋教育家濑越宪作、“昭和棋圣”吴清源、“围棋不死鸟”桥本宇太郎等人。
他的作品《名人》,便是以围棋为题材的长篇小说。
川端康成观看吴清源和桥本宇太郎对弈雪、花、云、雨、春、秋、梦,诗、酒、茶、香、冬、夏、僧。
川端康成一生对东方文明和传统美学热烈执着,追寻之、书写之、收集之、传扬之。
人生是一场徒劳,幸有爱与美尚存在川端康成看来,生命是虚空的,像雾似风,如云如烟;但他文字间的爱与美,却充满着灵动而坚韧的生命力。
《千只鹤》中的惊艳主角稻村小姐,在点茶时是这样的:“嫩叶的影子投在小姐身后的糊纸拉门上,使人感到她那艳丽的长袖和服的肩部鹤袖兜隐约反射出柔光。那头秀发也非常亮丽。小姐的手恍若朵朵绽开的红花。小姐的周边,仿佛有又白又小的千只鹤在翩翩飞舞。”
虽并未描写其长相,但让茶室里发着光的美丽女孩活灵活现。
除此之外,伊豆的舞女叶子、双胞胎姐妹千重子鹤苗子,在川端康成笔下都充满空灵又迷人的美。
他还执着书写自然之美。在他的文字里,樱花、雪山、月光等自然景观,总能升华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意境。
在作品《美的存在与发现》中他写道:“风雅,就是发现存在的美,感受已经发现的美,创造所感受的美。诚然,至关重要的是‘存在于自然环境之中’的这个环境,此然环境的真实面貌,这也许就是美神的赏赐吧。”
风俗之美也是他作品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尤其在《古都》中,服饰、建筑、枫树,节日中的各色礼器和细碎都一一呈现,堪称京都风俗画卷。
而爱与欲,更是贯穿川端康成一生的创作主题。他在《文学自传》中提到:“在我,唯有一颗爱恋之心才是我生命之本。”
在《抒情歌》中又说:“失去了爱情,鸟语花香便失去了意义,成为空虚。”
《伊豆的舞女》中,19岁的“我”在伊豆旅行途中邂逅了一群流浪艺人,并对小舞女熏子产生了爱恋。对于这个涉世未深的孤独少年,仅有几面之缘的熏子便是心中“真善美”的化身,在她的身上投射出对于人间至善至美的期待。
《伊豆的舞女》曾在半个世纪内6次被搬上银幕至美至善,却又常常爱而不得。而爱而不得的遗憾,又让这真挚的爱更加永恒。
这便是川端康成笔下,爱的样子。
纯粹中透着忧伤的爱,细腻中含着丰富的美。
川端康成用他的文字,带领我们走进一个他的专属世界。
这个世界里,感官被无限放大,看得见昆虫、树叶的纹路,听得到风的痕迹;
这个世界里,情感被赋予永恒,如余音绕梁的咏叹调,融进呼吸的温度中,镌刻进生命的记忆里。
不必去追讨生命的意义,好好活着,认真感受这个爱与美尚存的世界,便是生命最可爱的样子。
写在最后:
看过一个提问:“如何评价川端康成?”
高赞回答是:“‘生若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这恐怕是形容川端康成最贴切的一句话。”
每个人都应该读一读川端康成,在喧嚣忙碌的生活中汲取一份平静,去感受他笔下倾泻出的生之绚烂。
情窦初开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读一读《伊豆的舞女》,遇见初恋。
这是一场短暂而美妙的爱恋。年轻的“我”在独自前往伊豆的路上遇到了遇到了一群巡回艺人。也因此结实了艺人荣吉的妹妹,14岁的薰子。
一路相伴的日子里,他们互生情愫,可最后却挥手分别,自此了无音讯。这份纯粹美好的初恋,一场鲜活美好的偶遇,自此便藏进了青春的褶皱间。
一场无声的雪,落入你我心中
——读一读《雪国》,体验唯美。
舞蹈艺术研究者岛村三次乘着列车前往雪国。尽管已有家室,但在这片白茫茫的纯净世界里,情不自禁先后邂逅了叶子和驹子,并与他们产生感情。然而,就如纷飞的雪花终将飘散,岛村与两位姑娘的爱情都注定只是徒劳。
《雪国》里,生命的虚无之美、纯净之美、哀伤之美都被描绘到了极致。淡淡的宿命感,也将日本文学的物哀之美体现的淋淋尽致。
莫言回忆起阅读感受时说:
15年前,当我读到《雪国》,我感到像被心仪已久的姑娘抚摸了一下似的,激动无比。
寂寞如影子一般,与生命同息同在
——读一读《古都》,理解生命。
《古都》被梁文道称赞为“打卡京都必读书”,先后四次被拍摄成影视作品。
《古都》实拍
故事讲述两个失散20多年的孪生姐妹,多年来彼此思念。她们偶然在京都相遇后,因为身份悬殊而不能相认。姐妹心中的哀愁融进京都的四季美景,寂寞孤独之包裹着她们生活的喜怒哀乐。
与过去告别,鼓起勇气再出发
——读一读《千只鹤》,重新出发。
《千只鹤》讲述了一对父子和五个女人的爱情纠葛,展现一段涉及两代人的畸形爱恋,充满爱与道德的冲突。
全文的高潮是最后文子摔茶碗的场景。当菊子说:“家父的寿命短暂,仅有这传世茶碗的几分之一”时,文子则说:“死亡就在我们脚下。”她将茶碗摔碎,是要摆脱上一辈留下的压力,是在对抗死亡的恐惧,是吹响重新出发的号角。
冯唐也不禁为之沉醉——
一上午读完(《千只鹤》),天忽然阴下来,云飞雨落,文字在纸面上跳动,双手按下去,还是按不住。
川端康成用一生的写作,展现对生活和生命的态度。
读一读川端康成,体会残酷间的温柔、平静中的深情、喧嚣里的安宁;
读一读川端康成,学会感受每一个当下的爱与美;
读一读川端康成,汲取最温柔的生命力。
作者 | 洱哆
原标题:《余华迷恋、冯唐深爱,他用一生写透了人性的情与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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