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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嵘岁月丨郭旦夫谈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
编者按
我们将为您带来20世纪20年代至40年代上海工人运动的亲历者的口述史。他们的殷殷回忆和生动描述,为我们勾勒了五卅运动、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等英勇悲壮的场景以及革命前辈的英雄形象。希望以此重温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初在上海领导工人运动的峥嵘岁月。
△图为参加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的工人驱车进行战斗准备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时,我们曾经在大连湾路电车工会里开过一次活动分子会议,时间在旧历新年。
正在开会时巡捕房来抓人,来了 1 个外国包打听、1 个外国巡捕和 3 个中国包打听。他们看见我们里面有四五十个人,外国包打听和巡捕就回去叫车,留了 3 个中国巡捕在现场,其中一人在门口,两人在楼下。我们的会议是在楼上一间厢房里开的,由汪寿华(又名何松林)主持,看到这种情况,大家从前厢房走到后厢房,关起门来,在那里放着年锣年鼓,我们一面打起锣鼓,一面想办法脱身。我走到窗口,看到开会的地方是这条弄堂的最后一家,对面有一条竹篱笆,四周没有人。我就对汪寿华讲:“可以从窗口跳下去逃走。由我先跳,如果可以跳,那你们也跟着跳,如果我跌坏了,那大家不要哄起来,别惊动了巡捕。”我当时穿了长袍,外面还有一件大衣,往下跳时很不巧,腿擦在竹篱笆上,淌了很多血,痛得站不住。我振作了一下,把大衣往身上裹紧,把帽子压得低些,拿出一支烟来抽着,往四周看没有人注意我,就走了出来。
到弄堂口,遇到了一个上海总工会的交通,问我是不是开会的人都走了,我把跳楼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他替我从提篮桥叫了一辆黄包车。我回到家(宝山路宝山里)后,也不敢上医院去看,怕被人家问出毛病来。我爱人在商务印书馆里做工,由她到病房里去要点药水来涂涂。过了一两个星期,腿上的伤还没有好,党就派我到店员总工会去做组织工作,准备第三次武装起义。开始去时不能走,是坐了车子去的。
问
那次其他开会的人有没有逃走?
△图为汪寿华照片走了不少,汪寿华等都是这样跳窗逃走的。后来有一个人跌伤了,大家就哄了起来,给巡捕发现了,以后就没有人跳下来了。这些没有跳下来的人都给抓了进去,不过听说当夜就放了出来。因为这次事情是由怡和纱厂的大班告密的,说怡和纱厂的工人在开会商量罢工,所以巡捕房来抓人了。后来一查都不是怡和的工人,而且又没有什么证件,因此就放走了。
当时店员总工会没有固定的地方,联系工作是在江苏旅馆。后来借在白克路北一个小学校的厢房里。有一次,我除了在店员总工会开会外,还要出席一个华洋布业的会议。正在开会时,外面有人打门,声音上听起来很急促,一定是包打听来了。我们马上把台子上放的报纸、宣传品等东西都抛在夹弄里。包打听进来后把我们24 个人抓走了,大家分坐在两部香港车上,有的人上了手铐,有的人被缚了绳子,而我却没有被铐,也没有被缚。在走出来时,一个巡捕还对我说:“你们这批人是政治犯。”我想他大概是暗示我,我身上还有些钱,假如送给了他,大概我可以不进去。但又想到我走了以后,这余下来的 23 个人怎么办呢?这些人中只有李瑞生、甘泉和我 3 个人是党员,其他都是群众,而且李和甘又是新党员。我不能脱身,一定要一起进去。
在车子里我要大家不要急,把口供对好,说这里不是工会,是俱乐部,负责人在他们来抓我们时出去打电话了。另外一部车子里的人不知道我们对口供的情况,大家下车以后设法每人通知一个。到了巡捕房后,果然每人都通知到了,大家把口供对好了。审问时,开始十几个人很顺利,问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时,这孩子说不清楚。我急了,虽然明知代答问题要挨打,但也顾不得这些,大胆地代答了,结果吃了几个耳光和几脚,但是我的答话提醒了那个孩子,口供又取得了一致。
△图为提篮桥监狱关到看守所以后,我们开了一个会,大家谈了一下情况。第二天,看守所里有泥水木工来修理房子,我们和其中一个工人打通了关系,让他替我们送信,去通知我家里和党组织。我有一个堂哥在鸿元祥洋货店当店员,要他去和店里的经理说好,如果有人去调查,就说我是那里的店员。外国人想把我们引渡到华界去,党组织设法通过闸北商团的一个负责人和会审公堂联系上,让他们不要引渡(引渡过去性命就难保)。后来我们被关到了提篮桥,里面的人都是已经判决过的,只有我们没有判过,每天早上可以放风,大家可以见见面。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时,我们在里面听到枪声,很开心。过了没有几天功夫,总工会派了汽车来把我们接了出去,由济难会招待沐浴吃饭。
△照片:左二为刘少奇我没有坐汽车,而是直接到上海总工会以前工作的地方去,在天潼路,进去一看,只有一个娘姨,她知道我还没有吃饭,就做了蛋炒饭给我吃,小菜是韭菜炒肉丝,这顿饭可吃得真香,因为吃了好久的洋铁罐饭了。她告诉我上海总工会已经搬到湖州会馆去了。我到湖州会馆遇到了汪寿华和刘少奇,那时刘少奇担任组织部长,他们要我好好休息,我说已经休息了好多天了,要求马上工作。第二天我就做了交际部副部长,但时间很短,部长是赵虎臣(赵子敬),是商务印书馆的职员,他在“四一二”以后由于肺病去世了。我接洽内部的事情,他到外面去打交道。
到正式成立店员总工会时,党又调我去工作。在我被捕的一段时间里,店员总工会的工作是由章郁庵代替。店员总工会成立后,开了代表会议,选举了执行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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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峥嵘岁月丨郭旦夫谈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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