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课堂】为何我的孩子会被霸凌？

家长课堂

2023年|第3期

为何我的孩子会被霸凌？

WHY

IT

IS

ME

我们生活在阴沟里，但依然有人仰望星空。

——陈念《少年的你》

上一期，我们探讨了“为何我的孩子会成为霸凌者？”作为“校园霸凌”主题的姊妹篇，今天，我们也要从家庭养育的角度，谈一谈“为何我的孩子会被霸凌？”

01. 噩梦的开始

“他们不仅辱骂我，还用烟头烫我的手”

“我一步步走向学校，感觉是走向地狱的通道……”

“他们经过我的课桌，会顺手把我的书和文具丢到窗外”

“他们会在厕所门口堵住我，逼着我把一周的生活费都交出来，我苦苦哀求他们让我留点回家的车费，他们不仅辱骂我，还用烟头烫我的手”；“我走在楼梯上，他们过来撞我，让我滚下楼梯，当老师来询问时，他们又恶人先告状说是我撞到他们……”

两年后，在回忆这段噩梦一般的经历时，小峰依然感到心有余悸。后来，在一次较为恶劣的霸凌事件发生后，小峰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最后小峰因故意伤害罪进入四川省成都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

尽管从受害者变成了施害者，但小峰说，如果可以，他希望校园霸凌者们都能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刑期更重，减刑更少。包括他自己。

02. 被霸凌者是如何被选中的？

小峰说，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被判给妈妈。在他的记忆中，爸爸只是个模糊的代号，而妈妈常年在外地经商，也很少回家，他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

从小学开始，他就经常被孤立，嘲笑、贬低、羞辱、身体欺凌如影随形，“都知道我爸妈不管我，我是没人要的孩子”，谈到被霸凌的原因时，小峰漠然地说，“反正被欺负了也没人管”。至于为什么被霸凌后不寻求家人或者老师的帮助？小峰说，“说了也没用，家里人只会说‘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会欺负你，肯定是你自己的原因’；而老师只喜欢成绩好的学生……”

整整6年时间，小峰持续经历着大大小小的被霸凌，甚至因为难以忍受的痛苦用小刀等利器在手臂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也曾想过结束生命，但家人对此毫不知情。妈妈在他15岁生日时送了他一辆价值9.88万元的摩托车作为礼物，但这个少年内心正在经历着什么、需要什么，妈妈可能一无所知。 在四川省成都未成年犯管教所，小峰并非个例，我们还见到了其他形形色色的被霸凌者，被霸凌的原因五花八门，也许是因为外貌长相上太瘦/太胖/太矮/太丑，也许是因为性格上太内向、不擅交际/太外向、“招摇过市”，也许是因为成绩不好/留级/转学……尽管霸凌的原因不一而足，甚至可能是偶发的从众行为，但，正如“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被霸凌者也不是一天养成的，我们依然能够从各个不同的被霸凌者身上，发现一些共同的规律。

什么样的孩子容易被霸凌者选中？

//被父母漠视的孩子//

正如上文中的小峰，尽管父母在物质上并没有亏待过他，但小峰说，他从没有得到过完整的父爱和母爱，在他的内心中，感到自己是匮乏和空洞的，自己是不被爱的，愿望是不能被满足的。

卡伦.霍妮有一本书《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书中谈到了认同——所有的关系都是由我们早年与父母的关系决定的。

在孩子小的时候，父母缺席，或者虽然在但是看不到孩子、漠视孩子，幼小孩子无法理解大人的所作所为，内心充满了孤独、焦虑和被遗弃的恐惧，经年累月，印刻在了骨子里，形成了“我不好，所以父母不要我”的核心信念，整个人格底色都是灰暗的、阴郁的。在现实生活中，又经常发生当自己被欺凌时，家长反而指责是自己错这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印证了“我不好”的生命主题。

这样的孩子，内心往往充斥着卑微、自我否定和怀疑，低自尊、低价值感。即使被欺凌，也没有反抗的勇气和底气，反而归因为“是自己不好，所以别人才这样对我”。这样易于自我攻击的孩子，在霸凌者眼中，就如同好拿捏的软柿子、乖乖待宰的小羊羔一般。

//经常被侵犯边界的孩子//

一些心理发展水平在自体自恋阶段的父母，很容易侵犯孩子的边界，并美其名曰“爱”。这样的父母往往以各种方式要求孩子听话懂事，顺从自己，满足自己的自恋。也许是苦口婆心“都是为了你好”的大道理，也许是“再哭就不要你了”的威胁恐吓，也许是“我这么累还不是为了你”的情感绑架，也许是“小气吧啦的，不就拿了你一个玩具嘛”的乱贴标签，也许是“你光是上个学能有多累，别装了”的否定打压……

孩子天然的感受被破坏，身体或心理的边界被突破，出现了自我感受与认知无法统合的混乱和迷茫。也许看上去只是小事，但成长正是无数小事累积而成，此类的事情一再发生，这些不被看见的情绪感受，不被满足的愿望，总被破坏甚至践踏的人我边界，就会经由强迫性重复，移情性地体现在各种不同的关系中。 当霸凌者试探性地伸出爪牙，看看对方会有何反应时，已经习惯于被侵犯边界的孩子，已经无法分清哪些是正常的，哪些是异常的，甚至在异化的教条下，他们认同了父母说辞，把一些霸凌行为也解读为爱，例如PUA。上一篇文章说过，其实霸凌者内在是非常弱小和恐惧的，当他尝试着迈出一小步时，发现被霸凌者并没有太大的反抗，霸凌者尝到了甜头，就会进一步加大侵犯力度。

//心理能量弱的孩子//

细菌和病毒，最容易侵犯什么样的身体？

很显然，是自身抵抗力差，防御功能、自我修复功能、生命力弱的身体。

同样的，心理能量弱的孩子，也特别容易被霸凌者选中。

心理能量弱的孩子，有的表现为遇事沉不住气，慌乱失措，缺乏主见，人云亦云，说话做事都缺少底气；也有的表现为情绪波动大，易激惹，遇事气急败坏，过度愤怒。这样的孩子，被霸凌的时候容易出现过度的情绪反应，恰恰喂养了霸凌者自恋：看啊，我多么厉害，瞧ta被我吓成那样！被霸凌者反应越过激，霸凌者越能够获得霸凌的快感。

其实霸凌者也是心理弱者，他是在寻找比自己心理能量更弱的人，来投放自己的弱小感。就如同心理学上著名的“踢猫效应”，会寻找等级更低的弱者发泄负面情绪一样。对心理能量弱的孩子，霸凌者会如同猎犬嗅到猎物的气味一样，循味而来。

那如何养育出心理能量强的孩子呢？

我们说幼年时期与父母相处的模型是一个人走向外在世界的所有心理、行为模式的原型。如果在早年养育过程中，孩子体验到被接纳、尊重、关心、理解、信任，被满满的爱灌注，就像一颗种子在生长过程中遇到肥沃的土壤、温暖的阳光、滋润的雨露一样，自然而然就能破土发芽，茁壮成长。

当孩子得到适宜的对待，自然也就能够有充沛而饱满的生命力，有强大的心理能量。霸凌者遇到这样人格强大、底气十足的孩子，自然会退避三舍。即使不自量力挑衅一下，很快也会败下阵来。

//被父母虐待的孩子//

上期《为何我的孩子会成为霸凌者？》谈到过，从小被父母暴力对待的孩子，内在会形成“强大与弱小”的关系模式，会认同这种弱肉强食、以强凌弱的生存理念。这样的孩子也很容易带有“受害者气质”，吸引到霸凌者的关注。

03. 我的孩子被霸凌怎么办？

当你发现孩子被霸凌，作为家长，该怎么办？

首先，我们需要告诉孩子“被霸凌不是你的错”，摒弃“受害者有罪论”。我们要坚定地站在孩子身后，让孩子感受到父母是他最坚实的依靠，最强有力的支持。

我们需要耐心地倾听，了解到孩子经历了什么，有什么样的情绪感受？我们需要抱持孩子的情绪感受，给予他爱、理解、包容和支持。切忌评判、贬低、否定孩子的感受，更不可将此归咎于孩子“自己有问题”。

在现实事件的处理上，我们需要与学校、相关机构、霸凌者及其监护人充分沟通，了解事情全貌，霸凌发生的原因、是否还在持续，坚决制止霸凌行为继续发生，协商对方道歉等事宜。

后续需要长程持续关注孩子的身心状况，也许孩子将会有漫长的创伤修复期，耐心地陪伴孩子共同走过这段艰难的历程。必要的时候可以寻求专业力量帮助。

最后，我们需要反思自己的教育，为何我的孩子心理能量这么弱？在平时的养育中，是否有需要调整和改进的地方，如何去改善亲子关系？如何去修炼自我，做好父母成长，给孩子带来更好的养育？……

尼采说，人跟树一样，愈是向往高处的光明，它的根愈要伸向黑暗的地底。每一个曾遭遇过霸凌的孩子，也许都像树的根系那样，在暗无天日的焦灼和苦痛中经历漫长的等待、煎熬。也希望他们像树那样，在黑暗中坚定地活下来，走下去，生长下去，最终迎来生命的绽放。

——

In fact people with tree is the same, the more yearning high sunshine, the root is to reach the darkness of the underground.

原标题：《【家长课堂】为何我的孩子会被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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