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这十年：中企践行的“耐心资本”合作运营模式才是真神！

 

2023年是共建“一带一路”十周年。来自“中国一带一路网”的信息显示，截至2023年6月，中国已经同152个国家和32个国际组织签署200余份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

十年来，从“大写意”到“工笔画”，从顶层设计到走深走实，从大项目到“小而美”，从“政府搭台、企业唱戏”到“以企业为主体、遵循市场化法则”，从“六廊六路”到“多国多港”，从原先的64个国家到现在的152个国家，等等，共建“一带一路”已经成为全球范围内影响力最大的经济合作平台。

十年来，共建“一带一路”拉动近万亿美元投资规模，形成3000多个合作项目，为沿线国家创造了42万个就业岗位，将使4000万人脱贫。十年来，中国的经济发展贡献了全球超过38%的经济增长，中国已成为全球120个国家最大贸易伙伴国。

共建“一带一路”十年来，以企业为主体、市场化运作、遵循国际惯例，一直是共建“一带一路”的主旋律。而且，在“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之前，中国企业就已经在很多东道国从事投资贸易和工程建设等活动，类似活动可以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初甚至更早。

以能源合作为例，中国石油等一批中资企业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已经在秘鲁（拉丁美洲）、苏丹（非洲）、加拿大等国从事油气开发合作业务。中资企业在海外投资和经营至少已有30年时间。当然，在最近十年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推动下，中资企业“走出去”的步伐更快了，范围领域更广了，规模实力更强了，当然影响力也更大了。

比如在拉美，我国能源企业已经在当地持续投资和扎根运营了30年时间；在非洲、中亚和中东等地区，已经在一个国家甚至一个项目投资和运营了20多年的时间。这样的时间跨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欧美跨国公司在一个国家、一个项目投资运营10年左右即脱手或退出的界限。除了能源领域，其他诸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施工、信息通信等领域，中资企业在海外也有类似的特点。

与美欧企业相比，中资企业在海外各地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遵循怎样的经营哲学？清泉在过去近20年的战略研究过程中曾经总结过中国企业国际化经营的策略和模式，比如采用“专业化管理”的方式管理海外合作项目，采取“一体化发展”的模式发挥横向和纵向全产业链的优势和协同效应，采取“本地化运营”实现与当地社会和当地供应商服务商承包商的共同发展，并使项目雇员充分当地化，等等。但这似乎还不足以说明中国企业海外经营的与众不同，美欧企业也在采取类似的运营管理模式，而且它们可能做得比中资企业更好。直到清泉看到有关中国企业在海外的“耐心资本”（Patient Capital）投资运营模式的论文和著作，清泉才豁然开朗、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中国企业在海外的成功之道和“真神”，也是中国企业参与共建“一带一路”并取得重大进展和阶段性胜利的“密码”。

那么，何谓“耐心资本”？中国企业的“耐心资本”模式和美欧企业的经营哲学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我们先看看林毅夫等中国学者和美国学者史蒂芬·卡普兰（Stephen Kaplan）的研究和解读。

比如，在北京大学教授林毅夫先生看来，“可以利用‘耐心资本’的新概念为‘一带一路’倡议融资，填补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缺口。基于儒家文化，中国和一些东亚经济体在‘长期导向’指数中排名较高。在我们近来合写的论文中，我们提出了‘耐心资本’的概念，即利益相关者/投资者愿意参与东道国发展的‘关系’投资，旨在实现共赢。耐心资本所有者是类股权投资者，他们愿意长期将资金‘沉没’在实体部门或未上市的基础设施项目——最长可达10 年以上，他们愿意、也有能力承担风险。”（来自“新结构经济学下的国际援助与合作简评———以非洲发展为主要视角”，林毅夫、王燕，《中国非洲学刊》，2020年第1期）

再如，在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崔守军先生看来，“中国开发性金融的国际化进程经历了从边缘到中心的转变，拉美在中国开发性金融的全球布局中占据重要地位。不同于商业性金融和政策性金融，开发性金融以国家信用为基础、以市场业绩为支柱，具有长期性、战略性和微利性。在合作范式上，以能源和基础设施为主轴，以可持续发展和改善民生为导向，以与中国建交为合作前提条件，以促进中国和拉美合作国的双边关系为最终目标。在运行机制上，政府与市场协同发力，单边与多边融资并行互促，展现了中国“耐心资本”充足的禀赋优势。在合作成效上，中拉开发性金融合作在拉美释放了正外部效应，兼顾了国家利益、商业利益与合作国利益的均衡发展，实现了融资、融智和融技的有机结合，促进了中拉双方在整体上互利共赢。”（来自“中国对拉美国家开发性金融合作研究”，崔守军、焦玉平，《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20年第3期）

又如，在史蒂芬·卡普兰先生看来，“出于持久交往和期望和较大的未来贴现率，中国的‘耐心资本’相对更不愿意动用其在东道国‘退出权’。中国作为全球债券人的出现，通过消除资本退出的威胁，支持了金融稳定，从而提高了政策灵活性，改变了‘三难问题’（Rodrik“不可能三角”：民主政治、国家主权、超级全球化）的基础。”（来自卡普兰先生的著作：《Globalizing Patient Capital：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Chinese Finance in The Americas》）

从上面几位学者的论述可以看出，“耐心资本”投资运营管理模式实际上就是：“中国开发性银行（或国际多边开发银行，如金砖国家开发银行、亚投行等）的贷款（融资）支持+中资企业在当地基于实体经济合作项目的支撑+中方有效参与合作项目运营管理+通过项目建成运营后获得的收入进行投资回收+合理的投资回报（收入的主体部分由东道国政府获得）+在当地长期运营+双边关系进一步巩固”。

而这正是以中国石油为代表的中国能源企业在海外的投资运营管理模式的精髓，也是“一带一路”基础设施项目、能源合作项目、信息通讯、建筑等领域合作所广泛采用的模式。这种模式既适用于中资企业在当地的绿地投资（FDI），如矿产资源勘探开发和生产，也适用于工程建设和承包，如中电建、中交建、中铁建、中建等企业在海外发展。

——在中亚，以跨越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中国的中亚天然气管道为例，该项目A/B/C线总投资是百亿美元级的，其中70%以上系从中国的商业银行和政策性银行获得。中亚天然气管道项目于2009年12月投产，截至目前已经安全顺利运营超过13年，项目合同周期为30年，若经过合作伙伴协商同意，合同期还可以延长。截至2022年底，该管线项目以累计为沿线国家输送天然气这一清洁能源超过4500亿方（折合约3.4亿吨石油），系我国引进境外天然气的最大单一通道。该项目成功实现了中亚各国优势互补、战略共赢、价值共享和利益共得。

——在俄罗斯，以中国石油参与投资、建设和运营的北极亚马尔液化天然气（LNG）项目为例，该项目总投资也是百亿美元级的，其中60%以上系从中国商业银行和丝路基金获得。项目合同有效期至2045年，也可以通过谈判进行延长。项目于2013年启动建设，是当时北极地区乃至全球规模最大的LNG项目，2017年12月项目首条生产线投产。该项目是“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中俄油气领域首个上下游一体化的合作项目，是“一带一路”倡议与“欧亚经济联盟”协同对接的最佳实践。

——在中东，以伊拉克油气开发合作项目为例，项目合资始于1997年，截至目前，中国石油累计在伊拉克的投资超过百亿美元。四个主力油田开发合作项目于2010年后陆续投产和上产，四个油田项目的作业总产量超过1.2亿吨。作为伊拉克最大的外国投资者，中国石油始终坚持“在保护中开发、在开放中保护、环保优先”的原则，在帮助伊拉克实现战后重建的同时，也树立了绿色清洁开发的典范。

中国石油在非洲

以上就是“耐心资本”模式在能源合作中得以充分体现的典型案例。其实，“耐心资本”还有一种模式是，合作项目（或合资公司）并没有获得开发性金融的支持，而是通过“自我滚动式投资”，即项目初始收购（进入）资金来自母公司的投入，待项目有了净利润和现金流后，在按计划进行股东分红的同时，拿出一部分投资用于扩大再生产，自我滚动发展。这方面的典型当数中国石油在哈萨克斯坦的阿克纠宾合资公司。中国石油于1997年进入后，已将阿克纠宾油田从年产250万吨的中型油田“滚动发展”成为油气当量1000万吨的大型生产和利润中心，成为哈国总统眼中的“中哈合作的典范”。

最后，还是回到林毅夫先生的文章上来。林毅夫先生在其文章的最后是这样说的：近些年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和丝路基金等新的多边或地区性开发银行和发展基金以及其他基础设施或产能合作基金或绿色基金的出现令人鼓舞，因为它们是“耐心资本”的供应者，为世界经济发展提供了正能量和动力。在多极世界，拥有多极发展机构和不同的多边开发银行和发展基金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中国最近关注的新多边主义对全球经济有利。我们乐观地认为，南北双方的合作伙伴可以找到利益共同点，并共同致力于寻找实现可持续发展和世界和平的“双赢”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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