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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 | 9人举报科主任，数百人主动说明问题、退赃……医疗反腐挺猛的

2023-08-10 11:58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媒体

一段时间以来，全国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的话题持续成为舆论焦点。

两组数字引发热议：先是“中纪委曝光一台直线加速器回扣1600万”，其贪腐数额之高令人触目惊心；后有媒体统计称，全国已有至少150余名医院院长、书记被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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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南景东县，全县医疗卫生行业有403人主动说明问题、退赃、上交不当得利。曾有“北协和、南湘雅”之称的“湘雅”系医院，也卷入了这场舆情风波。

长沙湘雅三医院9名医务人员联名举报科主任

院方：正在核实

被本科室医务人员举报的，是湘雅三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以下简称呼吸科）的主任孟婕。举报信称，孟婕“放任”其无手术操作资质的学生邹某单独进行支气管镜检查，导致三个月内发生2例患者死亡事件，事发后孟婕伪造医疗文书，要求其他医生签字担责。

此外，举报者还反映孟婕“暗箱操作”绩效分配、私设小金库、财务不公开、打压排挤同事等问题。

8月9日，孟婕未出现在湘雅三医院。呼吸科多名工作人员婉拒了采访。当天下午，湘雅三医院党委办工作人员向记者介绍，医院方面正在核实相关情况。

9人联名举报信

此次被举报的湘雅三医院呼吸科主任孟婕，是一名教授、主任医师。医院网站的“专家风采”内容显示，孟婕从事呼吸系统疾病临床、科研、教学工作20余年，曾任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呼吸科副主任。

标题为《关于呼吸科孟婕若干问题的反映》的举报信，8月8日出现在网上，很快被一些自媒体转发。该举报信一共5页，落款处没有时间，署名为“所有关心呼吸科发展的医务工作人员”，后面有9人签名。

举报信在开头写道，2020年孟婕从湘雅医院调入湘雅三医院担任呼吸科主任以来，种种违纪违规行为“层出不穷”，严重影响呼吸科未来发展及声誉。

该举报信反映了9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与医疗安全有关。举报信称，湘雅三医院呼吸科建科以来至2022年，从未出现支气管镜检查后死亡事件。2022年5月至8月的三个月期间，该科气管镜室连续出现2例支气管镜检查后患者死亡事件，相关操作均由孟婕的学生邹某单独完成，“当时其工作未满1年，为试用期员工，无国家医疗行政部门及我院医务科授权的手术操作资质。”

举报信称，第一起患者死亡事件发生在2022年5月27日，邹某独自为患者夏某完成支气管镜检查及肺泡灌洗术，术后患者出现心跳呼吸骤停而死亡。事后孟婕要求不在场的刘建明和张强医生签字替其担责，甚至以年度考核不合格作为要挟，被拒绝后，未经科室任何讨论，其私自断定与操作者无关，要求由临床主治医生全权负责。

8月9日下午，在湘雅三医院的医技楼，澎湃新闻记者找到呼吸科的刘建明医生——9名签名人员之一。据举报信记载，2022年5月发生患者死亡的事件后，孟婕曾要求刘建明签字代替担责。不过，当记者向刘建明亮明身份后，他婉拒了采访。

“我们不方便评论，以医院的意见为准。”未在举报信上签名的一名副主任医师说。

医院工作人员：正在核实举报的情况

9名医务人员签名的举报信，除了反映两例医疗安全事件，还反映孟婕存在以下问题：

独揽科室绝大部分横向经费，绩效分配暗箱操作，私设小金库，分配与开单挂钩，未见财务支出公开；给自己定高薪，一份工作拿两份奖金；科室管理“一言堂”，自行决定重大事项和大额资金使用；打压排挤同事，导致多人离开科室；管理不善，拉帮结派，严重影响科室公平机制……

湘雅三医院与湘雅医院、湘雅二医院，均为中南大学的“湘雅”系医院。在我国医学界，曾有“北协和、南湘雅”之称。

湘雅三医院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医院网站显示，该院是集医疗、教学、科研、预防、保健、康复于一体的三甲综合医院。

湘雅三医院呼吸科工作人员宣传栏。

在该院的呼吸科，住院区通道的墙壁上公开了全科医护人员名单。排在第一位的头像，就是主任医师、科主任孟婕。从公布的人员看，包括医师、技师、护师在内，呼吸科共有工作人员37人。此次签名举报孟婕的9名医务人员，大多是该科室的医生。

在医院呼吸科，记者当天下午未找到孟婕。“你别等了，她今天不会过来了。”一名工作人员说，她未透露孟婕的去向，也不愿提供其手机号码。

9名医务人员在举报信中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

为找院方了解情况，8月9日下午记者来到湘雅三医院办公楼，但保安以未接到通知为由不让进入。

随后，记者打通了湘雅三医院党委办主任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表示，医院方面已知道呼吸科举报信的事，“这个情况，我们正在核实。”

截至发稿时，湘雅三医院未公布针对举报一事的“核实”情况。

云南普洱一县城整治医药腐败

403人主动退赃

近日，云南省纪委监委网站发布文章提到，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铲除盘踞该县医疗卫生领域近20年的行贿“毒瘤”。根据《云南日报》今年2月的报道，过去两年间，景东全县13个乡镇卫生院院长、3个分院院长全部“沦

陷”，县中医医院原院长、县人民医院医学影像科主任“中招倒下”。景东县纪委监委有关负责人介绍，在强大震慑下，全县医疗卫生行业有403人主动说明问题、退赃、上交不当得利。文章提到，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铲除盘踞该县医疗卫生领域近20年的行贿“毒瘤”。

“犹如一场大地震”

按照纪检部门的介绍，景东县以乡镇卫生院“一把手”为突破口，查出以闫某为主导的云彤医药有限公司“围猎”腐蚀该县医疗卫生行业领导干部的系列腐败案件。

景东县医疗卫生行业腐败案在当地颇为知名。

根据《云南日报》今年2月的报道，过去两年间，景东全县13个乡镇卫生院院长、3个分院院长全部“沦陷”，县中医医院原院长、县人民医院医学影像科主任“中招倒下”。

“犹如一场大地震，撕开了景东医疗卫生行业腐败的黑幕，而震中直指一位‘很会做人’的医药供应商。”

报道称，凭借“敏于察言观色、善于琢磨人性、精于笼络人心”的“本事”，闫某及其主导的医药公司持续“围猎”腐蚀景东医疗卫生行业领导干部，到案发前，他已垄断景东医药市场10余年之久，成功绘制了自己的商业版图。

“很会做人”的闫某被查是在2021年12月，当时，景东县纪委监委发布消息：景东云彤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伟涉嫌严重违法，向公职人员行贿，已被留置，配合调查。

围猎套路和利益链条

此案时间跨度长、涉及面广、案情纷繁复杂，不过，专案组一圈圈收紧，一步步亮剑，将闫某的作案时间、行贿金额、“围猎”腐蚀手段层层剥开。

根据《云南日报》的报道，当时的调查发现，景东县医疗卫生行业存在的“定制式”招标投标、“规避式”委托采购、“供股式”入股分红、“福利式”研讨培训等违纪违法问题。

“医疗卫生行业沉疴痼疾为什么久治不愈？纠而不改、改而不实的根源在哪里？”上述报道提出这样的问题。

报道分析，长期以来，不法商人想方设法“围猎”腐蚀拥有话语权甚至决定权的临床科室医生、药剂科负责人和院长，以此打通使用、采购、决策这三个医药购销的关键环节。

因为禁不住利诱和软磨硬泡，一些人在供应资质审核和药品种类筛选、药品数量设定上，或一路绿灯，或少开普药、多开特药，或“提速冲量”。

此案发生后，景东县大力重整采购程序，报道称，以县人民医院为例，对设备、耗材采购实行公开征询，所有符合条件的供应商都可以参与进来；全部医用耗材由设备科统一采购，统一入库管理和统一出库，实行统进统出。2022年，医院召开采购征询会44次，节约设备、耗材采购资金1053万元，设备和耗材同比降幅达26%，做到了价格更低、质量更好、服务更优。

数百人主动说明问题、退赃等

景东县纪委监委以查处的不法商人闫某与部分医院领导干部沆瀣一气、牟取暴利，严重破坏医疗卫生行业政治生态的问题为典型，拍摄制作了《精明的“猎手”——云彤围猎记》警示教育片，并在全县医疗卫生系统召开警示教育大会。

“警示教育发挥了推动专项整治走深走实的重要作用，会后主动找我们交代问题的明显增多。”景东县纪委监委有关负责人介绍，在强大震慑下，全县医疗卫生行业有403人主动说明问题、退赃、上交不当得利。

《云南日报》在上述报道中也介绍，一些医疗卫生单位党风廉政建设抓得不够实，以案为鉴、以案促改的力度也不够大，“业务上不出问题就不会有大问题”在许多干部职工的思想中依然占据一席之地。而开展疫情防控以来，广大医务工作者作出了很大牺牲和奉献，“违纪了也瑕不掩瑜”“有功不罚”等主张时见不乏。

报道称，景东坚持既给予充分的政策又严格把握处理范围，既遵从专项整治工作要求又符合法律规定，既突出主动从宽又做到被动从严，统筹考虑“节点前与节点后”“主动说与被动讲”“数额大与数额小”三方面情况，准确定性，精准量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