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建阅读」何建明：她的名字恰如一把钥匙，为我们巧妙地解开了“中华民族一家亲”的基因密码

何建明：她的名字恰如一把钥匙，为我们巧妙地解开了“中华民族一家亲”的基因密码

党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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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族之所以生生不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各族人民之间具有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祖先为我们留下了近6000个姓氏、56个民族，在如此繁杂的姓氏与民族之间，每个家族、每个人，并不难找到自己亲缘的源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常说“中华民族一家亲”的道理。一位叫“韩莲·韩兵”的姑娘，她的名字恰如一把钥匙，为我们巧妙地解开了“中华民族一家亲”的基因密码。

新疆到底有多美？只有你深入到每一片土地的根须和末梢，走进千家万户后，方知其详。粗粗地旅游一趟，看到和体味到的只能是浅显的山与水、景与物而已。深入其中，你获得的将是惊奇与惊喜——

新疆之美，贯穿于大自然，更贯穿于人世间万千众生的生命之中，蕴藏在生命所呈现的精彩之处。

比如，那里的姑娘，不管是哪个民族，她们长得都很美，都善舞，又都开朗且温存，这是最讨人喜欢的，也最容易让人爱上她们……

这种纯洁的爱，遇上了一首好歌，就会感染所有的人。所以来到塔城后，我当然也喜欢上了《塔城姑娘》这首歌—

天山的雄鹰载我来这里

这里有我心爱的姑娘

我停下脚步，收起翅膀

只为捧起你脸庞

塔尔巴哈台的花香衬托着你的芬芳

让我陶醉在这里，卧看夕阳

漫天的繁星也亮不过你的眼睛

让我在你的眼波里永远徜徉

甜甜的酒窝诉说着故事

软软的唇含着丁香

如璇花般纯洁飞扬

似巴扬般低婉吟唱

楚乎楚的泉水也浇不灭我对你的爱

伟人山下美丽的姑娘

美妙的歌曲加曼妙的舞蹈，由美丽的新疆姑娘和小伙子一唱一舞，那种激情的现场感能让人七情六欲酣畅地勃发。然而倘若在歌声和舞步消失之后你再随当地人走进他们的家庭与生活，你才会真正发现有趣的奇妙之事还远在后头……

“你叫韩莲·韩兵？”

“是。我叫韩莲·韩兵……”

姑娘这么回答我，我便愣了，因为也算“见识颇广”的鄙人，却彻底不明白眼前这位哈萨克族姑娘的名字为什么是这么叫、这么起的！

“那你是什么族的？”

“我是哈萨克族。”

“哈萨克族不都是‘艾克拜尔·米吉提’‘库尔巴特·乌来曼’什么的嘛！”在我单位，新疆籍同事艾克拜尔·米吉提是与我共事多年的好友，他是哈萨克族，所以从他那里也知道了哈萨克族的人名一般是从父亲那里传承过来的，而且通常是父亲的名字放在后面，前面的是自己的名字，比如老艾的名字中“艾克拜尔”是他自己的名，后面的“米吉提”是其父亲的名，维吾尔族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一看他们的名字，熟悉新疆少数民族的人也能马上分出是哈萨克族还是维吾尔族或蒙古族的，他们的名字特征非常明显。然而当“韩莲·韩兵”的名字出现在我面前时，完全把我搞蒙了——“你到底是哪个民族？”这不仅仅是好奇，因为我猜测“韩莲·韩兵”名字背后一定有许多有趣的故事，且一定是民族团结的故事，当时我的直觉就是这样。

她笑了，说：“哈萨克族呀！”

“你爸爸妈妈都是哈萨克族吗？”

她说：“不。我父亲是，我母亲是回族。”

“那你随父亲名？”

“是。”

“你父亲的名字叫什么呢？”

“韩兵。”

我脑子开始飞速旋转起来：韩莲·韩兵的爷爷奶奶可能是汉族和哈萨克族的结合。“是这样吗？”我问。

“你猜对了。”韩莲·韩兵连连点头。

“这里各民族联姻的多吗？”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哪儿说错了。

哪知，韩莲·韩兵大大方方地告诉我：“多。我们老韩家就是一个典型，从我爷爷奶奶算起就是4代、83口人，是由汉族、哈萨克族、维吾尔族、回族、蒙古族、俄罗斯族、塔塔尔族共7个民族组成的大家庭……”

“太奇妙了！能到你家里去看看吗？”我问。

“能，太能了！”热情好客的韩莲·韩兵立即发出邀请。

那天，塔城文联和宣传部及街道的干部听说后，都跟着我一起到了老韩家的“老五”家，也就是韩莲·韩兵的三姑姑家。

“欢迎！欢迎！快进屋，进屋！”在塔城的一个社区，我们来到了一个民族大融合的大家庭——当地人叫老韩家。

我们一进去，看到宽敞的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男女老少穿着各种鲜艳服饰……而最惹人眼馋的就是两张大桌上放着各式各样的鲜果与主人自制的精美食品，气氛格外温馨暖融。

“来，来，我先把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成员向尊贵的客人介绍一下……”主人——韩家的老五、韩莲·韩兵的姑姑出面将全屋子站着的、坐着的，还有被抱在怀里的一一向我介绍，但我根本就记不住，因为人太多，加上名字一串串的，又一会儿这个是哈萨克族、那个是维吾尔族，他是蒙古族、她是回族，总之估计得用三天时间才可能搞清这一家人的民族与他们的名字——太有意思的一家了！

一阵又一阵的笑声之后，老五说：“还是从我父母的结合说起吧，不讲他们，咱这个‘民族大团结’的故事就没了头绪。”

“是，是，尤其对我来说，即便你理得清清楚楚，我可能仍然糊里糊涂……”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也是我职业采访几十年里头一回遇见，所以说出这话也算是有些恳请对方的意思。

“好，好！”从走进这个家后，笑声就没有断过。除了我弄不明白“张三李四”外，更多的是享受着这个大家庭其乐融融的氛围。

老五的名字叫达吾列提汗·加木沙甫，实际上是老韩家的第三个女儿，她上面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其中老六——麦兰·加木沙甫早年病逝，留下一个女儿）。

“那我们就先从‘老韩’讲起吧……”我说。

“对，对，我们家奶奶是绝对权威，没有她就没有这个家……”被子孙后代们称为“奶奶”的人引起了我极大兴趣。

“就是她，我们家的‘皇太后’！”韩莲·韩兵抢在前面，把一张有些发黄的黑白老照片拿给我看，上面是一对年轻夫妇，男的很明显是哈萨克族，魁梧彪悍又帅气；女的则是位标致的汉族姑娘，但她的眼睛和头发又有些与纯粹的汉族人不同。“我奶奶其实是有点俄罗斯血统……”韩莲·韩兵的话解开了我的一丝疑虑。

“我爸和我妈的事还是我来讲吧！”达吾列提汗显然是如今的老韩家的“主角”。她向我娓娓道来：“我母亲韩桂芬，祖籍天津杨柳青（又一个杨柳青来的，我感叹而惊奇，甚至冒出一个‘有机会写一本杨柳青人在新疆的书’的念头）。她自己讲是与姐姐一起到的新疆。至于她们为什么到的新疆，大概与历史上杨柳青人‘赶大营’的传统有关。我母亲的父母到底什么情况和我爷爷奶奶是不是也来过新疆，母亲在世时提得不多，但母亲确实说过她们的爷爷辈上有俄罗斯血统，因为当年随左宗棠到新疆的杨柳青人来过中俄边境，甚至到过沙俄时期的俄国。”

“我们韩家的历史可以写成一本书。”围坐在桌子旁的老大、老二插话说。

“我们的母亲当年先到了阿勒泰，最早在吉木乃县落脚。后来参加了革命，是游击队的护士。她随队伍一路从阿勒泰的吉木乃打到和布克赛尔，就成了塔城地区的人……”老五继续讲述，“我们的父亲是英雄的哈萨克族战士，早年受俄国十月革命影响参加革命，并且身经百战。父亲的名字叫加木沙甫·巴合贴尔，他是我们母亲队伍里的军官，受伤后得到了当护士的母亲的关照，他们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恋爱了……1950年，他俩随部队一路到了现在我们这个家所在的和布克赛尔，就在这一年他们结婚成家。我父亲当时是这个县的第一任公安局局长，长得帅，又很威风，是标准的哈萨克族。母亲因为早年来到阿勒泰，后来又跟父亲结婚成家，所以她的哈萨克语讲得非常流利，他们年轻时在我们这里是很出名的汉族、哈萨克族结合的夫妻，给新中国的新疆人也做出了榜样，新中国成立以前新疆少数民族与汉族人结婚的也有，但很少。我们的爸爸妈妈做了很好的榜样，那个时候是1950年，加上妈妈特别能干，所以大家渐渐地把我们的家说成是‘老韩家’——妈妈在家里威望高着呢！”

说到这儿，老韩家的后代幸福和自豪地大笑起来。

“从你们父母开始，对你们的婚姻有没有限制，比如民族问题……”这是我比较关心的。如果能把一个个家庭建设好了、一个个不分彼此民族的家庭建设好了，还用担心民族团结问题吗？

“我们的爸爸和妈妈都是参加新疆解放的革命老战士，他们的思想开放，同时也深知民族之间的联姻对新疆有多重要，所以从他们自己的结合就为我们后人和周围人做出了榜样。后来我们这些孩子长大后，在父母的支持下，完全是自由恋爱。比如我这个老大就先带了个头，找了个湖北的老公，汉族人；老二，我第一个妹妹，找的是回族；我的第一个弟弟、家里男孩子中的老大找的是东乡族；老四也是找的回族；老五嫁给了哈萨克族丈夫……所以从我父母和我们姐妹兄弟来看，是完全彻底的自由恋爱，根本不分哪个民族的。”老大指着第三代的韩莲·韩兵说：“到了他们这一代也是，没有哪个家长对他们的恋爱和结婚对象的民族问题提出过异议。”

“那么生活习惯和语言方面的问题怎么解决呢？不会有矛盾吗？”这同样是我感兴趣的。

老二说话了：“我们那会儿谈对象，大家都是在一个单位或者一个大集体里生活，相互之间的语言就自然而然能够从最简单的单词开始理解，到成家后彼此都能说对方民族的语言了。生活习性和风俗就更不用说了，天天一口锅里吃饭、一个被窝里睡觉，哪还有不能融合的嘛！至于小矛小盾，哪家都免不了，同民族的也会有的。但我们‘老韩家’在父母的言传身教下，倒是很少听到哪家吵吵嚷嚷的。即使偶尔有一两次，要是被我们姐妹兄弟知道了，全家人呼啦一过去，啥事都烟消云散了……是不是，你们说？”

“是……哈哈……”又是满屋子的欢笑，甚至还有的开始扭起身子跳起舞来了——

今天实在意外

为何你不等待

野火样的心情来找你

帐篷不在你也不在

嘎俄丽泰嘎俄丽泰

我的心爱

我徘徊在你住过的地方

……

这是哈萨克族著名民歌。老韩家的几代人、不同民族的家庭成员都能共唱共舞，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多么和谐与幸福的多民族大家庭！

如此一个其乐融融、聚在一起总是欢声笑语的多民族大家庭，它就像社会的原生态基因，是构成我们这个社会和时代最牢固与坚实的稳定因素。那么它的密码是什么呢？我特别想探究。老韩家给了我这种探究的机会——它很神秘又很接地气，还很有趣。

不在乎民族身份，选择自己的爱人组成家庭，这在老韩家身为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的韩桂芬和加木沙甫那一代做出了榜样，这个榜样至关重要，是一种示范和带头作用，它对后代具有极强的现实示范和榜样的意义。新疆能够在新中国成立之后的几十年间一直稳定，民族之间保持凝聚团结且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将之动摇、分裂的原因，就是有千千万万的“老韩家”支撑和编织着一张民族大团结、爱国又爱党的社会基础网。

老韩家的这种民族大融合所组成的传承“基因”，不仅以家庭形式实现了有效的组合，而且又通过“名字链”——我给它起了这样一个词，将一代又一代人传承至未来……这也是我对“韩莲·韩兵”这样的名字格外感兴趣的缘故。

“看起来就是我们的一个名字，其实饱含了我们的爸爸妈妈他们那一代对后代和我们整个家族所抱有的希望与期待，那就是希望我们永远对祖国和党、对新疆有不可动摇的深厚感情……”老大（韩桂芬的大女儿）韩红说，她的名字由来，就是她的父母生她的时候是新中国成立不久、五星红旗在新疆大地上高高飘扬着，那是一个全新的社会主义新疆，所以她的母亲非常坚定地对丈夫加木沙甫说：“随我姓吧，孩子的名字就叫韩红。”加木沙甫是哈萨克族，是当地公安局局长，听后马上说：“好得很，韩红，她又是我们哈萨克族的女儿，她的名字全称应该叫‘韩红·加木沙甫’。”

这对盛开“民族之花”的年轻夫妇幸福地大笑起来。

因为习惯性叫法，所以大女儿后来一直用“韩红”作为自己正式的名字，档案和户口本上都叫“韩红”。

韩红找的对象是汉族人，但韩红的民族成分保留了哈萨克族。

她的儿子叫李刚·别克。可我发现，李刚的父亲——也就是老大韩红的丈夫是汉族人，并不叫“别克”，那么李刚的全名“李刚·别克”中的“别克”是何意呢？

“帅哥的意思！”我在写书时才发现这个新问题，于是微信上请教韩莲·韩兵，她给的回答是：别克在哈萨克语中即“帅哥”的意思。

哈哈……原来这个家庭的名字里的奥妙还真不少，有趣着呢！

老韩家的老二也是个女儿，所以依然取“韩”姓，叫韩要武。女孩叫“要武”？

“受毛主席一首‘不爱红装爱武装’的诗影响，所以爸爸妈妈给我取名‘要武’。其实我在家里也始终没有‘扬威’呀！”老二指着身边的回族丈夫于明清这样说，惹得全家又是一阵大笑。

在这个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的老韩家，其每一个派生出的“小家”里都充满了民族团结的故事。

老大说：“爸爸和妈妈当家的时候，好像立了一个规矩：生女的，以姓韩为主，所以我们前面两个女儿都姓韩，分别是韩红和韩要武。但后面的三个妹妹又出现了新情况，不姓韩了，一个叫达吾列提汗，一个叫麦兰，一个叫库兰……她们就很‘哈萨克’了！”

“为啥？”我好奇地问。

“妈妈说国家改革开放了，我们家也要与时俱进呀，所以要让女孩子的名字取得更好听、更民族，寓意更好些，所以一个叫达吾列提汗、一个叫麦兰、一个叫库兰，在哈萨克语中，‘达吾列提汗’有‘国家兴旺’的意思，库兰和麦兰是‘喜庆’的意思。”老大说。

“到了老八，我奶奶又把‘韩’姓安在了最小的女儿身上，取名为韩涛。可惜我小姑姑去世早……”韩莲·韩兵补充道。

说到老八，气氛略显沉闷了片刻。稍后，老大韩红接着说：“我妈也很注意维护和继承家庭的传统，她很给我们爸爸面子，所以在生下两个儿子时，一个完全按我们爸爸哈萨克族的习惯起的名字，大弟弟叫阿依别克·加木沙甫，他是老三。二弟出生后呢，爸爸就说了，以后儿子是要在家给我们二老养老送终的，因此小儿子就随你姓韩吧，叫韩兵。这样，就有了我们家族里在组织部当干部的‘韩莲·韩兵’这个名字。

她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先进共产党员。”

原来“韩莲·韩兵”这名字是这么沿袭的呀！此时，老韩家人和我一起冲组织部干部韩莲·韩兵笑着，姑娘的脸通红。

韩莲·韩兵的爸爸妈妈就坐在我身边。父亲韩兵说，他与妻子（韩莲·韩兵的母亲）是在兵团工作时认识的，韩兵当年是文艺青年，乐器手，加上又是帅小伙子。兵团姑娘米桂兰看中了他，追得很厉害，后来两人就结婚了。米桂兰是回族。她说开始时有些顾虑，因为她得知韩兵是哈萨克族，而且韩兵的母亲又是汉族，到这样的家庭生活是不是容易产生矛盾和有不少麻烦？但过门后，完全出乎米桂兰的意料，她说：“我进了‘老韩家’后发现，这个大家庭里，没有任何所谓的民族方面的问题，相互之间特别和睦、彼此谦让，特别团结。”故而她很快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几十年了，米桂兰感到特别幸福。她女儿韩莲·韩兵也长大成家了，女婿苏文青也是回族，回族身份的丈母娘米桂兰自然特别喜欢女婿。

“我们自己的小家非常美满和幸福……”从米桂兰和韩兵的精神与气色上，就能看出这是个十分幸福、健康和美满的家庭。

“你看看我的身份证……”这时韩莲·韩兵拿出身份证给我看。我笑了，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中国公民中竟然有这样的名字。

它确实令人浮想联翩。在中国汉族的姓氏习惯中，名字里不可能出现像她这样的“两个”姓名重叠在一起的名字，而且一个女孩子竟然会又是“莲”、又是“兵”的……第一次在新疆塔城遇上这样的奇妙姓名，无数次令我笑出声，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笑新疆大地上处处有精彩的事儿，笑一个民族和睦的社会里，名字也如此出彩！

“韩莲·韩兵”的名字和她背后隐含的东西太多太多，老韩家的故事生动而又非常自然地解释了新疆永远是祖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伟大疆域。一个有意思的名字，甚至诠释了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团结祥和之源。

“我们的奶奶是1983年去世的，爷爷是1997年去世的，他活了85岁……”韩莲·韩兵说。

“我们从小就接受了父母热爱国家、热爱身边每一个人的教育，尤其是他们经常教育我们要善待所有我们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长大后要好好为人民服务，为建设新疆做贡献，”老韩家的三女儿达吾列提汗深情地回忆道，“我们的两个哥哥都上了汉语学校，他们在家又都说哈萨克语。妈妈也是这样，她在工作单位讲汉语，回到家就说哈萨克语，因为爸爸的汉语不是太好，但在她的影响下，我们所有的姐妹兄弟说汉语都说得很好，因此在外面工作就非常方便，能够发挥不同民族语言和民族同志的作用，这都是爸爸妈妈在家庭里对我们熏陶的结果……”

老二韩要武接话道：“有一次我们几个姐妹放学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雨，突发的洪水阻断了我们回家的路。当时洪水相当急，妈妈在河的对岸又着急又没办法，她看着我们姐妹几个手拉手地朝她这边的河岸走时，一边呼喊着让我们‘小心，小心’，一边又鼓励我们勇敢地往前走……等我们过河那一瞬间，妈妈抱住我们几个，哭了起来。那时我还小，不太懂得妈妈为什么在我们过河后反倒哭了起来，其实她的心一直悬着……她当时说的一句话我至今仍记着。她说：‘干什么事大家团结携手太重要，干什么事都要记住这一点。’所以长大后，特别是参加工作之后，尤其在涉及民族问题时，妈妈当年的一句话给了我终身的教益，让我懂得任何时候都要团结，遇到困难要携手战斗。后来我们自己有了家庭也是这样，将妈妈爸爸的好传统向下一代传承。”

在这个欢快、幸福与和谐的大家庭，我们待了近半天时间，似乎还有很多有趣的“密码”有待解开……似乎又有永远解不完的秘密。而我发现了其中又一个有意思的“秘密”：自老韩家组成之后，不管父母是哪个民族的，其子女除名字有自由选择权外，在民族成分上也可以充分地自由选择。比如老二韩要武选择的是哈萨克族，她丈夫于清明是回族，其儿子于忠俊选择的是回族，儿媳苟玲是汉族，于忠俊和苟玲的儿子则选择了回族。韩要武的大女儿于忠霞则并没有与哥哥一样选择回族，而是随了母亲韩要武的哈萨克族。于忠霞的丈夫卢祥是汉族，其子卢奕熙则选择了汉族……当我问及所有这些奇妙的无规则地选择民族成分里面到底有何用意时，他们都笑了，说，没有任何用意，就是“一时的爱好”而已。

“其实根本没有在乎自己是什么民族，只知道我们是中华民族！户口簿上、身份证上填写这个族、那个族很随意，真的没有多想过，如果说想到一点的，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如何追随父母一点点民族根脉而已……”不知是谁家的女婿还是儿子说了这样一句话，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

从老韩家出来一直到我回到北京至今，只要一想起“塔城纪行”，就会想到“韩莲·韩兵”，想到这个留给我一串串有趣回味的老韩家的采访场景——那是多么温馨、多么惬意、多么解惑的一次记忆。

【何建明：长安街读书会主讲人、中国作协原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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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韩培涛；初审：程子茜；复审：李雨凡

原标题：《「党建阅读」何建明：她的名字恰如一把钥匙，为我们巧妙地解开了“中华民族一家亲”的基因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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