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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内向、挑剔、抑郁、软弱？没错，这也是我｜三明治

2023-08-16 18:56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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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哲学家阿澍三明治

我做过好多次MBTI测试，最近的几次一直在I和E的交界处徘徊。研究了好一阵子，猎奇时间段早就过去了，现在我觉得不管结果是什么，尽情享受当下自己的状态就是最好的做法。在上个月的每日书幼崽班，我几乎就是闭门造车，很少去别人的页面，甚至也很少回踩，抛弃这些社交礼貌之后，我写得很自在，社交对我来说并不是参加三明治的主要目的，关系的诞生与维持永远讲求一些机缘，其中包括纵容自己的社交低潮和慵懒随性。但是我记得，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我也是满怀激情去同班同学页面上留言，那也是充满真诚和热情的我。所以，结果是什么真的不重要，不需要再对结果加以判断和反思了，尽情享受当下自己的状态就是最好的做法。

内向并不是停止对外界的观察和接触，只是更多地把反馈留给了自己去处理和消化。对我来说，创作需要大量内向时刻的沉淀和迸发，我所爱的事情决定了我无法把更多的精力花在与外界客体的双向沟通上。理想的状态，是把一些给自己的反馈转化成为作品来输出和表达，形成一种一对多的信息投递，然后再从这些反馈中选择双向沟通的机会。少不经事的我也曾经有过一些社交讨好的经历，后来发现完全徒劳，比起压抑自己的天性，不如得罪他人的欲望。当下就是我尽情内向的时刻，享受这个时刻，也相信时机到了自然会有转念，横跳或突变，不需要预设，自在于自己每一个起心动念，自由来去天地之间。

有的时候，不，是很多时候，我真的很不喜欢社交，这一点倒是多年不变的I型人格。中午12点在人潮喧嚷暗不见天日的Green&Safe，看着听着对面一阵子不见的朋友吧啦吧啦吧啦，我感觉自己的电量正断崖式下降。除了自我感受极差，我还知道自己的面部表情逐渐僵硬，需要用力才能维持嘴角上扬，五官变得紧张，只剩眼睛在尽力撑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我确定对方也能明白我已经失去耐心，只剩下礼貌。

不知道什么时候，左手大拇指磨起了一块茧，可我明明已经很久没弹吉他。难道是家庭劳动造成的？！最好不是……这才哪到哪儿……上次弹唱还是打粉老师临时发起的父亲节邀约，转眼一个月过去了，B站每天都在提醒我“你已经是一个僵尸up主”了。这次停得蛮久了，对喜欢的事情也可以打烊，一直在线的热情会因为太过紧绷而断弦的。

周五中午，在公司茶水间，我用正常的音量对销售大哥说：“请你不要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看，这样令我很不舒服。”大哥不知轻重，还跟我油嘴滑舌开玩笑，我不再说话，让空气突然寂静，等他看向我的脸时，我饱满地演绎了一个180度飞旋的白眼甩给了他，端着咖啡走了。礼貌和好脾气也是可以下线的，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失礼而一直陪笑营业。

祝我一直有智慧，有魄力，有勇气，打烊，收工，下线，然后照顾好自己。

周日的长睡眠是每周大治愈事件的重中之重。相比之下，周六早上8点多就被“e袋洗”敲门就让我感到十分不快。我预约的时间是9:30到10:30之间取衣，但是顺丰小哥却早来了一个小时，那网上预约时间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呢？这种提早取件、提早送达的事情发生频率实在太高了。与人打交道的工作，其实对从业者的要求是很高的，并不仅仅是体力劳动而已，如果没有对人需求的洞察和体谅，就做不好这份工作。退一万步来讲，“标准”和“契约精神”是一个底线的存在，人工智能可以代劳守住这个底线，人类在恐惧被AI替代之前应该思考为什么这个社会不需要自己。

下午，我再次接到健身房的电话，又换了个人打过来。我已经解释很多遍已经办卡，有需要找教练会主动联系，可以不必再主动询问我，但他们还是一次又一次把我的联系方式共享，然后换人来打我电话。这种销售策略，我愿称之为“烦死人才罢休”。商业社会总是催促人消费，站在一个自以为义的制高点用各种方式告诉你，你需要这个你需要那个，可是我需要什么明明就是我自己最清楚吧！我喜欢沙溪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那里的人不会用如饥似渴的目光想把游客口袋里的钱吸出来。赚钱可以，但是要懂礼貌。有的时候我就纳闷了，商业真的是一种“文明”吗？文明会让人“剁手”吗？

周日的晚上，我跟美少女去看了祁紫檀的演出。二楼的视野很好，但是音场弱了些，祁紫檀的音乐本身就比较轻，所以我能感受到的律动不强。我喜欢她的声音，也喜欢《得知平淡珍贵的一天》，第一次在《中国好歌曲》听到就觉得，和弦和旋律都是脱俗的，这个久远的好感是让我掏钱买票的原因。

作为一个纯路人粉，今晚听到了很多相似的旋律、编曲和唱法，小调的情爱之音引起满场小年轻的共鸣，包括一些“特别”的人群。一首首神似王菲千禧年代作品的歌曲飘进我的耳朵，我意识到她其实不是我想象中的创作者。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她的表达主要在于歌词，然而歌词鲜有击中我心。拥有一些天赋和表达的感动，可能是每个创作者的起点，但要超越对经典的重复并找到自己真正的风格，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演出结束后放的背景音乐是王菲的《怀念》，我觉得MAO的工作人员也挺逗的。这绝不是一种批判，我只是在尝试理解，也许这就是她冲出起跑线之后探索得到的一条路，那也很好。也许在我冲出起跑线之后，我会更理解她和她的音乐。坐在地板上打字的时候，手机自动播放了一首翻唱的《下个路口见》，唱编都不错，我只是不理解，有这个能力和才气，为什么不自己写一首新歌？花这个力气翻唱，除了得到一些流量、蹭到一些热度，对自己的作品和能力都没什么提升和积累吧。平台还偏偏喜欢推这些翻唱，生怕华语乐坛不退回二十年前。

以前，我总想把自己“挑剔”的习惯掩饰起来，因为改是没法改的，谁的眼睛里能揉沙子呢？但现在觉得不如尽情挑剔吧。我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光挑剔的人，挑完毛病之后总想做出一些改变，从自己开始的改变，这样看来“挑剔”反而成为我的动力，使我成为更加言行一致的人，使我还像孩子一样抱有“改变世界”的天真。

这两天翻开《厌女》，深深被千鹤子前辈的眼光和角度震撼：“成为的欲望”和“拥有的欲望”，男人对女人性征服的满足感建立在男人世俗的成功上，对迷你裙的发情实际上是一种面对符号的性反应，男人的下流话并不等于谈论性，男性缺乏对性的真实讨论和觉察。我很自觉地陷入了一种自我反思当中，即，我是否也在很多事情上对符号发生反应和迎合，而非真正对待那个客体。我感到“符号代餐”的影响是巨大的，它会让我失去对真实人事物的感知，包括对自己的觉知，用脑海中外界输入的概念替代了真实经历的必要性，从而我也活成了一种符号，对人生，对每一天的生活产生隔阂感。

晚上在健身房打拳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轻松跟上老师的动作并不是一种天赋，而是在长期“标准不出错”的训练下形成的符号反应，即，“只要是老师做的我就要照着做，但是对错好坏意义都不重要”。一心一意朝着这个目标的时候，是会更容易做好的吧。可是这种“一心一意”压根没有灵魂呀。我有点搞清楚了，我为何一直在追求“真实的人生”却总是没有得到满足，可能，这种符号反应的思考和选择总是在一些时候把我带偏了路。我想这种“符号代餐”一旦无声融化在认知里，要重新变得健康起来会需要一些时间。所幸NFP的特性之一就是特别注重自己的感受和觉知，即便是被植入了一些不好的概念，骨子里那个出厂配置的倔强还是会顽强又出其不意地把我拉到一个较为清醒的位置，去怀疑，反思，然后校准自己。

自我怀疑是很有必要的，它提供了自我观测和校准的机会，也能修剪傲气，使我再次谦卑，看清楚犯过的错误，此时心情大概就像赢了一局“大家来找茬”，得以愉快不带包袱地再次出发去寻求脚前的路。

下午两点，老板突然在TEAMS上跟我Say Hello。在我还盯着荧幕上的Hello想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他马不停蹄地啪啪啪布置了一通任务，设定了交付时间，然后走人。其实Hello并不是真正的问好，Hello的意思是“你给我听好，我接下来要给你布置任务了”。这种所谓的美式寒暄逐渐成为“毫无感情、公事公办”的符号。我的直觉告诉我，当下我没有被当作“人”来对待，而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有些事情不必去纠结分析，N人的路线是“我觉得是那样那就是那样了”，因为N人天生就被赋予了这种特性，拥有强大的第六感和自我觉知功能，本质上来说强大到胜过环境的影响和浸染，时常因为无法被环境影响而陷入痛苦中也恰恰是这种功能强大存在的证明。我真佩服自己在那短短两分钟之内能想这么多，还做出了经过思考和判断的回应——我意识到他“没把我当人”，并不等于我打算“不把他当人”，我连名带姓地问候了他，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我不想成为我讨厌的人，很快我也就适应了自己的原则。

近年来很多时候的迷茫，部分来自于我对“妄断”的戒断，转而走向“自我怀疑”。其实撇开MBTI类型，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擅长使用直觉，只是很多时候会被外面的声音打败，被胁迫着听取经验、理性分析。我打算藉着这个MBTI的主题书写再次为自我舒展来摇旗呐喊，下自己的判断，负当负的责任，别人怎么想那是我表态之后的事情了。加油！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美好，也常常困住我。或许对周围的世界太敏感，也不善修炼钝感力，我常常吸取到一些可能并不属于我的能量和感受，糟糕的是，那也许不是好的。无论如何，今天的心情的确是不太好，在跟朋友聊天当中，我发现自己陷入了情绪的低潮。下班之后没有去健身房，回家坐在阳台上看月亮吹风，尝试着自言自语地把不开心的事说出来，然后扮演另一个自己引导解决的方案。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哭，那种明摆出来的脆弱好久都没发生过，伏在阳台的围栏上，甚至可以把脸埋在手臂里哭，在夜幕下的暴露让我感到安全且可以肆意。

我进步了，最近跟朋友聊天可以坦诚地说起自己近来抑郁的倾向，有些黑暗一旦说出来就会消散，也是被看见和被接纳的第一步。承认自己的抑郁反而是一件安全而温暖的事情，不要让那团黑色的墨汁长长久久地堵在心里那看不见的地方。脑海里回荡起牛奶咖啡的《星星》，于是坐在阳台上听了好多遍《星星》。内向或外向的性格，我都不太在意，但我介意的是也许我的性格底色是孤独。可我多少还是有些害怕孤独，却也放不开一个人的安全与自由。我看着马路上长长沿街亮起的路灯，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孤独不是没有朋友，有一种孤独是在人的里面，没有另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情可以去填满的，那是生命个体必须去体悟经历的过程感受。选择抑郁地面对也是一种面对，没有退缩就是胜利，去经历就是勇敢。

今晚去看了蔡依林的演唱会，听她的歌都有二十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她的演唱会。她出场的时候，我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她实在是在我耳机里待得太久了。

这二十年，看着她从一个柔弱甜美的小女生，成长为一个强大美艳的御姐，了解到她的经历后，我就被她吃苦认真死磕到底的精神魅力深深折服。她今晚唱着那一系列熟悉又陌生的快歌出现时，好像一个多年不见的大姐姐在对我说话，安慰和鼓励。或是有力，或是性感，或是飒爽，或是温柔，或是甜美，串联起这一系列风格的表演中，我感受到一种女性坚韧的柔软。在身份上的柔软，在关系面前的柔软，在感情里的柔软。

柔软并不是无力，而是清晰地站在女性的身份立场上去面对一些的困境与责难，迷惑与赞扬，我感受到一种方式，是以女性的姿态的方式去抗争、发声、表态，同时能看到一种美丽、坚定、柔韧。总之我随着她的表演柔软了下来，卸下不自觉就背在身上的“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的外壳；在情歌里也柔软地去感受音乐中的情感，摘下心上“切勿无病呻吟”的枷锁。她说，习惯听到人家讲“从小听她的歌长大”，每次听到这句话，她都感觉自己好像做对了什么事情，于是觉得这是值得骄傲的事。她太真诚了！又飒又美又真诚又强大的蔡姐，带给我一场集体回忆，让我在她的音乐艺术世界里尽情柔软了一场。公子在我的朋友圈底下留言说，看演唱会的我才是真的我，有的时候朋友看我比我看自己更加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