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炸，来自天上的炼狱之礼丨《轰炸战》书评

自1903年莱特兄弟发明飞机之后，人们意识到人类的活动已可以扩展到天上，而当然，战争活动也自然包括在其中。当飞机成功装上机枪，空战由此诞生；当飞机成功挂载航天炸弹，轰炸也由此出现。

（莱特兄弟和他们的飞机）

轰炸是在何时出现？或许不少人都与我随意地认为是在二战时期出现的。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次轰炸的出现远比我想象得早。1912年，巴尔干联盟对土耳其发起战争，在10月16日当天，一名叫西蒙·彼得罗夫的保加利亚陆军上尉对一些手榴弹进行了改造，成为最初且简陋的航空炸弹，并成功轰炸了土耳其的一个火车站。轰炸，来自天上的威胁，从此如幽灵般萦绕于人们的天空。

轰炸的历史虽意外地长，但对其的研究总鲜有且极为有限。对轰炸的研究，往往聚焦于武器之上，例如轰炸机的型号、护航战机的搭配组队以及炸弹的载量和类型等，也有时涉及防空设备的探究。作为轰炸的硬件因素，这样的研究必然要考虑和分析的。研究轰炸，不仅要考虑硬件因素，也要考虑轰炸战的战争理念、轰炸对政治、民生等多方位的影响，而这些因素多为内在的、难以量化的，使得研究耗时巨大，但唯有这样才能让对轰炸的历史研究变得全面且意义重大。最近新出的《轰炸战：欧洲，1939-1945》便是一本如此全面的著作。

（投弹）

本著作架构非常条理清晰，它把目光聚集于二战时欧洲战场上的轰炸，按时间与国别的顺序，探讨英、美、德、苏等国家在各自不同的轰炸战理念下，如何研发侧重迥异的轰炸战机、探索轰炸战术与梯队配置，以及如何评估轰炸效果，最终比较和分析相关结果，得出对各国轰炸战略和理念的优劣评价，也随之引出防空措施与轰炸的相互作用，展现了轰炸战对各层面冲击的量化方式，最后还直观且全面地总结出轰炸战为我们带来的种种历史教训与反思。值得一提的是，本作对欧洲轰炸战的研究为日后对二战时期亚太战场乃至全球的或近现代的轰炸战研究提供范式，当然，本人也认为，对二战时亚太战场的轰炸战研究，除了在参考本作的研究思路与方法外，还要结合该地区在二战历史的背景差异性，发现亚太地区的轰炸战的独特性，并最终可通过异同的对比分析，为发现轰炸战的普遍性规律提供试探性探讨与帮助。

言归正传，若要了解轰炸对人民生活和战争的影响，我们可从书中出现的“矛”——轰炸战的理念和实际操作，更或说轰炸本身，以及间接却不可或缺的分析因素：防空措施——与轰炸相对的“盾”。

矛即进攻—“大干一场”

只要德国人开始使用大规模空袭，也就是所谓的“狂轰滥炸”的方式屠杀平民，那么皇家空军就会“大干一场”。

轰炸，给我们的感觉便都是毫无差别的狂轰滥炸：一声刺耳的声音忽然从天响起，数秒后便是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弥漫四周，随后火光涌现，残垣断壁，平民死伤众多。但在欧洲，轰炸战略执行之初并非如此漫无目的。二战最初时，德国空军的轰炸是以为陆海军提供直接的战场支援为主，其次以攻击敌方供给和指挥中心为重点，也附带攻击敌人能源供应、交通网络和行政中心。但不包括对敌人的密集居民区的打击，毕竟在德军看来这是对战略资源的浪费——浪费炸弹、燃料，分散战力，无益于战斗的推进。另一方面，轰炸平民在当初也是德国军人的道德不允许的。当然，英法两国在开战伊始也是抱有同样的理由，并无狂轰乱炸。

而随着战争来到“大不列颠空战”时，西线陆地是无大规模战事了，轰炸的任务变成了集中于海峡对岸的英伦三岛及其周围的航运。

从8月到9月，一直到冬季的几个月里，为了吸引英军进行战斗，摧毁独立的军事、经济目标，惊扰英国的空袭警报系统，加剧英国民众对战争的厌倦和失望情绪，德国空军不分白天夜间发动了许多次小规模空袭，“干扰性空袭”成为日常工作。

由此可见，此时的德国空军采取的轰炸战略已是以小规模空袭为主，大规模空袭为辅的战略，攻击敌方的港口、空军设施——机场、雷达站和飞机制造厂等，借此消磨英国战力和战斗意志。不过，这时的轰炸仍未以民间设施为目标，直到1940年8月下旬，德军意外往伦敦市中心落下第一枚炸弹后，双方的无差别、大规模且屠杀式的轰炸正式出现了。8月底，德军开始对伦敦周边的工厂和军事目标进行轰炸。而面对德国压倒性的轰炸和民众士气的低迷，英国开始采取反击。虽然是小规模空袭，但英国空军却轰炸了柏林，这使得德国采取报复性措施——轰炸城区，也使得德国的轰炸战略的目标发生了改变，而这一改变却意外地使得濒临崩溃的英国得到了喘息之机：英国的雷达站和机场可以趁此抓紧修复，德国则在弹药消耗、战机和人员损失，浪费在无益于它的作战方面。但从这一刻，两国的轰炸理念开始摒弃之前的道德原则，轰炸的目的也显得混乱，时而军事目标时而民间设施。

（英国考文垂遭到轰炸）

直到1942年，美国加入战场，英国的轰炸战略才得到调整。

美军指挥官拒绝了空袭德国城市的建议，他们对于攻击敌人士气将会削弱德国战争能力或引起广泛危机的观点深表怀疑……正如人们经常强调的那样，双方在战略理念上的分歧反映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军事文化。相比英国的战略，美国人的战略更接近德国人的模式。

那么，结合上述，可简短地概括在二战前、中期各国的轰炸战略理念。

首先，德、美两国在轰炸战略上目标清晰且极为合理，主要攻击一切与战争能力有关的设施。英国则在此出现分歧，因为一直处于劣势，英国政治高层被空军高层所“蛊惑”，相信通过轰炸城市的威慑，可以打压敌人的士气，迫使敌人走到谈判桌或掀起内部动乱。但事实证明轰炸战的政治作用是非常有限的。讽刺的是，英国作为鼓吹文明开化的国家，却成为了狂轰滥炸的倡导者，并在战争后期影响盟国的轰炸理念与行动，加剧了欧洲战场的惨烈。

其次，各国都笃信，轰炸行动是以为陆地或海上的军事行动提供支援作为首要任务。德国对英伦三岛的攻击是为了“海狮行动”作铺垫。而出乎意料的是，当时的苏联也是如此。对苏联空军的研究也是二战历史上较为少有或欠缺的一块。对于当时苏联军队的现代化建设，最为耳熟的莫过于它的“钢铁洪流”，而空军方面无人提及，可事实上苏联空军在20世纪30年初就拥有执行大规模轰炸的能力，且近三分之二为轰炸机部队。只不过德国对苏发起闪电战时，苏联西部的空军就被先发制人了，大量战机和机场、油库被毁，但尽管如此，苏联空军还是坚持认为“苏联空军的作战重心也是对前线部队的近距离支援，并对敌人后方的战术目标进行短途轰炸”，更出于实战与政治因素，苏联空军则着重研发轻、中型轰炸机。

（英军前往轰炸水坝）

虽然各国的轰炸行动进行的有模有样，但实际效果又如何呢？我们选其中三个指标来观察一下：伤亡、士气和工业受阻滞程度。

根据这些档案记录可以估算出，从1940年5月至1945年1月，死亡人数是271188人。当然，这个数字不包括因伤致死的人数，但肯定包括制服人员、战俘和外国劳工，并且这一数字在地理范围上包括整个“大德意志”地区，包括那些在1938年3月以后被德国吞并的土地。

以德国为例，近乎整场二战期间，德国死亡人数约为27万，平均每年死亡5.4万人。但算法也需灵活处理，战争前期，德国受到轰炸的影响并不大，从1943年中到1945年初，盟军的联合轰炸和随后的无差别轰炸，才开始使得德国平民伤亡严重，那么也就是说，后面两年间，平均每年死亡人数约在11万左右，但涉及的统计地理范围也极广。由此判断，轰炸造成的人员伤害不偏不倚，基于此，企图通过轰炸迫使他国谈判或掀起内部动乱的可能似乎显得不切实际，远不及封锁战带来的饥荒影响大，更不用谈及改变整场二战了。不过，也不能说轰炸行动是绣花枕头，除了会带来家破人亡的伤害外，它还是会震撼人们的士气。

士气，作者在本书中使用该词来表达民众在战时的情绪，而轰炸虽带来的伤亡有限，但其带来的视觉震撼却是冲击性的。人们目睹轰炸在一瞬间将自己的一切化为乌有时，心里承受的打击是巨大的。这也极大地影响人们的士气，不少人会想为什么要战争呢？也有人会想说好的保证祖国本土不会受到攻击的承诺呢？民众的情绪会是消沉的、厌战的。但也有人会高喊复仇，民众的情绪又会是高昂的。那么轰炸对士气造成的影响到底是怎样的？轰炸造成的影响是两面的——既会有厌战，如盟军所愿；又会变得好战，高喊复仇。而这两种情绪是具有共时性和共存性的，不可能一刻时间只存在一种，毕竟人心迥异，但总体而言，轰炸对士气的打击也是有限的且在补救措施影响下趋于无效化。也部分由于士气的打击有限，轰炸对工业生产的影响也意外的有限。

统计显示，在8月24日至10月19日，官方一共发布124次空袭警报，在防空洞中避难时间长达233小时，相当于减少了10个工作日……使用屋顶瞭望员后，当空袭警报响起，工人仍能够保持坚持工作，这样就保住了60%至70%的工作时间。

根据盟军轰炸规划者的假设，德国城市的破坏将造成日益严重的缺勤问题，这将对军备生产造成影响。然而，统计数据显示，1944年轰炸造成的工时损失仅占很小一部分。根据经济部汇编的记录，1944年10月，德国只有2.5%的工时损失是空袭造成的。

通过上述英、德两国的工人工作时间的损失，不难发现，轰炸对工业造成的影响也是十分有限的。工人们通过各种手段来合理规避防空警报和轰炸的影响，并逐渐对新的工作模式习以为常，从而使得心理上和工作效率上毫无影响可言。不过，轰炸还是对两国的工业便利造成了困扰，也是唯一明显体现出轰炸对工业造成的深切妨碍。为了应对轰炸，不少大工厂可谓“化整为零”，各种零部件分散到各地生产，然后再运往一处组装起来，这虽然更好地保证了工厂的安全和生产的存活，但是极大拖延了生产的用时，使得战争物资的生产周期不得不更漫长。

那么，除去防空方面的措施，轰炸战整体的有限效果又受哪些举措影响至此呢？

第一，轰炸的相关设备一般。起步早，却一直粗糙发展的轰炸，在逐渐发展到中高空轰炸和夜间轰炸后，配备的瞄准设备一直不如人意，使得投弹准确率总是马马虎虎。

第二，轰炸战术一直摸索起步。除了设备，轰炸战术的问题也尤为明显，轰炸的航空炸弹搭配和轰炸的机型、队形的组合，一直处于不断摸索之中，伤害最大化始终在探索。

第三，轰炸后的民间补救措施极为有力。轰炸过后，政府主动提出各种补偿方法，安抚民众情绪，使得厌战情绪得到控制。房屋和工厂的损毁也得到尽快的修缮，降低轰炸影响的宣传也积极进行，使得轰炸对士气的打击总趋于无效。

（轰炸伦敦）

矛的锋利程度似乎只能称之为一般，那作为盾牌的防空又是否足够坚硬？

盾即防空——亦攻亦防

光影相生，为了应对轰炸的伤害，各种防空措施也应运而生。而在个人看来，防空却是具有攻防两种手段，也可以说是有主动与被动之分。

防空洞，这是我们生活中最为熟悉的防空措施，与之搭配的便是萦绕于耳的防空警报。如今我们的防空洞多为军民两用，像一些小区的地下车库或地铁站。而在二战时，防空洞并未为广大民众所接受，而且当时的防空洞建设与设备简陋，环境恶劣。以二战时英国伦敦为例，当轰炸频发后，数以万计的民众前往地铁站寻求庇护，而狭小的站台难以容纳如此之多的人数，使得站台经常通风不良，容易令病弱者呼吸困难，晕倒休克，更糟糕的是，初期防空洞根本没有设立医疗点，也没有冷热水和饮用水供应，颇为不善。长久之后，“所有防空洞都暴露出舒适度不佳，卫生条件不良的问题”，地板肮脏不堪，恶臭弥漫，犯罪与疾病随之滋生。造成这样的情况，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英国政府对民情的不体察，不愿投入更多的资金，也在很大程度上缺乏对防空洞的使用经验——这似乎是防空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课了。

（二战时的防空洞）

随着首相夫人的视察和呼吁后，相关措施开始落实，但有部分人已不再依靠防空洞，选择居家听天由命了，而挤不进公共防空洞的人更已不以为然了。对于人数超载的情况和淡然处之的部分民众，政府就建议乃至帮助他们——提供建筑指导或修筑材料——修建私人防空洞，不过这些私人防空洞过半质量不达标，暴雨造成的洪涝便可以摧毁它们。尽管防空洞存在各种问题，但是当时的绝大部分英国民众还是遵循政府指引，进入防空洞进行避难，许多市民还养成了晚上到防空洞入睡的习惯，无论当晚是否发生轰炸。最重要的是，二战的防空洞建设确确实实为我们当下的防空洞完善提供大量值得检视的方面：防空洞的结构设计——不仅考虑战时的承受强度足够，还要在平时能承受自然灾害的突发与损害；设备和设施是否适应足够现代化和全面……

除了防空洞外，灯火管制和疏散也是被动的防空措施。

灯火管制对现代战争而言，似乎无济于事。现代科技的发展，已经不需要依靠城市灯火来定位。在二战时城市的灯光却是尤为重要。轰炸机在夜间轰炸时需要根据这些灯光大致判断自己是否来到目标城市。为此，在战争开始前，各国就有关于灯火管制的规定。英国起初对灯火管制的监督颇为松散，随着战事严峻，轰炸城市变得频繁，人们不但自主遵循管制，还有出现巡查队，对灯火管制不到位的家庭采取较为强制性的措施。与之相比，德国民众在战前就举行过大规模的灯火管制演习，还把管制在后来作为法律形式颁布出来，让家家户户明确自身的责任与义务，执行力完全优于英国。不过，英国却比德国狡猾多了，利用灯火管制的作用，英国政府在郊外地区布设大量假目标，营造假的灯火，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消耗敌人的弹药。德国政府后面如法炮制，不过却是布置大量假工厂，旨在保护工业生产。

疏散，最明显的时候都是出现在各国遭到轰炸烈度最高时。当轰炸的激烈程度达到巅峰时，基本上都是准备将整个城市夷为平地的了，但是这过程并非一天的事情，因此当民众发现几乎无处可藏时，便纷纷携带家人逃离至郊外、乡下或是更遥远的地方。有趣的是，起初疏散是各国最为难以推行的措施，很多家庭只是将孩子送去乡下就作罢了，一方面他们要继续工作谋生计，另一方面，政府并未出力支持疏散行动。为此，大规模疏散似乎是最后的迫不得已的选择。

轰炸还促进了城市消防的发展，但一系列被动的防空措施并不能确保城市免遭灭顶之灾的，为此各国的防空还出现了主动性的措施。

主动性的防空措施有不少选择，除了熟知的探照灯和高射防空炮外——在一战时，它们便已运用到应付齐柏林飞艇的夜袭，极为令人脑海富有电影画面感——还有常规手段：出动战机前往截击。当然，这种方法也自然离不开与雷达的配合。

（探照灯索敌）

在大不列颠空战时，英国空军对德军战机最有效的防御就是进攻。通过沿着海岸线逐层设立雷达站，能有效地预警敌机的来袭，并提前做好迎击准备。因为保护轰炸机的战斗机常常数量有限，所以，若前来截击的战斗机占据数量优势，便可大破敌军。这优势又该如何到来呢？退守英伦三岛的英军为此不得不做出个无奈的决定，即德军战机以零散数量攻击海上商船或海岸城市时，英国空军将不会出击，只会在敌人发起大规模行动时才会主动出击，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到1942年，英国开始使用名为“Gee”的设备进行夜间导航和轰炸。英军的夜间轰炸反击开始变得频繁，但德军的防空体系极为严谨：

从1940年夏天，德军以防空炮火为核心，构筑了包括防空炮火、夜间战斗机、探照灯和雷达在内的复杂的防空体系。

除此，德军还有“配合着探照灯的声音侦测设备”，通过侦测轰炸机油门发出的噪音来定位战机的位置。不过这样的体系在夜间发挥的效果颇为一般，英军甚至还会撒落锡条干扰雷达。

（雷达）

后来，德军开始改变模式，使用新改造的雷达来引导一架战机，让其准确前去截击敌机。但面对数量众多的敌机时，这样的模式似乎于事无补。最终，德军发明出优越的机载雷达扫描设备，这些设备可以侦测到盟军轰炸机的设备信号，以此在夜间定位轰炸机的位置。新设备让盟军蒙受巨大的损失，如果不是一架德国战机意外迷航且扫描设备完整无损地被盟军俘获，盟军也不会有效研制出反制设施。结果，这场电子设备拉锯战以盟军的胜利而结束。

这或许是最早的电子战，除了传统的防空措施，针对电子设备的攻击也变得越发重要且高效。主动性的防空在很大程度上是对轰炸的方方面面进行挑战，从战机间的速度比拼到导航瞄准的干扰，只有了解轰炸战的各方面操作与原理，才可不断反击，保护战线、城市与生产。

（防空气球与防空缆索）

当然，二战时还有脑洞大开的防空措施，例如英国政府在空中放置大量的大型气球，企图干扰敌机的飞行，甚至发生碰撞，落得个机毁人亡。可惜的是，这样不切实际的措施最终只能沦为历史的谈资。不过，作为一个题外话，二战时德国的防空塔还是值得一提的。

（遭到轮番轰炸的防空塔）

二战时期，德国为了应对轰炸，在主要城市修建巨型的防空塔。这些防空塔堪称军事工程的杰作，拥有数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25吨炸药也只能伤其分毫。防空武器方面，塔顶四角各布置一门105毫米口径的防空炮，其发射的炮弹，乃至一发，也让美国B29轰炸机有去无回。后来防空炮又升级到128毫米口径，覆盖到半径为14千米的范围。下层建筑还布设有大口径火炮，可轻而易举的摧毁轻、中型坦克，成为负隅顽抗的火力支撑点。更为恐怖的是，这不仅仅是一座军事建筑，它更是一个完善的防御体系，内有医院、粮仓和独立的水电供应。整个体系下来，似乎显得滴水不漏，无所畏惧，但回归其本质性的作用，防空塔的防空效果如何？在这方面的研究和数据，战后均没有全面且详尽的报告。不过，可以根据一次著名来推测其作用如何。1945年2月，美国起飞1000多架轰炸机和700多架战斗机前往轰炸柏林，在防空塔的猛烈攻击之下，盟军无法正常投弹，被迫改变航线。最终损失了69架轰炸机。虽然损失率不足一成，但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这座城市的防空目的，为此估计（也根据他人通过不同的资料统计），仅柏林的防空塔，击落的盟军飞机达数千架。不可否认，防空塔带来了震慑力，防空作用虽有限但已是十分出色。

轰炸造成的影响总是如此有限的，即便后来发展成无差别的狂轰滥炸，也是无法为其增值的，反而在道德上引发众多争执。对手无寸铁的平民轰炸，无论怎样都不应该是可以辩驳的，他们是战争的受害者，也是政客对轰炸的偏执臆想的牺牲者。

原标题：《轰炸，来自天上的炼狱之礼丨《轰炸战》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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