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瀍河】《文化瀍河》第二章 （第一节） 中国城市建设史上的重大事件——周公营建洛邑

第一节 中国城市建设史上的重大事件——周公营建洛邑

周是一个古老的部落，原是商朝的藩国，偏居西土。经过多代君主，特别 是文王、武王两代不懈努力，一步步发展壮大，最终灭掉商王朝，成为新的统一王朝。这样，其原来的国都镐京，就太过偏远，已经不能适应统治全国的需要。武王灭商后，就已经认识到这一问题，即定鼎洛邑，并开始考虑解决办法。

《帝王纪》云 ：“（周）武王伐纣， 营洛邑而定鼎焉。”相传禹铸九鼎， 夏、商、周三代都将其作为国之重器，此后“鼎”便成为拥有最高政权的象征，后世因此称定都建国为“定鼎”。也就是说，周武王当时就准备在洛邑建立新都，据《史 记 · 周本纪》载，周武王对周公说 ：“自洛汭延于伊汭，居易毋固，其有夏之居。 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顾瞻有河，粤瞻洛伊，毋远天室。”没承想周武王在灭 商后第二年去世，未来得及实施他的计划。他的夙愿只能由后继者来完成。周公辅政年幼继位的周成王，亲自完成了这一规划，并劝说周成王迁都洛阳。

一、占卜选址

年幼的周成王继位后，局势不稳，管叔、蔡叔勾结商朝残余势力发动叛乱， 周公亲自率兵东征平定叛乱，全国局势才基本稳定下来。于是成王按照武王生前的意愿，派周公、召公营建洛邑。成王五年（前1038），召公遵成王之命至洛“相宅”选址。接着，周公又受命来到大周广袤国土的东方寻找合适的地方营建新国都。

古人对科学的认识不如现在，特别是在夏商周三代以前，在许多重大事情的决策上，是要通过占卜来决定的。我们知道，中国的甲骨文，其内容许多都 是用于决定国家大事的。当然，我们古人还有一句话，叫作“顺天意， 遂人愿”。就拿周公选择新都地址这件事来说，就充分体现了这句话的含义。一方面，召 公、周公都到中原一带通过占卜选址，结果是瀍水西、涧水东最适宜；另一方面， 周公清楚地认识到，都城一定不能偏居一隅，一定要居于天下之中，“水陆通， 贡赋等”，也就是这里相对于各地来说，贡赋道里均等，便于朝见往来，同时对于周人控制天下诸侯方国也最有利。

《尚书 · 周书 · 洛诰》记载 ：“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 亦惟洛食。” 在多处占卜选址之后，最后是今天洛阳涧东、瀍西一带的结果最佳， 在瀍东的结果同样最佳，从而确定洛邑（今洛阳）是最吉利的、最适合建新都的地方。也就是说， 瀍水（今名瀍河）东西两岸，是最佳选择。

《尚书 ·周书·洛诰》记载选择新都地址

二、圭表测影定“天下之中”

《周礼》中的《地官 ·大司徒》篇说 ：“以土圭之法测土深， 正日影， 以求地中，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意思就是用土圭来测量“土深”，还通过测日影长短，最终目 的是寻找天下之中。所谓“地中”也就是天地、四时、风雨、阴阳的交会之处， 也就是宇宙间阴阳冲和之中心。确立了“地中”，那么这里也就是春夏秋冬四季以及“二十四节气”的坐标地。

虽然古人没有先进的工具，但是我们的祖先是非常有智慧的。古人用 一 根木杆就能测出一年四季，俗称“立竿测影”。所用的工具就是“土圭”，是一种简单却实用的古老天文工具。周代时，人们所用“圭表”就是先在水平地面上立一根木杆，水平面放的是带有刻度的圭。木杆高八尺，约等于现在的一米八五，称为“南表”，在中午之时南表影子的末端立一根木杆，为“中表”，再 以北极的方位立“北表”，当三表成为一条直线时，就是子午之正位，也就是南北之正位。

然后人们通过观察每天早、中、晚时，木杆在太阳下影子的长度来定节气。冬至的中午，太阳在地球上的直射点在南回归线，离地处北半球的我国最远，此时木杆的影子最长，为一丈三尺五寸（当时的一尺约为现在的 23.1 厘米）。夏至的中午，太阳在地球上的直射点在北回归线，离我国最近，此时木杆的影子最短，为一尺五寸。冬至与夏至之间的平均长度那一天，就是春分 ；夏至与冬至之间的平均长度那一天，就是秋分。这样，四个最重要的日子 ：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就确定了。

在春分和秋分两天日出之时， 立一根“东表”，在影子的末端立一根“中表”， 然后从东表到中表，再到太阳之间成一条直线，就能找出正东的方位。春分和秋分日落之时， 再用圭表找出正西方位。然后东西和南北连线的交叉点就是“地中”，即“天下之中”就找到了。

周公组织力量测量得到的“天下之中”就在洛邑，即今洛阳。随后，他将此结果向周成王汇报，得到周成王肯定后，就开始新都的营建。不久，周王朝就按天意和人愿在洛阳建立了东方新都——洛邑。

三、成周城的营建

按照天意和人愿，确定了新城地址，解决了这一问题。兴建洛邑城之前，周公根据洛邑一带的地形地貌进行了详细测量，并绘制了地图。这是我国古代 建筑史上利用地图的最早记载，对后世城市建设规划都具有重大影响。之后，从当年的三月至十二月， 周公花费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完成了洛邑城的兴建工程。

西周成周城建筑宏大，是一座规模可观的城邑，大致为方形。陆机《洛阳记》 载 ：“（成周）东西十里，南北十三里，城上百步有一楼橹，外有沟渠。”皇甫谧《帝王世纪》也有类似描述。据《尚书 · 洛诰》《逸周书 · 作洛解》所述，西周时 期的成周城北依郏山（邙山），南系洛水，西至涧河，东逾瀍河，其中心区域在洛河北瀍河下游两岸。

《尚书 ·洛诰》详细记载了周公营建洛邑的经过， 新建的洛邑称“新大邑”“新 邑”“东国洛”，又称“成周”。洛邑为一都二城， 即成周和王城。据《逸周书 ·作 洛解》记述“城方千七百二丈， 郛方七七里（当为十七里）。以为天下之大凑”，“设 丘兆于南郊， 建大社于国中”。城内的主要建筑有太庙、宗庙（文王庙）、考宫（武 王庙）、路寝、明堂等“五宫”。这些宫殿、宗庙的建筑结构均为“四阿、反坫、 重亢、重郎、常累、复格、藻税、设移、旅楹、画旅”等式样， 城内还有“内阶、玄阶、堤唐、山廧、应门、库台、玄阃”等不同的通道。

洛邑建成后，周公向成王建议，说洛阳“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恳 请成王迁都洛阳。成王接受了周公的意见，就下令把武王从殷都迁来的象征王 权统治的九鼎定到洛阳，史称“成王定鼎于郏鄏”。郏鄏，即洛阳。《左传 · 宣公三年》载 ：“成王定鼎于郏鄏（洛邑），卜世三十，卜年七百， 天所命也。”很明显，周成王把象征王权的九鼎迁于郏鄏，宗庙建于此，宣告了迁都洛邑的完成。

矗立在周王城广场上的标志性主题雕塑—— “何尊”

据出土的西周初年一件铜器“何尊”铭文记“佳王（成王）五（成王五年） 祀”， “成王初迁宅于成周”。《左传》昭公三十二年（前 510）云 ：“成王合诸侯，城成周， 以为东都。”这些都证明了周公营建洛邑及成王五年迁都洛阳的史实。自此，周 朝的王畿横跨宗周、成周，奠定下“八百年，最长久”的基业。洛邑成周与镐京宗周并列为国都，故洛邑也称东都，镐京也称西都。

西周成周城址，至今还未找到，但大量考古发现的迹象表明，这座城是存 在的。在近年来的文物调查和考古发掘工作中，在瀍河下游两岸一带发现了大量西周时期的遗迹遗物。

1964年，在洛阳市瀍河西岸的北窑村，发现了分布集中的西周贵族墓葬群， 先后发掘了370余座，出土了大量的青铜礼器、兵器、车马器、玉器和陶瓷器。青铜器上的铭文表明这里的众多死者都是西周贵族。继此发现之后，1974 年，又在西周墓地南侧发现了规模巨大的王室铸铜作坊遗址，铸铜作坊以铸造青铜 礼器为主，兼铸兵器、车马器。此外，在瀍河两岸还发现了西周的祭祀坑、车 马殉葬坑和大批带有商文化特征的殷人墓。这些重要发现表明，成周城并非一般贵族的居住地，而应为西周国都所在。

在迁都洛阳的同时，周公还把那些旧殷“顽民”强制迁移到这里，并派出 军队对之严密监视，反复告诫他们说，殷的灭亡，主要是他们自己淫逸暴乱而 招致的天罚，周不过是顺从天命。因此，他们必须很好地服从周王的统治，不要抱怨。还说，他们在西迁之后，仍可分享土地。只要能敬天听命，安于邑居，所有的奴隶都随同他们迁去。

洛邑的建成及都城的东迁，不仅扩大了西周王朝的统治区域，而且使西周王朝的统治更加巩固。这在当时确实是件了不起的事，周公也因此赢得了后人的尊敬。

四、最早的“中国”

“中国”一词最早出现于西周初年的青铜器“何尊”的铭文中，铭文原文有“宅兹中国，自之乂民”字样。

那我们就先来说说“何尊”的来历。1965年，宝鸡市博物馆干部佟太放在市区玉泉废品收购站看到一件高约40厘米的铜器，其造型凝重雄奇，纹饰严谨而富有变化，感觉这应该是一件比较珍贵的文物，便向馆长吴增昆汇报。吴增昆随即让保管部主任王永光去查看，王永光赶至废品收购站后，也断定这是一件珍贵文物， 便以收购站当初购入的价格30元将这尊高39厘米、口径28.6厘米、重 14.6公斤的铜器买回博物馆。经考古人员确认，这是一尊西周早期的青铜酒器，是1963年8月在宝鸡陈堆发现的。

青铜器“何尊”铭文

何尊的主要材料有铜、锡和铅等金属成分。它口圆体方，通体有四道镂空的大扉棱装饰，颈部饰有蚕纹图案，口沿下饰有蕉叶纹。整个尊体以雷纹为底， 高浮雕处则为卷角饕餮纹，圈足处也饰有饕餮纹，工艺精美，造型雄奇。此器造型、纹饰都有独到之处，庄严厚重，美观大方，主体感极强。

1975年，饕餮铜尊因其造型、图案精美被选送至国家文物局，作为全国新 出土的文物精品出国展出。上海博物馆馆长马承源发现，铜尊内胆底部铸有一篇122字铭文，并据此将其命名为“何尊”。

铭文记载 ：唯王初堙（迁）宅于成周，复禀武王礼福自天。在四月丙戌， 王诰宗小子于京室曰 ：“昔在尔考公氏，克逑（仇）文王，肆文王受兹大命。唯武王既克大邑商，则廷告于天，曰 ：‘余其宅兹中或（国），自之乂民。’呜呼， 尔有唯小子亡识， 视于公氏，有庸于天，彻命敬享哉！助王恭德欲天，临我不敏。”王咸诰，何赐贝卅朋，用作□公宝尊彝。唯王五祀。”

铭文大意是：成王五年四月，周王开始在成周营建都城，对武王进行福祭。周成王于丙戌日在京宫大室中对宗族小子何进行训诰，讲到何的先父公氏追随 文王，文王受上天大命统治天下。武王灭商后则告祭于天，以此地作为天下的中心，统治民众。周成王赏赐何贝三十朋，何因此作尊，以作纪念。

这是周成王的一篇重要的训诫勉励的文告。何尊铭文与《逸周书 · 度邑解》 中的一段记载十分吻合。武王克商以后，仍存焦虑，通宵不眠，周公旦得到通 报后赶过去问其故，武王说 ：我承天命灭商，却还没有定下都邑，那就意味着 我还不能确定承受天命，怎么能安睡呢？武王又对周公旦说 ：如果要确定承受 天命，平灭殷商，就必须依傍天室（上天的都邑），那里有上天的法令 ；依傍天 室的地方在哪儿呢？不需要到远处去寻找，就是洛地 ；上天已经经过反复探求， 一定会祐助我们，洛地距离上天的都邑不远， 以后定都于兹，就把这里叫作都邑吧（参考黄怀信《逸周书汇校集注》）。

铭文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宅兹中国”四字， 大意为 ：我要在国家的中心（成 周）管理天下。这是“中国”一词最早的文字记载。其实此“中国”并不是现在意义的“中国”，它的原意是国土之中间、中部，也就是“天下之中”。

《史记 ·周本纪》载 ：“成王长，周公反政成王，北面就群臣之位。成王在丰， 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申视，卒营筑，居九鼎焉。曰 ：‘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

其实，洛阳作为“天下之中”的观念，也许并非始于周。正如《史记》所说 ：“昔三代之居， 皆在河洛之间。”洛阳有夏都二里头遗址、商都尸乡沟遗址， 都是对《史记》的最好注解。可以说，夏商乃至更早就有了这样的认识。

何尊是一个很典型的酒铜器代表，“中国”两字作为词组，首次在何尊铭文 中出现。青铜铭文，就是用青铜铸造出的宝贵历史，可以印证史籍或弥补史籍的不足。

由此可知，“中国”这个名字最早的指代就是以洛阳为核心的河洛地区。中国的名字就是由洛阳而来的，再具体一些，就是现在瀍河下游两岸一带。

美丽新瀍河

原标题：《【文化瀍河】《文化瀍河》第二章 （第一节） 中国城市建设史上的重大事件——周公营建洛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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