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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托西 : 改变世界的白银城市》,一座拉丁美洲传奇银矿城市的兴衰史
全球视野与物质文化史”丛书第二辑新作。本书讲述了波托西这一传奇矿业城市的兴衰。
没有中国就没有波托西城, 没有波托西城, 西班牙人就不会抱有在欧洲建立帝国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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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概况
《波托西 : 改变世界的白银城市》原作名:Potosí: The Silver City That Changed the World
波托西 : 改变世界的白银城市
作者:〔美〕克里斯·莱恩
译者:江振鹏 等
出版社:中国工人出版社
出品方:万川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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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导论
“桑丘,” 堂吉诃德说, “你这本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我即使把威尼斯的财宝和波托西的矿藏全都给你也不 为过。”
桑丘·潘扎无法唤醒他的主人, 但他明白自己的服务价值。是的, 按照堂吉诃德的话来说, 他的服务 “值一个波托西”。1545 年, 在西班牙人击败印加帝国仅仅 10 年之后, 一位秘鲁本土的探矿者偶然发现了世界上最富有的银矿。迭戈·瓜尔帕 (Diego Gualpa) 在晚年证实:他在为他的欧洲主人跑腿时, 一阵狂风将他掀 翻在地。他的手陷入富含银矿的砂浆, 消息不胫而走。波托西的里科山, 或称为 “富饶之山”, 是一座高约4800米的贫瘠山脉, 位于今天的玻利维亚中南部, 一经发现就立即成为全球财富的象征。1573 年, 迭戈·瓜尔帕证实道, 超过 1万名安第斯矿工在里 科山的洞穴矿和浸汞的精炼厂工作,到1600 年,与之毗邻的 “帝王之城” (Imperial Valla) 波托西,坐落在山下海拔 4000 米处,拥有超过 10 万名居民, 这使得该城成为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海拔最高的城市之一。
当地的安第斯妇女经营着波托西的露天市场。非洲人在皇家铸币厂工作。骄傲的巴斯克人与同样骄傲的埃斯特雷马杜拉人 (Extremadurans) 在城市的鹅卵石广场上针锋相对。葡萄牙人、 佛 兰芒人 (Flemish)、 意大利人等少数民族在阴荫下渐增, 如同混血人群越来越多一样。地位显赫的女性穿着厚底鞋在街上昂首阔步, 炫耀着世界上最好的珠宝, 身着天鹅绒、 蕾丝以及丝绸织锦, 以此 (盛装) 来奚落竞争对手。从成立之初始, 波托西就充满了暴力, 即使在衰落中, 它的混乱依然闻名于世。这里罪恶猖獗。直到 1600 年, 波托西妓院、 酒馆和赌场的人均拥有量超过了西班牙 王国的任何其他城市。由于极度渴望兴奋之物, 这座城市狂饮葡 萄酒和玉米啤酒, 啜饮耶巴马黛茶 (Yerba Mate) 和热巧克力, 咀嚼古柯 (Coca), 吸食烟草。
然而, 波托西人也是虔诚的天主教教徒, 城市中心有一座巴 洛克式的纪念碑, 象征着对天主的虔诚和对赎罪的信仰。1600 年前后, 约有 20 座教堂和小礼拜堂点缀着城市景观, 随着每一笔临 终遗赠的增加而变得日益富丽堂皇。神父们从遥远的巴格达赶来寻求施舍。尽管与世隔绝, 帝王之城波托西依旧是一座多元的国际大都市、 技术创新的摇蓝、 财富的源泉、 消费的天堂; 但它也是一场环境灾难、刑罚的舞台、腐败和欺诈的滋生地。简而言之, 它是全球化现代性的标志和矛盾的象征。波托西城以矿业为基础, 是一个长周期内不断繁荣的新兴城 市。到了 17 世纪早期, 它步履蹒跚地走向衰落。尽管里科山的矿 石取之不尽, 但开采和提炼却越来越困难。在内陆地区, 新银矿 的发现带来了希望, 但大多数只是昙花一现, 在 10 年内就破产了。17 世纪 40 年代, 一场严重的铸币厂丑闻使该城本已不稳定的金融 业陷入瘫痪, 但从废墟中却涌现出一位波托西最伟大的企业家兼 首富———加利西亚商人、 矿主安东尼 奥· 洛佩 斯· 德· 基罗加 (Antonio López de Quiroga), 他在铸币厂危机后一直过着富裕的生活, 直到 1699 年去世。一些人试图证明波托西会不可避免地走向 衰落, 然而基罗加则被视为一个例外。早在 1690 年, 墨西哥许多 分散 的 银 矿 营 地———包 括 同 名 的 圣 路 易 斯 波 托 西 ( San Luis Potosí) ———的产量就已经超过了里科山, 而且这种情况一直持续 到 1810 年代西属美洲独立。尽管在 1750 年之后有所复苏, 但波托 西再也未能回到它的辉煌时代。
然而, 衰落并非注定。里科山的白银生产在 18 世纪的头几十 年跌至谷底, 1719 年的瘟疫夺去了波托西三分之一居民的生命, 但这座城市希望的灯塔仍然闪耀着, 仍然不失为华丽展演的中心。正是在这个艰难的时代, 当地编年史家巴托洛梅·阿尔赞斯· 德·奥尔赛·维拉 (Bartolomé Arzáns de Orsúa y Vela) 撰写了他的 百万字著作 《帝王之城波托西史》 (Historia de la Villa Imperial de Potasí), 这部生动而引人入胜的作品被保存在两份手稿中。自 1965 年出版以来, 学者们一直在努力从阿尔赞斯的作品中探寻真 相。波托西最著名的画家梅尔乔·佩雷斯·奥尔古因 ( Melchor Pérez Holguín) 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形成了他独特的创作风格, 为新 的波旁国王在墙壁大小的帆布上创作了名为 《总督莅临波托西》 的绘画。腓力五世在位期间(1700—1745),波托西和南美洲的一些海 岸地带还驻扎着其他的军队。1702—1713 年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中,大胆的法国商人使得银矿开采业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复苏,显然其中大部分是没有缴税的。英国人在战争结束时赢得了西班 牙奴隶贸易的特许权,胆大的法国商人与英国人的走私贸易也在 18 世纪 20 年代和 30 年代通过布宜诺斯艾利斯蓬勃发展起来。出于对财政收入的渴望和应付新的庞大军事开支的需求, 西班牙波旁王朝的国王们注意到了这一点,王室大臣们很快开始起草旨在促进传奇般的波托西里科山复兴的改革方案。
1735年, 王室将白银生产总额的税收减至10%, 虽然最终效果需要时间检验, 但这一举措和其他激励措施均收到了良好的回馈。尽管遭受了一个多世纪的批评, 但米塔徭役制 (Mita) 在 18世纪 30 年代早期仍旧得到了加强, 而且波托西于 1747 年成立了一家储蓄银行。一个巨大的新铸币厂于 18 世纪 50 年代开办, 并在 1773 年开业。这座优雅的建筑仍然是 “帝王之城” 的骄傲, 是其 世俗主张的神殿。在新的铸币厂建成后, 一个由波兰男爵率领的 欧洲技术代表团来到了这里, 但在 18 世纪 90 年代, 它未能重振波 托西的矿业和精炼业。整个18世纪, 被称为 “卡恰人”的土著 矿工开发了独立的银矿经济, 有时缴税, 有时不缴税。当 1810 年前后独立斗争爆发时, 波托西仍然被认为是安第斯山脉的明珠。来自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起义者洗劫了这座城市并掏空了它的铸币 厂, 结果被同样缺钱的保皇党人赶了出去。1825 年, 西蒙·玻利瓦尔 (Simón Bolívar) 在里科山山顶发表演讲, 结束了他漫长的南方解放之旅。本书提供了波托西的一段简明的历史, 从 1545 年被发现开始, 到 1825 年南美解放者到来结束, 同年玻利维亚共和国以这位解放 者的名字命名。后记描述了从那时起这座 “富饶之山” 和前 “帝王之城” 所发生的事情。各章按时间顺序排列, 但也各有主题, 每一章都围绕着一场辩论或争议展开, 因为波托西总是被人争论不休。在它被发现后不久, 这座城市和它的矿山就被视为西班牙贪 婪和残忍的极端例子, 成为后来被称为 “黑色传奇” (Black Legend) 的标志性象征。
争论仍在继续。波托西被描述为一个技术复兴的奇迹, 一个环境领域藏污纳垢之所, 一个区域发展的汇聚之地, 同时也是一 个出口飞地 (Export Enclave) 最为糟糕的案例。其他人则将之描 述为一个本土人自我塑造和极具社会流动性的空间, 一个病理性暴力丛生的舞台, 一个处于高度沙漠化环境下出乎意料的普通西 班牙城市, 一个巴洛克式的反乌托邦之地。18 世纪的学者们时而称其为波旁王朝改革罕见的成功典范, 时而又将其视为波旁王朝显著的失败。波旁王朝的掠夺无道激发了拉丁美洲所有殖民地的起义。独立后, 里科山成了一个外国觊觎但无法掌控的目标。这里既是这个新国家的货币根基, 又是这个弱小的共和国噩梦般的殖民遗产。在所有这些关于波托西的相互矛盾的观点中, 在每一场论战或赞美中, 人们可以看到一座银山是如何膨胀着帝国的梦想, 并提炼出殖民噩梦的。最后, 大多数人一致认为, 里科山如同海市蜃楼, 执着如渊般的开发只会导致幻灭和贫穷。这是关于人类软弱、卑鄙和愚蠢的具体实例。
然而, 并非一切尽是黑暗, 外界人士的观点也可能具有欺骗性。从一开始, 波托西社会就以其多样性、 富有活力和慷慨大方而闻名。因此, 本书强调了当地工人、 经商的妇女、 被奴役的非洲劳工、骡夫和其他普通人的生活, 强调了商界精英、 矿主和精 炼厂厂主、 富有的寡妇、 异装的亡命徒、 神父、 士兵和王室官员 的生活日常。被同时置于时代背景下的, 还有这座城市糟糕的工作 环境、 严重的污染和它臭名昭著的高谋杀率和死刑处决方式。近代早期的生活通常是肮脏的、野蛮的,人们寿命很短。但是, 富矿带(Bonanza)也催生了惊人的创造力, 并为社会各阶层的企业家们创造财富。他们中的一些人在赚钱的同时, 也在慷慨地回馈。
因此, 人们应当着重铭记, 尽管波托西是一个充满痛苦遭遇 和迫害的地方, 但它也是一个重塑个人的平台, 而不是仅仅面向 精英阶层。如果足够聪明与幸运, 一贫如洗的男男女女们照样能够以惊人的速度获得财富和地位, 而且许多人甚至在竞争时也都会相互合作。当地派系和部落的激增使得一些人物如明星般崛起, 同时扼杀了其他人。在最糟糕的情况下, 波托西的派系, 诸如圭尔甫派(Guelphs)和吉柏林派(Ghibellines),彼此时有纷争, 但他们也经常签订协议和结盟, 以使自己免受王室和批评者的攻击。高门大户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出现或消失, 或被一场幸运的联姻挽救, 或被一个败家子女毁灭。尽管存在着森严的社会等级制度, 但是波托西的银矿使余生的下半幕能得偿所愿。同样重要的是,本书也强调了波托西的发现和开发带来的负面环境影响,书中详细描述了我们所知道的森林砍伐、河流污染、废物处置失当,汞、铅、锌以及其他有毒金属和化学副产品的污染。波托西在这一时期的历史是一个警世故事,它在收获近代早期巨额财富的同时,其带来的环境危害仍然明显体现在今天城市的空气、水和土壤中。
最后, 这本书并没有孤立地看待波托西或它的居民, 而是将 其链接到世界其他地区 (近至皮尔马约河盆地, 远及印度西南部 的胡椒林), 视之为全球白银供应的出口商, 也是原材料和制造产 品的贪婪消费者。波托西的大多数奴隶都是非洲人或拥有非洲血统, 这本书强调了他们作为工人和文化承载者的重要性。在伊比利亚联盟(Spanish-Portuguese union, 1580—1640)时代,每年到达波托西的非洲人数量比大多数历史学家认为的还要多。同成千上万的安第斯人共同塑造了这座城市的文化,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这些人都已将 “帝王之城” 视为自己的家园。波托西在其全盛时期,在世界历史舞台上占据着重要位置。它不仅为欧洲所有的君主所知,也为奥斯曼帝国、萨非王朝、莫卧儿王朝、明清两朝中国的皇帝所知晓。许多国家的君主都羡慕 西班牙伟大的安第斯财富之源,包括法国的路易十四在内的几位 君主都曾考虑过要占领它。就像堂吉诃德和桑丘·潘扎一样,眼红的国王们知道“价值一个波托西”意味着什么。他们禁不住觊觎查理五世所赞誉的“世界财库”。
原标题:《《波托西 : 改变世界的白银城市》:一座拉丁美洲传奇银矿城市的兴衰史!》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renzheng.thepaper.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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