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涛声 | 姜海涛：中国的《一千零一夜》——《聊斋志异》

姜海涛

区政协委员，上海文学创作中心副编审

刀郎的一首《罗刹海市》意外地制造了全球80多亿地播放量，也让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一时洛阳纸贵。

很早就有人说，如果评中国的五大名著，那第五名一定是《聊斋志异》，《聊斋志异》能不能称得上中国的第五大名著，这个我也说不上，中国古典小说卷帙浩繁，很多都犹如碧玉盘中的宝石璀璨夺目，但如果说《聊斋志异》在继承魏晋志怪和唐宋传奇传统的基础上，取得了中国文言小说创作的最高成就却是文学界公认的。这个文学界不只是中国国内，大文豪博尔赫斯说，“《聊斋志异》的地位就像《一千零一夜》之西方。”据说，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村上春树的《1Q84》、卡夫卡的《变形记》都有部分灵感来源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提到《聊斋志异》大家多多少少都一定看过。记得以前的小学课本就有《促织》《崂山道士》，在电视画面好不好需要动手摇天线的年代，电视台还播放过连续剧《聊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翻翻这部剧的演员阵容，后来的许多大明星都在这个连续剧里客串过角色，后来还有电影《画皮》一上映就热映，当然还有不得不提的由张国荣主演的电影《倩女幽魂》，至今仍是众多电影迷中的经典。

那《聊斋志异》就只是神神叨叨讲些鬼狐花妖故事吗？当然不只是这么简单。郭沫若说，“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木三分”；老舍说，“鬼狐有性格，笑骂成文章”。《聊斋志异》每篇都讲透了人性的幽暗与光辉，道尽了社会的真相与法则。难怪一曲《罗刹海市》唱毕，世界好多国家的政客纷纷拿来对号入座。蒲松龄之所以假以鬼狐花妖进行文学艺术创作，一方面是因为蒲松龄出生在山东淄川（今淄博），当地是北方神仙方术和浪漫文化的渊薮，“凡树皆有神祀以寄歌哭”“风俗披靡，村村巫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避免清朝初年严酷的文网和更加自由地表达自己的生活理想。因此，无论是依作者亲身见闻创作出来的作品，如《地震》《跳神》，还是承袭过去题材而加以创造性发展的《续黄粱》《莲花公主》，抑或是取材民间传说的篇章，每篇故事几乎都有非常明确的主题和鲜明的倾向。

描写爱情主题的作品，在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是数量最多的，大多数作品都表现了青年男女冲破封建礼教和家庭淫威的种种阻碍，终于收获爱情的勇敢精神，脍炙人口的作品有《婴宁》《莲香》《鸦头》《宦娘》《连城》等。像《连城》就写乔生和连城争取自由婚姻的斗争故事。史孝廉征诗择婿，乔生的诗得到史孝廉的女儿连城的喜爱，史孝廉却以乔生家贫为由不许女儿婚配。乔生深感连城知己，在连城病逝后一恸而绝，在阴间找到了连城，两人为喜结连理，生而死，死而生，故事尤为曲折动人。

揭露时政和统治阶级对人民的压迫，是《聊斋志异》的另一大主题。《促织》《席方平》《潞令》《梅女》《成仙》等都是其中的名篇。席方平是突出的代表，他为了伸冤，从城隍到冥王层层上告，在各种酷刑面前都不肯屈服，两次被押送还阳，却又逃回阴间继续伸冤，直到冤屈昭雪为止。席方平这种“大冤未伸，寸心不死”的顽强斗争精神，歌颂了我国人民传统的高贵品质。

当然，抨击科举制度也是《聊斋志异》的一大主题。这与蒲松龄在科举场上未能如尝所愿有一定关系。蒲松龄少年成名，19岁时第一次参加考试，就以县府道三个第一早早考上秀才。少年成名的蒲松龄年少气盛，觉得功名似乎唾手可得，却最终在科举考场上挣扎了一辈子，老年以“援例出贡”得了个“岁进士”。蒲松龄后来曾写了一首七言古诗聊以自嘲“忆昔狂歌共夕晨，相期矫首跃龙津。谁知一事无成就，共做白头会上人。”由此可见，蒲松龄的笔下一定少不了像叶生这种“文章词赋冠绝当时”，却屡试不中郁闷而死，最后让自己的鬼魂帮助一个邑令之子高中举人的故事。

《聊斋志异》不到五百篇故事，很多出版社都出版过，考虑到现在阅读习惯的改变，全译本和连环画应该更加适合现代读者的阅读口味，全译本有整篇故事用现代语言的译文，相当于用现代语言重新改写了一遍，读起来更方便连贯。连环画版本也是很不错的选择，老少皆宜，而且还有一定的收藏价值。茶余饭后读读《聊斋志异》，说不定你也能捕捉到一丝灵感，创作出了不起的艺术作品呢！

原标题：《书海涛声 | 姜海涛：中国的《一千零一夜》——《聊斋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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