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传》④｜生于乱世，更容易造就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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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们读的是《张爱玲传》，作者刘川鄂是湖北大学文学院院长，研究张爱玲近40年，对张爱玲与她所处的时代有着深刻认识，在书中讲透了她一生的灿烂与孤寂。让我们一起阅读这本书，了解张爱玲何以能够成为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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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读｜江徐

十点人物志原创

昨天我们读到的是：张爱玲获得贵人相助，在上海文坛锋芒初试，凭借小说《沉香屑•第一炉香》一炮打响，而后一发不可收拾，创作出一系列别具特色的小说和散文。迅速走红的张爱玲，获得哪些关注和评价？她对自己的写作、外界各种声音 ，抱有怎样的态度呢？

让我们开始今天的共读吧。

乱世，为她提供了成功的机会

有人说，当年上海这座孤岛，成全了张爱玲这位乱世佳人。

1937年11月，上海沦陷。自此至珍珠港事件发生，这座大都市的英法租界孤立于日占区的包围之中，成为孤岛，形势险恶。

在此之间，大批左翼作家和民主主义作家纷纷撤离，四处离散。文学队伍日渐庞杂，给一些不知名的作者提供了更多机会。

当日军侵入英法租界， “孤岛文学”随之结束。之后的上海文坛，除了进步作家的零星之作，大量充斥着汪伪政府的和平文学和代表市民生活的软性文学。沦陷区物价飞涨，经济困难，图书销售业比较萧条，一般作家难以维持生计。

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张爱玲像一匹黑马，出乎意外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民国著名作家，同时也是当时刊物《万象》的主编柯灵，在《遥寄张爱玲》中记叙了自己与这位才女的相识——

作家柯灵和画家丁聪，他俩身后张爱玲与冯亦代正在交谈。

1943年夏天，上海已成沦陷区，柯灵刚受聘接手商业性杂志《万象》，正在寻求作家的支持，他偶尔翻阅杂志《紫罗兰》，读到张爱玲的《沉香屑·第一炉香》，就想找她写稿。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让周瘦鹃帮忙介绍时，张爱玲竟主动找上门来了。

那是7月的一天，张爱玲身穿色泽淡雅的丝质碎花旗袍，胁下夹着一个报纸抱，说有一篇稿子要柯灵看看。那就是后来发表在《万象》上的小说《心经》，还附有她绘画的插图。

书上写道：

“张爱玲的出现，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以一个纯文学作家的身份对上海文坛做了一个漂亮的填空。真可谓乱世有奇才，奇才逢乱世。是乱世为她提供了成功的机会，是才华使她在乱世中放出了光彩。”

1943年和1944年，短短两年，二十三四岁的张爱玲达到创作的极盛期，著作丰富，作品畅销，红极一时，她因此成为作家聚谈会的座上客。

在一次女作家座谈会上，共同出席的除了苏青、潘柳黛等作家，还有作为特别嘉宾的著名女性文学研究者谭正璧先生。

席间，众人对张爱玲赞誉最多。有人说初读她的小说，惊讶其文笔之老练、想象之丰富，以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作家，不料如此年轻。有人宣称只看张女士的作品，其余女作家的一般不看。

谈到“怎么写”的问题，张爱玲告诉大家，她笔下的故事有听来的，也有臆造的，大部分都是张冠李戴，这里取得轮廓，那里取得脸型，别的地方取得对白。谈到读书，张爱玲说她喜欢的作家有毛姆、赫胥黎、斯特拉·本森。

本书作者认为，这次座谈会，可以看作是张爱玲被上海文坛承认的一个标志。

“文坛最美的收获”

张爱玲在上海文坛走红后，各种声音随之而来，赞美有之，批评亦有之。

1944年5月的《万象》杂志上，刊载了一篇题为《论张爱玲的小说》的评论文章，作者署名“迅雨”。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位“迅雨”，其实是著名翻译家傅雷先生。

当时，他正在埋头翻译巴尔扎克、罗马·罗兰等外国名著，也极少写评论文章，像这篇文章这样郑重其事地评论一位走红的作家，实属少见。

文章中，傅雷结合新文学诞生以来重题材轻艺术技巧的倾向，高度评价了张爱玲小说的意义。

张爱玲在上海爱丁堡公寓

在他看来，张爱玲的出现，既是文坛可喜的事情，也是有难得的奇迹，为此充分肯定了她的创作成就，尤其对中篇小说《金锁记》做出高度评价：

“毫无疑问，《金锁记》是张女士截至目前为止的最完满之作。颇有《狂人日记》中某些故事的风格。至少也该列为我们文坛最美的收获之一。”

正是对张爱玲的创作水准有很高评价，当他看到她有缺点的作品时，也毫不吝惜地给出严厉批判。他指出《倾城之恋》中对人物心理挖掘不够，《连环套》的主要弊病在于内容贫乏。除了赞美与批评，傅雷还在创作方面给出善意提醒。

这篇评论，成为张爱玲研究史上最早的具有学术意义的文章。

很快，张爱玲写了一篇谈自己创作的文章，算是对这篇评论做出回应。对傅雷的批评，有辩解，也有自我批评。

张爱玲的卷首照

她在文中写道：

“我发现弄文学的人向来是注重人生飞扬的一面，而忽视人生安稳的一面。我甚至只是写些男女间的小事情，我的作品里没有战争也没有革命。我以为人在恋爱的时候，是比在战争或革命的时候更素朴，人在恋爱的时候，是比在战争或革命的时候更素朴，也更放肆的。”

傅雷之所以破例写评论，自是出于对文坛新人的欣赏，对张爱玲作品爱之深责之切，却未料自己的评论让他俩生出嫌隙——

按照本书作者的说法是，“第一次写长篇遭此重创，张爱玲自然会迁怒于傅雷，恰好她与刘海粟妻子成家和的妹妹成家榴曾是同学，常有来往，得知了成家榴与傅雷的婚外情。”

她根据从同学那里听来的绯闻，写了一篇题为《殷宝滟送花楼会》的小说。在小说中，傅雷成了“古怪、贫穷、神经质”的男主角，人物用了化名，故事却是照搬。

对此，傅雷感到极为尴尬，还说：“《金锁记》的作者人品竟是这样低劣，真是错看她了。”

人到暮年，张爱玲重读这篇惹出是非的作品，承认自己写得“实在太坏”，也为这篇小说对别人产生的影响深感懊悔。

出名后，她决定趁热打铁

张爱玲听不进傅雷“多写，少发表”的忠告，坚持趁热打铁，把小说收集成册，迅速出版了第一部小说集《传奇》。

战时的上海，物价飞涨，不过《传奇》的销路非常好，初版不到四天，便已告罄。孔雀蓝、没有图案、只印黑字的封面，是由张爱玲自己设计的。中国现代作家中，除了鲁迅，为自己作品设计装帧最多的是张爱玲。

这一时期，张爱玲成了报刊关注的人物。

胡兰成刊登了一篇《评张爱玲》，潘柳黛跟着写了《评胡兰成<评张爱玲>》，把两个人调侃了一番，还把张爱玲的贵族血统比作大洋里淹死的鸡，上海人吃黄浦江的水就自说自话是喝鸡汤。

在关于《传奇》的集评茶会上，张爱玲沉静而庄重，犹如一座玉女石像，谦虚地请大家进行批评和赐教。

有人用“妙极”概括阅读感受，有人说读她的作品，觉得有一种魅力，非急切地吞读下去不可；还有人将张爱玲与赛珍珠做比较，认为张爱玲像一位从西洋来的旅客，观察并描绘她喜爱的中国。

一时之间，张爱玲成了明星式人物，好事者让她与其他行业的明星交往。1945年春，朝鲜舞蹈家崔承喜来上海，与梅兰芳对谈后，又与张爱玲等女作家聚谈。

有一篇采访记对在场的张爱玲写道：

“她穿着桃红色的软缎旗袍，外罩古青铜色背心，缎子绣花鞋，长发披肩，眼镜里的眸子，如她的性格一般沉静。她老注意着崔承喜，有时像没有听人说话，好像要在崔承喜的脸上找出艺术家的趣味来。”

张爱玲与李香兰

在《杂志》社举办的纳凉会上，聚会主角是张爱玲和李香兰，一个是中国当红女作家，一个是日本著名影星。

那天，张爱玲穿的衣服是用祖母一床夹被的被面做成的，象牙色底子上点缀紫黑色花朵。长发披在两肩，夹有红蝴蝶式样的发卡。

《杂志》社的人再三问张爱玲是否为李香兰写剧本，她总是巧妙地谢绝，说自己写的剧本恐怕不合李小姐的个性。

对于媒体的各种报道，除开有关职业道德的内容，她从不去辩证。有人问及恋爱观，她也不愿多讲，只是淡然而不乏幽默地回应：

“就算我有什么意见，也舍不得这样轻易地告诉你的吧？我是个职业文人，而且向来是惜墨如金的，随便说掉了岂不损失太大了吗？”

结语

今天，我们读到的是张爱玲的成名之路。战争时期，上海这座孤岛为张爱玲提供了成名的机会。成名后，各种赞誉之声随之而来，中篇小说《金锁记》更是被誉为“文坛最美的收获”。她趁热打铁，出版了第一部小说集《传奇》，从此名声大噪。

在这一辉煌时期，这位天才女作家的日常生活是怎样的？与她同住的姑姑是怎样一个人？

让我们期待明天的共读吧。

原标题：《《张爱玲传》④｜生于乱世，更容易造就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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