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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编剧康春雷,戛纳影像神话,源自书写生活本身

2023-09-15 14:53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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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无解的答案,但生活大于电影,大于一切答案。

这是先后在平遥国际电影展、戛纳电影节两大场域展露头角的《永安镇故事集》,用自反与自我调侃所表达的生命体验,也是编剧康春雷以"拍电影"这事儿为主题,带给观众的一次沉浸式银幕呈现。

《永安镇故事集》海报

在上海路演场映后,贾樟柯分享了自己对永安镇的观影感受:"这是一个非常举重若轻的电影,又那么幽默,永安镇的一切都是鲜活的,是关于我们怎么活着的电影。"

见面会的表达

或许,贾樟柯正是在永安镇的小镇叙事里,寻找到了与自己创作初期与经验世界中的影像表达相对应的共鸣。

早年的贾樟柯曾说,起先并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叙事欲望,但当自己真的离开县城,小县城的那些人和事一天比一天清晰,内心的经验常常催使表达欲的生发。直到电影学院里的学生们常常互骂"农民",他开始吃惊——他们连虚伪的尊重都没有,也缺乏教养,也从那时起,发现了那些"被银幕写作轻视掉的"、"充满优越感的电影机制无心了解的",自己内心经验的价值。

“大众似乎被取消了用影像表达自己的权利,以各种方式挤进电影圈的人又回过来维护着电影神话”,但当导筒和市场都聚焦于小镇外的世界,谁去刺痛小镇为单位的世俗围城中,那些庸常的现实呢?

《永安镇故事集》剧照

生长于靠近河北的北京郊区村镇的康春雷,听随了自己经验世界中的内心选择,他选择用平实的电影语言,描绘生命在小镇部分的经验与体察;用万千普通人视角的书写,完成自我的剖析与剥落;用无限贴近生活本质的诉说,正对观众、看见他人。

在他看来,成为一名打动人心的编剧,或许并不需要宏大叙事,他更乐意在颗粒闪烁的现实生活中关照人性,并借此诚然袒露自己的文学创作动能,以及对影像表达的追求。

《永安镇神故事集》剧照

康春雷本色出演编剧

在永安镇故事的第三幕里,有一句台词用"传球"的过程来形容编剧与导演在创作中的关系。而永安镇的故事无疑也是一次编剧康春雷与导演魏书钧之间的“激情”传球,开拍前10天极限定稿的剧本与打磨过程的默契,也贯通了他们在同样入围戛纳的《河边的错误》创作中二搭的可能。

独自等待命运随剧组到来掀起巨浪的老板娘小顾,看上去外表与人生都很美满的女明星陈晨,一次次面对着冥王星时刻的电影剧组主创......本来平静的都市外的小镇,因为一个前来拍摄的剧组泛起了涟漪,涟漪之下却又是兜兜转转后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毫无新鲜故事的平凡故事。

在平凡的生活信息中,如何消解文本的流俗与庸常,精准扣动其中可爱之处的扳机,让呈献给观众的作品自如呼吸,同时在留白的结尾中展现故事的张力,正是编剧康春雷的使命。

剧组大合影

路演过半,有康春雷发言的映后无一不回荡着台上台下的欢笑声。本文对话康春雷的现场亦如此。以下是FOOTAGE片段与《永安镇故事集》编剧康春雷一次特别且有趣的对谈:

FOOTAGE片段:肯定被问过很多次和魏书钧导演合作的感受了吧。不过我还是想问一遍,如果就用一句话去形容你们合作的感觉,你会怎么形容?

康春雷:嗯......我觉得是“蜜月期”吧。

FOOTAGE片段:(笑)所以是还会延续蜜月期,再合作的意思吗?

康春雷:我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彼此刚刚了解,还能再在对方身上有新的发现的时候,那段时间是特别甜蜜的。但我和老魏现在其实是比那更熟悉的状态,到了那种,唉,好像他要说什么话也不用全都说完,我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的状态。这是合作了很久才能有的默契。当然了,我跟他合作很愉快,如果有合适的项目,肯定还是希望能和他一起去做的。

FOOTAGE片段:所以合作完永安镇之后,你们又决定合作了《河边的错误》的剧本吗?

康春雷:其实差不多是同时进行,永安镇还没有开拍,我们就谈了《河边的错误》。

电影《河边的错误》海报

FOOTAGE片段:你在片子里的角色有些像一个“大怨种”、“受气包”的,但实际上和魏导的合作是非常愉快的。之前是有相似的编剧“怨种经历”吗?

康春雷:之前和老魏的合作比起来可以说非常不一样了。我觉得老魏是一个非常尊重创作、沟通之间也非常尊重对方的一个人,我也能感觉到他的一些对生活的想法和感受。包括我们喜欢的电影,大部分都能够形成共识,甚至有一部分是能形成共振的。所以那个感受当然不一样。而且我们剧组氛围本身就很好,大家在一起好像没有特别的那种矛盾和冲突,就感觉很和谐、很开心。这样说是不是太官方了?但真的是这样。

入围海报

FOOTAGE片段:你们会就剧本讨论发生争论吗?《永安镇》的剧本成形经历过火药味十足的辩论吗?

康春雷:我们开拍的前两周换过一次剧本,是因为我们对原剧本的争论很多,之间没有达成很好的共识,所以才会换剧本。但这个过程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争吵,更多是争论,顶多是聊到哪里,我们都会有点不耐烦,像夫妻吵架——“唉,我跟你说过这么多遍了,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但是并没有上升到争吵。我们并没有针对哪个人物产生了非常大的歧义,或者针对哪个情节产生了很不一样的感受。

更多的可能是,我在试图完成这个传球的动作的过程中,原剧本是有一些预言性质的,或者说有一些心理空间的描述,它不是一个纯写实的故事。但你知道的,老魏他是一个很写实的导演,所以这个传球的过程就出现了一些别扭的地方:我会按照他的意思改,改完后放到原剧本里看,他觉得不舒服,我也觉得不舒服,就真的变成了一条打满补丁的裤子,然后我们都会觉得,再穿这条裤子出来很丢人,所以就决定不拍了。

FOOTAGE片段:那春雷会怎样看待编剧和导演的关系呢?

康春雷:我作为编剧,有的时候倒蛮认同那个片子里那个导演说的:“剧本终究是个半成品,它又不是文学作品,又没办法单独发表。导演不把它拍出来,这个东西就没办法传递给观众。”所以我认为,如果电影创作是条生产线的话,(剧本)在生产线上的确是一个半成品,但对编剧来说,它又是一个完成品。所以编剧得仰赖导演把这个剧本处理好,根据导演的风格去完成剧本。这个过程真的蛮像传球儿的。编剧怎么传球,导演怎么接球,需要两个人的配合,也需要两个人的真诚相待。所以编剧和导演应该是互相成就的,最亲密的伙伴吧?

《永安镇故事集》的“导演”和“编剧”

FOOTAGE片段: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编剧的存在、明白编剧是什么的?

康春雷:好像很早,没打算做这行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但知道编是干什么的,还是真正入行跟同行们一起工作之后。得走到行业里边才会发现,跟大众想象中的那种编剧写完剧本、给导演或制片人一丢就抽身不管了不一样。

FOOTAGE片段:编剧当下的生存现状其实并不容乐观,比如这段时间好莱坞编剧还在罢工。春雷怎么看待这个事儿?

康春雷:我觉得罢工的根本问题就是产出和收入比不匹配,然后是各个工种之间的分配出现了问题。我其实觉得国内可能更严重一点,因为很多好莱坞的编剧是可以胜任制片人的。其实国内外都需要做出对行业的结构性调整,编剧们多对自己进行一些训练,多学习一些常识,签合同的时候多抠一抠合同,出品方对编剧多一些理解和耐心,尊重这份职业。

还有一点,我看过一个新闻,是好莱坞制片体系的制片人接受采访说,AI是可以代替编剧写作的。这一点是我完全无法相信的事情。首先,AI写作的这个版权问题如果解决不掉的话,它在道德层面本身就该被质疑。因为AI的养成需要读大量的文学、电影作品,这些作品的作者是不是愿意让AI去读取?养成它的内容的时候要不要付版权费?这就存在一个很大的伦理问题。另外一个点是,AI写作和人创作在我看来有一个理性与感性的区别。

FOOTAGE片段:那你觉得作为人而非AI的编剧,会怎么在创作中去平衡理性与感性?

康春雷:拉康说,在一切意义之下都潜藏着无意义,在一切理性之下都潜藏着非理性。所以我觉得,理性是用来分梳感性的,不经过理性筛选、分类、梳理的感性,实际上会变成一种癔症话语。这种癔症话语虽然能够很好地表达情绪,但这种情绪是没有指向性的。必须经由理性的感性,才能够将这些情绪收拢归纳,变成一种具有指向性的话语,这样话语就更容易被观众理解和接受。所以理性和感性都是必要的。

《永安镇故事集》在平遥

FOOTAGE片段:片中也有创作者对于平衡受众口味与自我表达之间的自我反思,在当下的观影语境里,春雷对于这个自反的思索现在的结论是?

康春雷:我不知道怎么平衡观众的口味和自我表达,并没有过多思考过这个事情,通常是有感而发,然后就去写了。因为我始终觉得,发自内心的想法一定会得到回应的,因为自己的感受很可能也是大家的感受,只是在于这份共性的表达是否精准,而精准要求平衡。我们身为编剧,需要磨练的是表达技巧的平衡,而不是表达内容的平衡。

如果一定还要说一点原则就是:别假装自己知道。魏书钧喜欢看塔可夫斯基的《雕刻时光》,永安镇的第三个故事里导演和编剧也一起援引了《雕刻时光》中的段落进行辩论。曾经的感受不能复原,所以只能真诚地把所有的想法投入到故事里,才能靠近“精准”,而不是只是用外部视角去审视。

《雕刻时光》

FOOTAGE片段:女性主义会成为影响你创作的因素吗?片中也有很多关乎此的自反,杨子姗和黄米依饰演的角色并没有什么所谓“爹味”,甚至像站在女性视角下的创作,这点来说,我觉得你似乎有比很多男性编剧更多的思考。

康春雷:我觉得,创作不是价值观创作,我也是在创作的过程不断了解女性的。我也经常说,比如老板娘小顾这个故事,是我在拍摄地观察到了这样一个角色,那如果这个角色是个男孩儿,我可能就会把它写成男孩儿了,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刻意去写什么主义。但是现在很多男性创作者就好像片中的编剧和导演一样,的确存在架空地去写女性角色的问题,觉得女性出走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觉醒。而老板娘小顾和女明星陈晨就在他们身边,他们却从来都没有想过问一下这两位女性真实的故事和想法是怎样的。讽刺应该是有现实基础的,马克·吐温式的讽刺。

影片中的女性角色

我确实对女性主义也了解一点,我读过上野千鹤子的《厌女》,还有铃木凉美的《始于极限》。我会去关注女性主义,包括我觉得,今天的环境需要《芭比》这样一部电影存在于市场,尽管它没有那么完美。我会去关注女性主义这个东西,但是我似乎没办法通过一个主义去写一个故事。

其实我也有看到评价,说最后这两个男的好“爹味儿”,好像要教人怎么创作、怎么生活一样。这其实也是想体现某种现状或现象,而不是说我认为这东西是对的,我就写它。其实在电影创作的这个群体里,这两个人都是挺普遍的存在。

FOOTAGE片段:小镇叙事在我们当下的主流电影市场里往往被忽视,但《永安镇故事集》的小镇叙事在我看来是非常真实、接地气的,这个不多见的小镇视角的切入和创作,是来源于你过往的亲历体验,还是观察与思考呢?

康春雷:你所说的真实应该也包含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就是写实性的真实,也就是小镇上的人穿什么、小镇的街道什么样子,它给你的整体感受是不是真实的。那这个我觉得也是仰赖于团队的帮助。我们当时的造型老师,每天去街上逛,看那儿的人穿什么,如果觉得合适,就把那个人的旧衣服买下来,然后放到我们群演身上,甚至也放到我们主演身上。包括他们吃什么,包括这店面的样子......我觉得这些真实性其实仰赖于整个团队的合作。

影片《永安镇故事集》

第二层,你说这个视角的观察包含了什么?因为我就生长在一个这样的小镇,尽管在北方、在北京,但实际上是在北京郊区很远的,一个叫求贤村的地方。我们那个地儿就是原来进京赶考的人歇脚的地方,所以叫“求贤”。它已经离河北很近了,有的时候,坐在我们家里边儿,就能收到河北的信号,微信上就会说“欢迎您来到河北”。我生长那个地方本来是一个特别大的农村,但它也有自己的生态结构,和小镇很像,然后我们农村边上就有小镇。小时候的很多印象和感觉,可能就会放到故事中的人物身上。

后来我读文学作品,读到那种小镇作品,比如说读到《米格尔街》,读到苏童的《香椿树街的故事》,包括乔伊斯的《都柏林人》,读到这种小镇故事的时候就会更有感受力。所以可能天然就能够多理解一点小镇上的这种生态。

《都柏林人》

FOOTAGE片段:聊到文学,我看完片子感觉你应该有很丰厚的文学功底,具体体现在永安镇的剧本台词委实精妙扎实,甚至富含诗意与哲思。春雷平时会读诗吗?喜欢哪些文学作品呢?

康春雷:我喜欢的文学作品都还挺多的,拉美文学、日本文学,包括国内的一些经典文学,我都挺喜欢的。不过我平时相较于读诗更爱小说,对小说的热爱也会反过来影响对诗歌的理解。米兰·昆德拉说在《帷幕》中说的,诗歌要求沉静和观察,我对小说看得较多,对诗歌仍然是门外汉。我很喜欢的一个小说家是库切,我喜欢自洽一点的故事。

《帷幕》

FOOTAGE片段:为什么会在片中设计一个纪录片导演的角色贯穿于三个故事呢?

康春雷:我写最初的大纲时就写了这个纪录片导演,他的功能主要是为了和小顾搭建人物关系。我有个制片朋友说,小顾的故事其实像是,她误入了别人的花园,等花园的主人回来之后,她就发现这里再美丽,跟自己也没有关系。从这个角度上说,纪录片导演就是给她开窗的那个人,是让她看到这个花园的那个人。

另外一方面就是,剧组里现在确实都有这个角色,都有纪录片导演专门负责一些侧拍和纪录工作。后来我也意识到,这个纪录片导演的摄影机是拍摄和被拍摄,其实还是存在一种观看和被观看,还是存在一种权力关系下的观看的感觉。他拿着摄影机拍小顾的时候,那种不适感是很强烈的,但这个不适感是对我来说的。对于片中的小顾来说,摄影机拍她的时候,她好像反而能感觉到一种“我被看到”的感觉。

还有一层是,因为这个纪录片导演他总是想捕捉戏剧性的时刻,但实际上这个剧组里真有什么事的时候,他都不在场,他的摄影机都被叫停。那么,这又暗含了这个剧组里的一种权力关系。

片中的纪录片演员

FOOTAGE片段:《永安镇故事集》里本色出演是春雷第一次做演员吗?从编剧切换进入演员的身份感觉如何?片场和那么多位导演相处什么感受?有没有什么特别印象深刻的戏?

康春雷:08年的时候我跟朋友玩儿一样地当过一阵子群众演员。但是说实话,面对那么多导演还是会很焦虑。我们差不多每天拍一两场戏,但因为双重身份,每天晚上才能有时间想,第二天怎么演、怎么拍。但好在写剧本帮助我演绎这个角色,也是作为剧本的编剧和饰演编剧的演员互相成就的 45天。也会希望,那么多导演哪个看上我,下一部作品就把我带走吧(笑)。不过以后有合适的角色,也希望有机会能继续当演员的。

影片《永安镇故事集》

印象深刻的是最后一场戏,我跟刘洋老师争吵了很长时间,因为那场戏很长,他对节奏感的要求就很高。这两个人前面已经吵成那个样子了,还得再往上吵,那个情绪还要再往上走,所以那场戏有点困难。我记得那场戏我跟老魏在他的办公室里,我们两个现场就来了一遍——我们一起来聊台词,他扮演那个导演,我扮演那个编剧,聊着聊着我们就吵起来了,但是是为了那个戏去吵的。

我们执行导演突然间就跑过来说:你们是不是打架了,你们怎么了。然后我们告诉他,是在排练那个剧本。那场戏写起来有点难度,如果一直吵、一直情绪饱满的话,你会很快厌倦掉。因为要让这个情绪像一个松紧带,它有松的时候,也有紧的时候,情绪要有起伏,戏才容易好看。所以那场戏有点难度。最后我们也群策群力,组里面很多朋友帮我们出主意,把能想到的方法都想遍了。但是在拍摄这场戏的时候,也还是做了很多表演节奏的调整。

FOOTAGE片段:现在会如何定位自己?电影创作之余,有什么业余爱好?

康春雷:我现在没法去定义自己。只能有什么活儿来就干什么活儿,然后把日子过好。因为现在的生活状态还非常非常地窘迫,所以我也没有权利去选择那么多,甚至也没有权利去定位自己。

电影创作现在对我来说,当然,是一个职业,是一个养家糊口的一个工种,但是它也能够让我去梳理自己的生活经历和经验,让我一次次地总结自己对生活的看法,我这一点还是挺幸福的。平时的业余爱好嘛,我有老年人三大爱好:游泳、乒乓球和下象棋。但我现在已经不爱游泳了,因为我游不过那些老头儿。所以现在就剩下两大爱好,就是下象棋和乒乓球。咱们行业里喜欢这个乒乓球儿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一直有种找不到对手的感觉。希望你也借这个机会多帮我宣传宣传,来点一起打乒乓球的朋友。

FOOTAGE片段:好的我记住了。最后,春雷希望看完《永安镇故事集》之后,观众有些什么收获呢?

康春雷:我觉得我们处在一个彼此隔阂、无法交流的世界,这个世界越来越坚固。我不知道永安镇能不能打碎什么,但是我希望,永安镇能够让这个坚固的世界柔软一点吧。比如说小顾的这个阶层群体,是不是能够理解陈晨这个群体;陈晨这个群体,是不是能够理解小顾这个群体;以及创作者群体,是不是能理解被他们观察的这些人;男性是不是能真正地去了解女性。

在电影里可能呈现了一种悲观的状态——他们谁也没有理解谁,谁也没有和谁产生真正意义上的交流。我们写的大部分都是隔阂,总有隔阂横固在不同的群体之间。

所以我就希望,看完永安镇的观众,如果通过这个片子能够看到他者、看到和自己不同形状的人、看到和自己阶层不一样的人,他们的某种处境,我就觉得我很满意,很开心,也很骄傲。

《永安镇故事集》海报Celeste

从媒体人努力转行为创作人的

真影迷

END

采写|Celeste

校对|浩然

排版|阿挞

编辑|切青

责编|Bin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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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专访|编剧康春雷,戛纳影像神话,源自书写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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