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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奇幻的《异人之下》,背后有一个“热血动物联盟” | 对话

2023-09-18 07:21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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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诸葛青

“比赛结束了,我们破万了。”

《异人之下》优酷站内热度超过10000,屏幕前的观众和观看异人演武大会决赛的异人们一样心情激动。

漫改题材进入大众影视市场本身存在圈层挑战,在预告片释出与刚开播阶段,《异人之下》的选角与人物造型一度令原著粉内心忐忑。

但随着张楚岚月下遛鸟、演武大会角逐、老天师下山扫全性等经典剧情播出,越来越多人表示“真香”:不仅异人F4各显神通,热血老年番也好好看!

作为导演,许宏宇为这个项目已经全身心投入了三年。感性上,面对压力、挑战与争议心情宛如过山车;理性上,则要思考如何通过创意和技术手段,将一部奇幻异能的少年成长逆袭教科书拍出来,并且真实可信。

面对剧中12000个特效镜头和2万平实景搭建,“剧集的预算肯定不如电影,”天蝎座理工男的许宏宇给出了精确计算,“一部电影可能就是我们20集电视剧的预算。1集按43分钟来看,相当于我们拍27集就等于拍了13部电影,《异人之下》追求真实感又无法取巧,如果有一个道具不合理、表演没拿捏好都会出戏。”

所幸这不是孤身奋战。创作《异人之下》的过程,许宏宇与他发起的「热血动物联盟」,开始探索中国现实奇幻影视类型的“神机百炼”。

有机还原:

真实与温情的都市异能故事怎么拍?

不摇碧莲张楚岚,不听八卦诸葛青,一夜五百贾正亮......异人演武大会诸多名场面的还原,让不少观众感叹《异人之下》的热血群像很对味!

改编经典动漫IP,对许宏宇而言并不存在压力。“我和米二很早就沟通过,我们不是来复刻一部作品,而是提取作品中我被打动的点进行有机还原。”

张楚岚与张灵玉的天师角逐,是许宏宇看《一人之下》时颇受震撼的一场戏。

前面王也与诸葛青的术士斗法,以及张楚岚和王也的“馒头论道”已经十分精彩,“追动漫时我也在想决战还可以怎么写?没想到米二通过两人雷法呈现中国传统的阴阳哲学,还以道家思想将《西游记》重新解读了一遍,我觉得太厉害了。”

不止异能相生相克,剧中还专门设计了俯拍演武场的镜头,当张楚岚与张灵玉被彼此的雷法击中倒地,正好形成八卦图中的阴阳鱼。

作为天师府高功、近乎完美却拒绝接纳阴五雷的张灵玉,与刚踏入异人世界、看似“不要脸”却内心强大的张楚岚,曾经都更加羡慕对方的人生轨迹,但在真正的较量中他们逐渐意识到,

“我的对手,是那个超越了极限的自己”。

“这场戏将我们中国传统文化对于世界万物的理解,放在了一场对决里: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他们并非对抗,而是像阴阳一样相互克制又相互转化的概念,”

许宏宇告诉叨叨。“一开始张灵玉故意接下一招,因为他很希望能感受张楚岚的阳雷,正如当张楚岚被阴五雷包裹住时,他才回想起爷爷在自己小时候讲的西游记故事。”

在遵循原作故事主线与角色个性的基础上,《异人之下》通过补齐人物命运的前因后果,让发生在现代都市里的奇幻异能故事更加生活化与温情:王也道长在便利店买下了一把粉色雨伞,老天师穿着潮鞋、热衷“吃鸡”和奶茶;撂下五百块钱后,嘴上不情愿的风莎燕将自己的耳机塞给了贾正亮......异人演武大会决赛前,练老农功的张楚岚在幻象中看到爷爷这场戏,是许宏宇坚持要加的。

“如果小时候我唯一的亲人走了,十年后在我最重要的人生节点之前,为什么不可以梦到他?这是一个异能故事,长大的张楚岚再见到爷爷在整个世界观里是成立的,也是想在影视剧里给观众更多人性温暖的书写方式。”

另一个令观众眼里疯狂进沙的桥段,是老天师、田师爷与张怀义隔空敬酒。

“原本剧本中没有写到张怀义,但我非常想看到他们三兄弟在同一个画面里的镜头,”许宏宇觉得。“所谓少年感、热血感与年龄无关,王学圻、王奎荣和张琪老师演得太好了,他们三个在一起,我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

相比以往现实主义与奇幻科幻题材完全抽离,许宏宇希望通过《异人之下》探索现实奇幻的可能性。“《一人之下》漫画本身就是在这种语境里,我们拍出来也是,需要让观众相信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

于是剧中常会出现虚与实、戏谑与严肃交织的画面:当张楚岚第一次使用异能摆脱傀儡时,也与王也在内景中初见;收银员好奇王也道袍是不是cosplay服时,王也反问: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短短一句台词,就能看出王也这个人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就是各种相,真假不重要,”许宏宇告诉叨叨。

“这也是《异人之下》的调性,张楚岚、冯宝宝整个过程就是追寻甲申之乱真相的秘密,以及找回宝宝的记忆,整个故事要形成一个闭环,而不是做主线而忽略了人,做人物忽略了现实感,我们的各种改编和创意都在寻找这几个点。”

「异人」与「异类」:

东方文化语境下的英雄成长修炼

许宏宇还记得,与米二第一次见面时两人喝了点酒,就开始聊自己为什么喜欢《一人之下》的原因。

“所谓的异能也是一群异类,他有过人之处,但融入不了主流环境,比如冯宝宝没有记忆,不通人情世故,像张楚岚、夏禾、风莎燕这些人都是异类。有时候我们特殊的能力恰恰来源于我们的缺陷,在看《一人之下》时,我意识到每个人的能量来源于了解自己,对于‘炁’的寻找就会出来,这就是修炼。”

在许宏宇看来,修炼是中国特有的概念,但并非传统仙侠剧中山洞打坐的符号化表象,而是向内寻找的过程。

“修炼就是寻找自我,这是《异人之下》这部戏的核心,像张楚岚的十年忍辱是修炼,他把内心炼成了一股力量。米二的原作已经非常完美了,作为导演我们需要将人物的力量放大,让大家观看时更有共鸣和代入,比如张楚岚的忍耐,张灵玉的不完美,王也和诸葛青的悟道。”

要将一个架空的异能世界放入人间烟火中,许宏宇和团队面临不小的挑战。

《异人之下》开机一周后,就要拍摄校园里冯宝宝快刀斩掉张楚岚衣服的那场戏。“其实我们筹备是很长时间的,准备得非常充足,但到了现场感觉仿佛什么都没准备一样,”许宏宇坦言。

“这个场景如何能令人相信?包括演员也是,可能他脑子里都已经想好了,但在真实情景下还是会觉得夸张。与观众一样,我们也是第一次尝试做都市奇幻题材,既兴奋也觉得心里没底。”

由剧情还衍生出无数技术问题,《异人之下》中有超过12000个特效镜头,这在国产影视剧中是史无前例的特效体量,“几乎你看到的每个场面都有特效”。

像张楚岚使用金光咒、雷法等场面,拍摄现场比以往拍摄多了一倍的用灯量和时长。“光在影视技术上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模拟模拟闪电如何打在张楚岚脸上,不然后期‘雷’的呈现就会很假,灯光与演员的表演还需要配合,以呈现出真实感。”

“痛并快乐着”,是许宏宇拍摄《异人之下》的感受,“虽然说很难,但我是享受这种难,这正是代表我们在做一件对的事情,跳出舒适区。”

在漫威、DC影视作品风靡全球后,国内创作者希望效仿推出超级英雄大片的不胜枚举,但文化语境的差异导致并无成功案例。在许宏宇看来,《异人之下》借助中国传统文化底蕴来讲述一个符合年轻人审美的现代故事,自身的文化根基优势显而易见。

“《异人之下》正好唤醒了中国文化里有趣的部分:力量本身就在我们体内,我们拥有先天异炁,如何调动需要修炼,这是你需要付出的,这非常符合我们价值观的概念,而西方语境不太能理解忍辱负重、谦虚谨慎这样的特性。”

许宏宇也留意到,如今更多中国的年轻观众开始了解并热爱国学,追求精神上的探索。

与过往文化输出的刻板说教不同,《一人之下》系列故事以平视的视角、奇幻的设定对东方哲学思想进行新的表达,比如将易经五行理念与《西游记》经典角色结合,“我们拍的时候也是这种状态,站在观众的生活里去讲述这个故事,用更现代的方式去重新讲述中国传统文化。”创意+科技

为中国现实奇幻「开天辟地」

看《一人之下》时,许宏宇最喜欢的角色是碧游村村长马仙洪。

“他的异能就是我最想要的!想要什么就创造出一个世界,如果影视工作者拥有神机百炼,需要道具、特效,啪一下修身炉就搞出来了(笑),这个就很嗨。”

不过全身心投入创作《异人之下》的这三年,许宏宇也在做与马村长类似的事情。

一方面是探索影视制作技术的突破。“幻想类题材因为成本高、周期长,在剧集创作里非常困难,如今AI人工智能等技术可以降低很多人力成本,提高准确度。我们在创意、特效管理方面也在做工业化改革,推动中国奇幻、科幻类影视普及化的道路。”

技术服务于创意,许宏宇以工业光魔为例,这家全球最好的特效公司正是诞生于卢卡斯拍摄《星球大战》、需要解决技术难题时。

“我们现在也在经历类似的过程,比如王也和诸葛青对决时进入内景,有一个从正面下降到仰视人物的视角,正常拍摄显然无法实现,需要创作者与技术人员充分沟通,大家像团战一样一起改变这个行业,以更具想象力的方式降本增效。”

《异人之下》中哪都通东北地区临时工二壮,是原作中肢体残缺、能操控电磁波的异能人。拍摄时,许宏宇和团队希望能让虚拟人来饰演这个角色,便找到了阿里大文娱旗下的数字人“厘里”。

“这是以往国产剧里没有的尝试,实际拍摄时我们发现存在不少问题,比如厘里原本的设定是代言人,但要变成演员需要重新提升算法,阿里团队结合我们的要求将所有技术环节重新调整,创意也会反哺技术的迭代。”

另一方面则是汇聚行业内的优秀人才。做《异人之下》时,许宏宇集结业内资深制片人、精良的内容创意及策划人才,和专业的制作团队及后期阵容,以自己创立的白海龟影视为后盾,发起“热血动物联盟”组织,致力于创作更符合中国文化价值观、兼具娱乐和创新的影视作品。

通过《异人之下》积累的创作与技术经验,“热血动物联盟”未来将深耕年轻化内容赛道,以高品质影视作品的持续输出,建立热血青春宇宙。

“想去做市场上大家觉得没法拍的作品,”许宏宇并不讳言。“像《异人之下》这样可以做出IP宇宙的作品,一定是需要有共同信念的人交流共创,积累经验,更何况中国还有很多优秀的动画、网文与科幻作品。”

随着影视题材多元化与创作技术的日新月异,曾经不被看好的漫改作品越来越多被搬上荧幕。

以优酷的真人漫改赛道为例,此前《少年歌行》在口碑、播放量等维度均取得了不错成绩,后续还有《少年歌行 风花雪月篇》《少年白马醉春风》《暗河传》等众多作品,为观众打开想象力天马行空的国风奇幻世界。

从《喜欢你》、《穿越火线》到《一点就到家》,再到如今的《异人之下》,「寻找我们自己是谁」,似乎正成为许宏宇的创作母题。

相比前序作品中寻找爱情的选择、梦想的追寻、故乡的意义,《异人之下》将这种自我探寻的维度延展到内涵更广阔和富有哲学性的领域,而蕴含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色,让作品引发观众情感共鸣的同时,也找到内心「道」的根基。

“我最想做的东西,越来越变得明确了。”曾经立下五年All in《异人之下》项目的许宏宇,如今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现实奇幻类会是我未来主要的创作方向,除非有非常好的故事想要表达,如果暂时没有的话,我都会觉得这已经变成我真的想之终身奋斗的目标——我想做出能让全世界观众欣赏和喜欢,体现我们中国独有文化价值的影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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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现实奇幻的《异人之下》,背后有一个「热血动物联盟」|对话许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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