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这位作家又双叒叕获奖了!
日前,德国奈莉·萨克斯奖评委会宣布,将2023年的奖项颁发给德国作家萨沙·斯坦尼西奇(Saša Stanišić)。奈莉·萨克斯奖成立于1961年,以犹太诗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奈莉·萨克斯命名,旨在表彰各国具有杰出文学贡献的作者,是欧洲历史悠久、颇具盛誉的文学奖项。历届得主包括米兰·昆德拉、大卫·格罗斯曼、迈克尔·翁达杰、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等中国读者熟知的重量级作者。
斯坦尼希奇获德国图书奖照片萨沙在德国可谓家喻户晓的文学明星,其生平也颇具传奇。他出生于南斯拉夫波斯尼亚,14岁时以波黑战争难民身份逃亡到海德堡,从那时起,他才开始学习德语并用德语写作。
萨沙显露出耀眼的写作天赋,从踏入文坛起就受到各项大奖青睐。27岁发表处女作《士兵如何修理留声机》,获德国沙米索文学奖和英格博·巴赫曼文学奖,在全球售出31种语言版权;2014年出版《我们与祖先交谈的夜晚》,获莱比锡书展大奖;2019年更是凭借《我从哪里来》摘得德国图书奖。
处女作《士兵如何修理留声机》
2014年出版《我们与祖先交谈的夜晚》
2019年德国图书奖获奖作品《我从哪里来》
奈莉·萨克斯奖评委会在授奖声明中表示:
萨沙·斯坦尼希奇的作品以精妙的语言、错综复杂的叙事、栩栩如生的人物刻画和精心构建的虚构世界而著称。他对语言和叙事边界充满戏谑的探索,使阅读其小说变成了一种充满乐趣的智性游戏。
萨沙写作的核心是对“逃离”这一主题的深刻探索,即使他本人和家人在南斯拉夫以及后来在德国有着令人心碎的经历,他也努力面对,同时在文字中注入幽默。最重要的是,他的作品能让读者完全沉浸其中。通过这种方式,萨沙开辟了一个独特的交流维度,从情感上将不同的文化和人们联结在一起。
斯坦尼希奇在故乡在《士兵如何修理留声机》中,出生于波斯尼亚小城的主人公亚历山大跟随父母逃亡到德国,面对死亡、战争与无所适从的“新家乡”,亚历山大沉溺到对故乡连绵不绝的回忆中,他不断讲故事,不断从幻想中复原一个个小人物。
什么时候花是花,
海明威先生和马克思同志如何站在一起,
谁是真正的俄罗斯方块大师,
博戈柳布·巴尔万的围巾为什么要替他的脸受罪
“——那个星期天,我和爸爸清晨就回家了,比计划早了六个小时。门是敞开的,同样敞开的还有烟店老板博戈柳布·巴尔万裤子上的拉链。我妈妈跪在博戈柳布的跟前,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刚醒来的样子,但如果是刚醒,那她至少应该穿着睡衣才对。她抚摩着烟店老板的大腿,脑袋一来一回地动着,活像一只鸡。
“那束花夹在爸爸的手和运动包之间,花茎已经被压扁了,但花毕竟是花。我看着爸爸,希望他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只鸡和这个烟店老板是怎么回事。爸爸手里的花束掉在了地上,运动包掉在了花上,他把裁判的哨子放到嘴边,吹了一下。房间里的那两个人吓了一跳,妈妈把牙齿咬到了一起,博戈柳布疼得大叫起来。她从烟店老板的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嘴角,踉踉跄跄地朝爸爸跑过来。‘上帝救我,米伦科!’她哀求道,额头上还是散乱的一缕一缕的头发。她扯下外婆钩的桌布,把自己裹起来。桌布一扯,桌上的花瓶倒了,水流满了桌面,花毕竟是花——那是博戈柳布香烟店里的玫瑰。
“‘等会儿。’爸爸嘟哝了一句,向她跳过去。他有力地伸出一只胳膊:进攻犯规。爸爸用拳头指给她看——就到那儿,不要再过来一步。在博戈柳布脚边的地上,躺着两本书。‘等会儿,那儿并排放在地上的是马克思和海明威的书吗?’
“博戈柳布·巴尔万睁开眼睛。‘玛利亚,圣母啊!’他呜咽道,在《资本论》和《老人与海》之间急促地跑着,努力地拉上裤子的拉链。‘圣母啊,’他尖叫着,一边跑,一边呼呼地吹着他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玛利亚,我的救恩,可千万保佑,不要让拉链卡住啊!’
“但是,拉链还是卡住了。于是,博戈柳布诅咒着圣母的名字,诅咒着一切拉链的圣母。而爸爸除了大发雷霆之外,别无选择,这一闹,不光是左邻右舍,连半个城市都听见了,而且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怎么不去操太阳,德拉吉察!我亲手造了这座房子,就为让你在里面做皮肉生意?我亲手打了这个书架,选了书,就为了让某个卖香烟的屁眼在马克思同志和海明威先生身上摩擦?你听着,立马把桌布给我放下!你在玷污你亲生母亲的辛勤劳动!还有你,博戈柳布,我们自打做少先队员的时候就认识,就为让你在我屋里摔烂少先队员的友谊誓言?就为让你用那玩意儿塞满我老婆德拉吉察的嘴,把她弄成通奸犯,用这个羞辱我,激怒我?我当年借钱给你开香烟店,没要你一分钱利息,就为让你在我屋里搞反动,装神弄鬼,让你带着你的鸡巴欠下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孽债?操你那神圣的烟店老板的妈!滚出去!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要是你们还惜命的话,就把地上的书给我放回架子上去!’
“妈妈颤抖着把经典放回去,捡起自己的衣服。博戈柳布的双手仍然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帮助她。这个男人耸起双肩,抽泣的声音让人几乎听不见:‘我本来完全不想……我们只是……’
“‘等会儿!’爸爸扯下自己的衬衣,看着闪烁的电视机屏幕。我们的康懋达64 电脑躺在地上,电线乱作一团,旁边是两个游戏操纵杆,咸脆饼条和插着牙签的小块奶酪放在爸爸最喜欢的盘子上,就是那只画着小篮球的盘子。话音未落,爸爸就用海明威的书给了博戈柳布一记重击,打得这个烟店老板天旋地转,重重地撞在了书架上。这回掉出来的是《铁托和党·第二卷》和《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这两本掉在一起倒不算是什么大悲剧。妈妈一边啜泣,一边整理好这些名著,爸爸判了电视机一个技术性犯规:‘等会儿……你们玩儿了俄罗斯方块?’
“高分榜单还在那儿:博戈柳布拿到了第一到第三的名次,游戏结果上还有他名字开头的三个字母‘BOG’——上帝——爸爸的手伸到了书架后面,给猎枪上了膛,‘你们在我屋里破了我的纪录?’他闭上左眼,准星放得很低。妈妈和烟店老板惊恐地逃离了房子。上好保险之后,他把猎枪放了回去,让它靠着书架。他抬起自己的手,放在面前,转动着双手,仔细地看着,好像在为自己长着拇指、指甲或者掌纹而感到惊讶。然后,他坐到电视机前,玩起了俄罗斯方块,穿着衬衣,一直玩到深夜,没说一个字,也没有洗手。平时,他在吹完比赛回家之后,或者在拥抱妈妈和我之前,总是会洗手的。
“我吃了剩下的排骨,味道和泥巴没什么两样。我把花朵撕碎:安基察爱我,不爱我,爱我,不爱我。爸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开始大吃咸脆饼条和奶酪。爸爸不吃,也不说话,只是堆着俄罗斯方块,中间起来擦过猎枪,擦得枪管的铁都发亮了。到午夜的时候,他一共得了74360 分,全部消除——前三名的位置上是‘MIL’‘MIL’‘MIL’——爸爸的名字米伦科的前三个字母。
“‘上帝,’爸爸说,‘死了。’
“‘佐兰,把所有东西都拿过来,不要杯子。’他脱光了衣服,只剩内裤,我把烧酒、白兰地和葡萄酒递给他,在旁边一直看着,很久——酒瓶子倒进去,放下来,倒进去,放下来。这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莫过于喝闷酒了,没有歌曲,没有陪伴,所以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爸爸一直喝到外面的麻雀开始叽叽喳喳,接着扛起了猎枪,溜达着穿过马路,在晦暗的晨光里向麻雀开枪,却一个都没打中。他摁响了博戈柳布家的门铃,喊道:‘滚出来!让我们像兄弟一样亲吻!’房子里什么动静也没有,爸爸射穿了所有的窗户,射开了门,进屋撂倒书架,用猎枪砸了电视机,但屏幕没碎。爸爸插上博戈柳布的康懋达64 电源,把猎枪横在怀里,第一次试着超越博戈柳布玩俄罗斯方块的高分。然后,他点燃了博戈柳布的《马克思全集》。
原标题:《这位作家又双叒叕获奖了!》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renzheng.thepaper.cn。





- 报料热线: 021-962866
- 报料邮箱: news@thepaper.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