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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镇史话 | 从“皇甫林”到“广富林”
广富林地处松江区中北部,地理位置优越,北望佘山,南接方松街道,东邻中山街道,西靠小昆山,区域面积约19.05平方公里,人口约18万。辖区内有松江大学城、广富林文化遗址、广富林郊野公园、印象城等。地铁9号线、有轨电车T2线等公交连通。广富林是松江新府城和松江大学城“双城融合”核心功能区、文旅融合先行片区、大学城双创集聚区,创新创业活跃,人文底蕴深厚,书香氛围浓郁,是一方宜居宜业、宜游宜商宜学的年轻街区。
2018年,广富林文化遗址(宋辉 摄)· 从“皇甫林”到“广富林” ·
广富林古文化遗址碑 (来源:《松江老地名与地方历史文化》)
2008年7月10日,市文管会在广富林遗址进行考古发掘离佘山南3公里处,曾有一个村落广富林。村落长方形。在其村口立有“广富林古文化遗址”的石碑。在新石器时代,广富林是崧泽文化时期的一个重要聚落。此后,经历了近千年的良渚文化。新石器末期,北方的王油坊移民与广富林原住民在这里共同创造了一种新的文化遗存——“广富林文化”。封建社会初期,在广富林留下了大片的东周至汉代的遗存区。所以说,“先有松江府,后有上海滩;先有广富林,后有松江府”,是有一定根据的。
广富林遗址出土的良渚文化陶盉
棘刺纹尊 春秋晚期 上海市松江区广富林遗址出土 (上海博物馆藏)那么,“广富林”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呢?元代大学者杨维桢在《干山志》记载:“至癸卯(1363年)四月十有八日,横铁生洪祥,驾黑楼舟邀予出南关(南门),泛白龙潭北行,过沈泾(塘),至皇甫林小溪……”。这里的“皇甫林”,也就是广富林早期的称呼。这可能是目前所见有关广富林最早的文字记载。明末清初的华亭籍学者高不骞,曾在他的《商榷集》中提出:“皇甫林,见杨维桢的《干山志》,后人讹为广富林。”那么“皇甫林”的名字又是怎么来呢?据专家学者推测,“皇甫林”来源于人名。据《广韵》记载:“汉有皇父鸾。自鲁徒居茂陵,改父为甫。”《辞源》上引用了唐白居易撰写的墓志铭上的文字:“春秋宋戴公之子曰皇父,因氏命族为皇父氏,至秦改皇甫。”两者记载稍异,但都证明了:皇甫氏为复姓,原作皇父,秦汉时改皇甫;皇甫氏源出北方,原居住在黄河流域。故有学者推测:西晋时期“八王之乱”,中原世家大族纷纷迁徙江南,其中皇甫家族的一支也辗转来到了广富林区域,见这里依山傍水,禾稼丰稔,草木葱郁,便定居下来。随着皇甫家族的繁衍生息,人们就约定俗成称这里为皇甫林。久而久之,由于语音上的近似,皇甫林又被音讹为广富林。
· 广富林市镇的发展 ·
在广富林遗址考古挖掘中发现,早在距今2700年前,繁荣城镇可能就在广富林形成,这一发现将为上海城市历史找到源头。考古工作者在广富林遗址发掘中发现了一批重要的周代文化遗存,包括贵族用具青铜礼器,以及在上海地区首次发现的以石块垒砌的石井,显示了广富林在东周时期已经形成了繁华的城镇。
广富林周代水井(来源:澎湃新闻)明初,广富林隶属华亭县集贤乡。成书于明正德壬申年(1512年)《松江府志》第九卷“乡保”记:“集贤乡(县)西北二十里,顾、陆诸贤居此故名。三十八至四十保隶焉,管区七、图九十二。”集贤乡以九峰为中心,辖区是如今的佘山、洞泾、泗泾、广富林、方松、永丰、岳阳等街镇及青浦区的东南部,幅员约如今松江的四分之一。志书称其地“后带九峰,前迤平畴。明曹时中兄弟居此,名‘双桂里’。陈子龙继之,地益增重。”
正德《松江府志》中关于“广富林市”的记载明正德《松江府志》在镇市卷中记载,时华亭县(辖区为如今的松江、青浦、金山、奉贤、南汇等区)共有13个镇、6个市,广富林为其中一市。这是现存志书中关于广富林市的最早记载。正德《松江府志》的作者顾清(华亭人,历官南都礼部尚书)在为广富林曹氏撰写《世庆堂记》一文中称:“富林镇,在佘山之阳,细林山东麓,中有八景名,人皆赋之。”可见,顾清记文时,广富林建置既有“市”说,也有“镇”说。
万历戊寅年(1578年)建青浦县。广富林所在的华亭县集贤乡的部分区、图析入青浦县。清乾隆八年(1743年),析入青浦县的集贤乡改名为“华中乡”。因此,广富林属华亭县827年,属青浦县376年。清代起,“凡市廛盛处,概称曰镇”,于是,广富林市称之为广富林镇。清乾隆年间,辟官塘大道过镇,水陆交通便捷,留宿和船只停泊颇多,市面越发兴盛。清同治(1862~1874年)年间,太平军“数十万迭犯广富林、塘桥”,“屋宇存什之三、四。)”自此,古镇元气大伤,逐渐衰退。但是,生生不息的广富林,依然保持着应有的社会影响,至民国初,该地区由镇改乡,冠名“陈广辰乡”,即陈坊桥、广富林、辰山三镇的简称。直到1954年,青浦县的“陈(陈坊桥)广(广富林)辰(辰山)区”重新划入松江。此后,广富林先后隶属松江的佘山区、佘山乡、佘山镇。1955年后,供销网店收缩,广富林不作为乡或公社行政机关驻地,与佘山地区其他普通村落并无两样,不复往昔的繁荣。2008年,随着松江新城建设的需要,原先广富林村行政建制被撤销,全村村民整体搬迁,广富林镇、广富林村均不复存在。2008年2月,广富林划归松江区方松街道。2015年5月,从方松街道析出,成立广富林街道,四址范围是:东至通波塘,西至油墩港,南至文翔路,北至辰花路。
广富林考古遗址展示馆(来源:上观新闻)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四千年前,北方的王油坊先民迁居到广富林,与当地原住民一起创造了南北文明相互交融的广富林文化。2008年,作为良渚文化和马桥文化之间的一种新文化——广富林文化的发现之地,广富林文化遗址项目全面启动,2018年6月26日,广富林遗址文化公园正式开园。2020年9月26日,广富林考古遗址展示馆正式开馆。
陈子龙纪念馆在无数人的努力下,广富林文化遗址从郊野阡陌、偏僻村落,建设成一座集文物遗址、园林建筑、寺庙禅院、书院茶舍为一体的综合性公园。公园里建有陈子龙纪念馆、文化展示馆、富林塔、知也禅寺、城隍庙、关帝庙、考古遗址展示馆等。她以创新形式传承历史文脉,展示古风新韵,成为千年历史与现代松江的对接之地,上海城市根脉文化地标。走入其间,可以追寻上海历史之根、探究海派文化之源、品味自然生态之美、享受休闲旅游之乐。
富林塔2013年5月,广富林文化遗址被国务院核定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6年又被中国考古学会评为“2011—2015年度田野考古三等奖”。2020年11月获批国家4A级旅游景区。
· “金牛之地”的繁荣繁华 ·
天牛下凡广富林(来源:《富林佳话》 赵寿楣 绘)盛夏的傍晚纳凉,手捏“水烟筒”的胡子公公,讲起了广富林“金牛”的来历
广富林俗称“金牛之地”,自古流传“天牛下凡广富林”的传说,因其河流围绕的地形似水牛。“牛头矶”是牛头,“良字圩”是牛身,杜家浜、施家浜、木杆浜、桑园浜是牛的四腿,吊浜是牛的尾巴。“牛头矶”腹地是“三厍白米村”,意思为三座白米粮仓。每年新米登场,粮商云集,争相采购。居广富林中央的“良字圩”同样神奇,无论丰年、平年、灾年,良字圩年年好收成。21世纪的今天,经过考古工作者的发掘和研究,金牛之身的“良字圩”,竟是四千年前上海新石器时期的先民部落集聚的核心区。在这里,有良渚文化先民的遗址,有黄河流域移民与广富林本土先民共同创造“广富林文化”的大量遗存,有东周至汉代的大量遗物。广富林“厥土惟膏腴”、“用贻子与孙”,来自考古成果和史籍文献的佐证。
富林八曲江(来源:《富林佳话》 赵寿楣 绘)距今六百年前,广富林布衣诗人陆润玉选择广富林特有的景象,写作了《富林十景》,其中十景之四为《八曲潮生》
明正德《松江府志》称广富林“蔚为一方望云”,民间称之“云间北首第一镇”。其地处位居沈泾塘中段,水陆交通便捷,这是广富林市、镇兴起的一个重要因素。古华亭境内除两条大江(吴淞江、黄浦江)外,有三条重要水道,即通波塘(顾会浦)、沈泾塘、秀州塘。其中沈泾塘是松江连接苏州的主航道,秀州塘与沈泾塘相接,是松江由西南连接杭州的主航道,广富林依傍沈泾塘,西侧是府署的“官塘路”。明代青浦县“哨船”(驻地兵船)有六,清代有九,广富林各占其一,另设“广富林汛”,人员往来频繁,商贸四通八达。“芙蓉湿烟岚”“回流复渺渺”“归舟泝横浦”“点点十幅蒲”……明初广富林诗人陆润玉情不自禁写下《富林春晓》《村庄雨霁》等《富林十景》诗,形象地描绘了当时广富林的自然风光和繁华盛景。康熙皇帝于1705、1707年,两次巡幸松江,自苏州出发,经吴淞江,南下大盈浦、沈泾塘,途经广富林,驻跸松江府。康熙首次来松,泊舟钟贾山(广富林北三里)。太平天国运动期间,起义军“数十万迭犯广富林、塘桥,直逼郡城。”就松江府而言,“广富林镇,为入郡之孔道,邮传往来之要冲。”
富林城隍庙(来源:《富林佳话》 赵寿楣 绘)各家自愿捐钱建造一座庙堂,供上陈老爷、王老爷两位救命恩人
广富林明代设“市”(明代固定的集市称“市”,其行政区划低于“镇”),清代为“镇”,是松江府与苏州府之间的一个重镇,显示其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地位。千百年来,古镇市井兴旺。以大户人家命名的街巷有孟家弄、汤家弄、沈家弄,还有祠堂弄;香火旺盛的寺庙有糜公庙、三官堂、城隍庙、知也寺,清代又建福城庵、双忠祠;大型的石拱桥有西塘桥、景山桥、中市桥、知也桥。镇上的入口处,设有“路栅”和“河栅”,类似府城的城墙和吊桥,分别有兵员把守。明清时期,广富林先后设立“社学”、“义学”,清末又改为“广富林公立维新初等小学堂”。受惠教化的好传统,广富林出了一大批文人名士。
· “诗书科举前后不绝” ·
广富林背依九峰,水网密布,平畴沃野,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历史上相继出现了焦氏、陆氏、曹氏、杨氏、周氏、陈氏、蔡氏以及孟家衖、汤家衖、沈家衖的孟氏、汤氏和沈氏等前后十余个姓氏的世族大户。落户广富林的曹氏一族,传之“屏山老人廷献,而家始益大。诸子皆贤,而九峰时和、定庵时中皆以文学登进士第,定庵官至按察副使,清德雅望为乡人楷则,而其弟孚若及群子姓继登乡榜(举人)者又数人,咸有名行,称于士林。”明正德年间(1506~1521年),官府在广富林镇,建造“双进士坊”一座,以表彰曹泰(时和)、曹定庵(时中)二兄弟双双高中进士。曹泰、曹时中为广富林开启了科举及第的先例,明代及清初三百年间,“诗书科举前后不绝”,广富林进士及第11人,举人计19人。
广富林文化遗址内纪念先贤的集贤坊(来源:广富林文化遗址)明至清初入仕的士人有浙江按察副使曹时中、刑部郎中陈良珊、都察院佥都御史杨枢、广西布政司参政杨铨、湖广巡抚大理寺卿杨豫孙、广西督学副使周思兼、工部屯田司主事陈所闻、兵科给事中陈子龙、礼部侍郎杨汝成、甘肃布政使蔡鸿业、广东司郎中周吉士。此外还涌现了一批诗人、画家、书法家、著作家。如杨氏父子杨枢、杨豫孙,既是朝廷高官,又是著名的学者。杨枢著有《连山数学》《淞故述》《上林记》《言史慎余》《火余杂著》《蒙养正讹》《细林遗稿》等数部著作,其子杨豫孙著有《明史宬》《经史通谱》《西堂日记》,以及《补辑名臣琬琰录》这样长达一百十卷的巨著。
广富林有出仕为政的,也有隐而不仕的。如周思兼次子周绍节,字希允,得诸生(秀才)后,“以病不应科举,(而)论著兵农、水利、救荒、赈贷诸书,皆切要务”,著作达11种。广富林亦有仕途失意后归隐故里的名士。陈氏兄弟陈良珊、陈良瑚,于明中叶考取进士和举人,分别任广东布政使和江西建昌通判。兄长“在任七年,以病乞归”,弟“归里后,啸傲山水,以高旷称。”中途致仕(辞职告归)的还有曹定庵、周思兼、陈所闻、蔡鸿业等。初步统计,广富林至少出了15位著作家,著作近60种。明清时期,广富林确有“藏龙卧虎”之势。
其中许多名儒雅士淡泊名利、高风亮节。这里要特书一笔的是:明洪武年间的焦震,字伯诚。南京礼部尚书顾清在正德《松江府志》人物卷评价他:“洁身修行,事母至孝。五经(《易》《诗》《书》《礼》《春秋》)悉通,而尤长于书。乡试、会试聘典文衡(考官),皆辞疾不赴。”隐居广富林后,《南吴旧话录》记其“以琴弋自娱,夜则挑灯读书,每过夜半鸡鸣就寝。少顷,则书声仍彻户外。凡远近数十家勤耕力作者,以伯诚书声定早晏”。明太祖朱元璋听说后,特命伯诚“典试礼闱”,即担任进士考的执事官。伯诚力辞不能,事毕又赶紧回到广富林。朱元璋用焦伯诚的治学精神“讽励学者”,“试事竣,厚赐之还。”
2021年,松江大学城学生毕业照(来源:“上海松江”微信公众号)广富林文人名士贤人辈出,有其深厚的历史渊源。广富林隶属华亭县集贤乡,集贤之乡是因“顾、陆诸贤居此,故名”。祖籍小昆山的陆氏家族,陆康、陆绩“以行谊闻”,陆抗、陆逊“以功业显”,陆机、陆云“以才学称”。就在山径一侧的广富林,得益于汉晋前辈的人文熏陶和滋养。
松江印象城开业一周年(刘驰 摄)进入新时代的广富林,正着力打造具有历史风韵、学府底蕴、郊野生趣和商圈活力的魅力新城。按照区委、区政府总体部署,充分发挥松江新城新府城和松江大学城“双城融合”核心功能区优势,成为新城建设的“主战场”;优化松江大学城和广富林文化遗址、郊野公园的人文、历史、生态空间布局,形成“一个复合城区、一个区级商业中心节点、一个崭新城市界面、一条活力内街、一条滨水景观长廊”的“五个一”城市规划;围绕“沿广富林路高端品牌商业商务集聚带”建设,一个对标中心城区城市功能和城市面貌的新城区块呼之欲出,正成为松江新城北部的新城市名片。
注:
本文作者:马文辉,松江区地方志办公室副主任
本文由松江区地方志办公室官方微信公众号“云间青史”首发,经授权后,方志上海转发
原标题:《街镇史话 | 从“皇甫林”到“广富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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