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作品集》⑥｜人生的三次觉醒：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10天共读一部经典好书，满足你的知识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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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们读的是《萧红作品集》，精选了萧红笔下的《回忆鲁迅先生》、《生死场》、《小城三月》以及《马伯乐》四部经典文学作品。萧红素来有“文学洛神”之称，被鲁迅誉为“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让我们共同阅读萧红的作品，感受其中的文学之美。

阅读，既是一种陪伴，也是为了更好的成长。

领读｜江徐

十点人物志原创

今天，继续为大家带来萧红的成名作：《生死场》。

昨天我们读到的是赵三与王婆一家的贫苦生活。这对半路夫妻，面对窘迫的生存，还需忍受地主的欺压。赵三在反抗行动失败后变得忍气吞声，不思进取；王婆听闻儿子被枪毙，伤心欲绝选择服毒自杀，是女儿带给她重新振作的力量。

日军入侵后，村民们将如何从麻木状态中觉醒，继而奋起斗争，杀敌救国？

让我们开始今天的共读吧。

一个人的散步

《生死场》不仅描写了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东北农村生活，还是最早反应东北人民进行抗日斗争的文学作品。

书上写道：“十年前村中的山，山下的小河，而今依旧似十年前。河水静静地在流，山坡随着季节而更换衣裳；大片的村庄生死轮回着和十年前一样。”

十年之后，赵三看起来非常老了，胡子都白了。王婆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平儿和罗圈腿都长大成人了。二里半的那只山羊也老了，全身变成土一般的颜色，眼神模糊得像在垂泪。

光阴似水，世事变迁，十年后，日本人侵略东北，飞机在头顶轰鸣，践踏村庄，麦地荒芜，杀烧淫掠，鸡犬不宁，各种残暴的恶行激起了村民的抗争斗志。

老牛一样的赵三，再也没有气力，他开始教育儿子平儿，希望年轻人能够拿出胆量。又不禁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和李青山组织“镰刀会”的勇猛往事。

听到赵三鼓励平儿有所胆量、有所担当，王婆因为被感动，把手里的汗衫都缝错了。当赵三说起当年为抵抗地主加租却引来牢狱之灾的往事，王婆又忍不住对他吐槽，言辞中带着嘲讽。

受了羞辱的赵三出门散步，经过自家已经荒芜的麦地，他驻足观望，感到烦恼起来。继续向前走，又经过一片瓜田，田里已经长满蒿草，之前看守瓜地的小房子依然在那里，却不见了种瓜人和偷瓜人。

赵三躺倒在小房子前的草地里，阳光照射下，他昏昏欲睡，听见村里的狗在很远的地方吠叫。旷野太过荒凉，野狗都不会过来觅食。

“独有酒烧胸膛的赵三到这里巡行，但是他无有目的，任意足尖踏到什么地点，走过无数秃田。他觉得过于可惜，点一点头，摆一摆手，不住地叹着气走回家去。”

走近家门时，赵三并没有进屋，而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因为喝了酒，加上壮年的气血鼓动着，即便踏进炸弹的洞穴，他也没有退却，继续信步而行。

在一间废弃的房间，赵三看到母猫正在哺乳一群小猫。一路走来，他没有遇见一个熟人。一直走到夕阳西下，他才发现自己站在年轻时候的伙伴们的坟前。没有带酒来祭奠他们，只能无话可说地坐在那里。

此情此景，此种心境下，亡国后的赵三忽然怀念那些死去的伙伴。当他怀念那些英勇的伙伴时，其实也是在怀念自己充满锐气而无畏的青春！

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行动，不能像从前那样忍气吞声。

第一次大型集会

一个繁星闪烁的夜晚，在赵三家，李青山等人组织了集会。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大型集会。

“人们感到缺乏空气一般，人们连鼻子也没有一个作响。屋子不燃灯，人们的眼睛和夜里的猫眼一般，闪闪有磷光而发绿。”

具有抗争精神的王婆积极协助他们，提着一破洋灯罩在窗外放风。她像一只守夜的老鼠，时刻防备猫的到来，一旦觉察到危险靠近，就以摔碎玻璃灯罩为信号。

屋内，李青山提议将村庄里的小伙子召集起来，组织成革命军，一起抗日救国。

对此建议，罗圈腿提出自己的一些疑问；赵三急切地表示赞同；二里半缺乏政治思想，对这些事始终缺乏兴致，倚在一旁睡觉。

其实赵三并并不明白什么叫作革命军，他只是无由得感到安慰。对他来说，这件事和十年前组织“镰刀会”是差不多的行动。他快乐得整夜不能入睡。

赵三每天出去，逢人就讲亡国、救国、义勇军、革命军……对他来说，这是一份令人得意的宣传工作。

有时宣讲到很晚回来，又把儿子平儿从睡眠中叫醒，告诉平儿，东村寡妇怎样把孩子送投义勇军，小伙子们怎样准备集合。赵三讲这些的时候，身体摇摇摆摆，好像已经在衙门里当官一样，“他整个的灵魂在阔步”。

在平儿看来，父亲那些话就像蚊虫嗡叫一般没有意义，很快继续入睡。赵三感到养了这样的儿子实在没用，为此愤怒又失望。

与此同时，也就在这一时刻，王婆从一位前来报信的革命同志那里获知，自己的女儿已经在革命中牺牲。

也许早有心理准备，也许常听这些人说死道活，王婆觉得，为革命而死是应该的，便安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觉醒之后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仪式，加入革命军的仪式是举行宣誓。

为了宣誓，李青山派人去寻一只公鸡，用来祭旗。挨家挨户寻遍，也没有找到一只。这时，二里半家的那只老山羊正走过李青山门前，有人灵机一动，提议把这只羊杀了祭旗。

正当几个小伙子围追着逮捉山羊，又在寻羊的二里半从李青山家门口经过，山羊乖乖跟在他身后回家了。二里半虽然心有不舍，但也明白事情孰大孰小，因此，他看似慷慨实则无奈地说道：“你们要杀就杀吧！早晚还不是给日本人留着吗？”

一位村妇打趣说，这只山羊太老了，日本人不会要的。

二里半又表示：“日本人不要它，老也老死了！”

宣誓那天，人们最终还是决定用二里半的老山羊替代公鸡祭旗。

被绑在杆子上、四脚倒挂的老山羊不停地哀叫着，二里跟在后面走来。“他的跛脚仿佛是一步一步把地面踏陷。波浪状地行走，愈走愈快！他的老婆疯狂地想把他拖回去，然而不能做到，二里半惶惶地走了一路。”

众人为宣誓一事各有忙碌，年轻小伙子们袒胸露臂，强壮而凶横。东村的寡妇也来了，她在桌前跪下祷告完，点起两支红蜡烛。

赵三看见她，便狂热地开始展开宣传工作。他只知道自己是中国人，却不明白自己在中国人里站在怎样的阶级。正如书上所写，即便如此，赵三已经算得上非常进步，并且他可以代表整个村庄的人在进步。

在李青山的指令下，寡妇和单身汉们全部跪倒在地，把枪口对准心窝子开始宣誓。每个人显得激情澎湃，哭声刺痛每个人的心，强烈的悲酸略过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赵三，他流着泪宣誓：“我不当亡国奴，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不是亡国奴……”

就在这关键时刻，出现了戏剧性的场面：“只有二里半在人们宣誓之后快要杀羊时他才回来。从什么地方他捉一只公鸡来！只有他没曾宣誓，对于国亡，他似乎没有什么伤心，他领着山羊回家去。”

对别人来说，山羊只是家畜，然而对二里半而言，一只饲养多年的山羊，不仅仅是私人财产，还是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家人吧。

李青山率领的革命军遭受严重挫折，逃回村子。村民对此深感失望，只有赵三始终斗志昂扬，鼓励李青山重新组织人员去当革命军。

日本人进村肆虐，麻面婆和罗圈腿被杀害，二里半终于从麻木中觉醒过来，找到赵三，问他“人民革命军”在哪里。

赵三起初以为，缺乏政治觉悟的二里半当了走狗，所以没有告知。然而没过多久，二里半跟随李青山去投靠“人民革命军”。

临行前，二里半抚摸老山羊许久许久，像耶稣教徒一样向羊祷告。然后，他将它托付给赵三，希望赵三活一天就替自己养一天。

这部小说，以羊开头，同样以羊尾收尾，读来令人心痛，又留有余韵：

“二里半不健全的腿颠跛着颠跛着，远了！模糊了！山岗和树林，渐去渐远。羊声在遥远处伴着老赵三茫然地嘶鸣。”

结语

今天，我们读到的是：村民从麻木的生存状态中觉醒过来，奋起反抗日本人的侵略。中国现代文学学会副会长陈思和认为，《生死场》是一部生命之书。他评价道：“写得很残酷，都是带血带毛的东西，是一个年轻的生命在撞、在呼喊。我觉得这样的东西才真是珍品。”

同样是抗战题材的作品，萧红的小说《马伯乐》，描写了怎样的故事和场景呢？

让我们期待明天的共读吧。

原标题：《《萧红作品集》⑥｜人生的三次觉醒：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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