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纸泰斗王老赏与剪纸的故事

张 垣 人 物

编者按

老话说，“天下十三省，能不过蔚州人”。剪纸便是蔚县人的一大“能”。传统的蔚县剪纸，主要有花卉和戏曲人物两大类主题，其中尤以戏曲人物独树一帜。因为蔚县几乎村村有戏楼，而且戏楼种类繁多。“蔚县一大怪，八百村堡，八百戏楼”是“蔚县文化特色”的真实写照。

蔚县剪纸的源头，要从被当地俗称为“剪窗户花”说起。到了今天，窗花已悄然走下了窗户，逐渐成为一种艺术收藏品。据传，早前蔚县人也是用剪刀剪窗花，是从一位叫刘老布的银匠开始改用刀刻。银匠是用刻刀在银饰上刻花纹的，刘老布见窗花好看，可自己只会使刻刀，便索性用刀刻窗花。谁知，刻出来的窗花更精细、也更省时。从此，人们也便改用刻刀刻窗花了。

20世纪初蔚县最有名的剪纸艺人，也是蔚县剪纸开宗立派的人物——王老赏。他从小就是剪纸迷，自小跟着大人点染剪纸，到了10多岁学会了用刻刀刻纸。在他从艺的40多年里，先后创作和再创作了近千幅窗花作品，成为当时窗花艺人中首屈一指的人物。王老赏从改进刀具入手，提高刀刻艺术，使之更加精细。他自制了开关不同的上百把窗花刻刀，用于不同图形的刻制。他运刀如神，只凭着粗略的画稿就能创造性地完成作品。他总是选用上等品色，亲自调试，反复比较，择优而录，保证色彩的纯正。他善于运用强烈的对比手法，增强了艺术效果。

在王老赏和几代剪纸人的不懈努力下，2009年10月12日，蔚县剪纸列入国家级名录的剪纸项目，作为中国剪纸的联合申报项目，顺利通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的审批，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今天我们就来说一些王老赏与剪纸的故事。

王老赏剪纸作品：京剧《烈火旗》中的双阳公主

痴迷剪纸，拜师学艺

王老赏（1890-1951），河北蔚县南张庄村人。自幼酷爱剪纸艺术，常去左邻右舍看刻染窗花，他看得全神贯注，如醉如痴，每每忘记回家吃饭。他去县城赶集也总是在窗花市场徘徊，凝神端详，往往流连忘返，直到集市结束才回家。

民国7年初冬的一天，王老赏走进窗花艺人周瑶家，对周瑶说“大叔，我想学刻窗花，你收下我这个徒弟吧！”当时，周瑶从不收徒传艺，却又不好当面拒绝，便顺手找出一个比较复杂的花样，指着说：“你先试试能刻不？”王老赏虽满腔热忱，但从未拿过刻刀，抖抖颤颤的手不从心，一张花样竟被他三刀两刀，刻得断臂残肢，面目全非。周瑶板着板着脸说：“我知道你不是刻纸的料，去好好挖二垅子吧！”就这样，王老赏被拒之门外。周瑶的一瓢凉水并未扑灭王老赏求艺的心火，他回家后反复思考，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不气馁不灰心，决心寻找机会，再去拜师。

后来，王老赏又多次瞅机会，找借口，硬着头皮去周瑶家恳求拜师学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拜师的诚意终于使周瑶大为感动，答应收他为徒。

王老赏在周瑶的指点下，刻苦学习，孜孜不倦，锲而不舍，日有所进。逐步掌握了握刀、镂空等剪纸技巧，并学会了点染、晕染等染纸方法，达到了升堂入室的境地。

王老赏剪纸作品：京剧《逍遥津》中的伏皇后

革故鼎新，不断改进

王老赏学剪纸，并不满足于艺术上的浅尝辄止与因循守旧。他想将刀工粗糙、人物呆板的“口袋”状戏人剪纸赋予新的艺术生命；要给点色简单、配搭失调的“五大色”花卉剪纸增加美感。

为了增强剪纸的美感，他首先要优化造型，通过对旧的戏曲人物剪纸进行修改、润色与再创作。为此他买了《水浒传》《三国演义》《封神演义》等古典小说，反复观察琢磨其中每一个绣像的举手投足，姿态神情，从中汲取艺术营养，改进戏人剪纸造型。

县城附近凡有唱戏的地方，王老赏总是不惜腿脚，先睹为快。别人看戏看的是红火热闹，他是认真观察角色的脸谱、服饰、道具、表情、动作、姿态、色彩等各个方面。通过观察活的形象，体会活的感情，给剪纸注入活力，使之臻于完美。即使那些花卉禽鸟，动植物小品，也要通过细心观察，在现实生活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和润色。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剪纸的功底主要在刀具上。王老赏为刻出艺术精品，仔细研琢，根据自己的需要，将原来10—20把刻刀丰富制造了刀子、钮子两类刻刀100多把。正如王老赏自己说的：“你要看一个人活儿（剪纸）的好坏，你一看他的刻刀，也就知道个大概了”。

王老赏在艺术上态度严谨，精益求精。每刻窗花时，正襟危坐，全神贯注，一丝不苟。他把自己修改后的窗花，拿到集市上去出售，让众人鉴赏评论，倾听群众的意见，不断修正完善。

一次，他稍一疏忽，把《二进宫》中杨博的蟒袍染成紫色，在集市上有人指着窗花说：“杨博又换上紫袍了！”王老赏顿时察觉到染错了色，不由面红耳赤，不等集散就收拾了摊子。回家后把穿紫袍的杨博，付之一炬，重新刻染，并从中汲取教训。

王老赏把毕生精力献给艺术事业，他执著追求，几经磨难，在剪纸艺术上达到磨光刮垢、炉火纯青的境界，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在他剪纸生涯的30余年中，把240多出传统戏剧中的数以千计的人物进行了艺术修改，其中绝大多数经过重新设计，重新结构。他为后人留下了一份极为宝贵的艺术财富，并把蔚县剪纸推向成熟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