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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一夜变天又反转？奥特曼去留引众多猜疑

2023-11-20 15:55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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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林湃 iWeekly周末画报

最近两天，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成为了话题人物。当地时间17日，OpenAI公司宣布奥特曼将卸任首席执行官并退出董事会，由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担任临时首席执行官。在公告中，OpenAI措辞严厉地表示：“奥特曼先生的离职是董事会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在沟通中，董事会认为奥特曼先生不够坦诚，妨碍了董事会履行职责的能力，董事会不再认为他有继续领导OpenAI的能力。”就在人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天消息，根据多名知情人士的消息，OpenAI董事会正与奥特曼商讨让他重返首席执行官职位的事宜。人们顿时好奇：这到底是意外，还是奥特曼与OpenAI联手密谋的好戏？

离开还是重返？

奥特曼离职的消息确实突然。当地时间6日，他代表OpenAI公司推出继ChatGPT-4后的又一强大人工智能模型——GPT-4 Turbo和GPTs。在发布会上，奥特曼表示这两款人工智能模型能帮助用户通过自定义指令、拓展模型的知识边界和下达行动命令来构建自己的GPT，并对外发布与全球更多的人共享这款GPT。他还透露其他用户的使用记录不会与构建者共享，缓解了用户对GPT侵犯隐私的担忧。当地时间16日，奥特曼还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会议上发表了讲话。在某种程度上，奥特曼是OpenAI公司的灵魂。他代表着OpenAI。

在OpenAI公司宣布辞退奥特曼的消息后，外界猜测奥特曼与OpenAI之间存在着不可调节的矛盾。知情人士告诉CNN，奥特曼非常积极推动人工智能开发，但OpenAI则希望对人工智能采取更谨慎的行为。奥特曼在社交平台X（原推特）上回应道：“我热爱OpenAI的这段时光，它改变了我，也希望它能改变世界。最重要的是我曾和众多才华横溢的人一起工作。关于下一步的打算，我之后会做出更多解释。”

CNN表示，合作伙伴也并不知情OpenAI解雇奥特曼的行为。据了解，微软已向OpenAI投资数130亿美元，并将其技术整合到必应（Bing）搜索引擎中，但微软并没有事先得知奥特曼被解雇的消息。

仅仅过了一天，知情人士透露OpenAI董事会正与奥特曼商讨让他重返首席执行官职位的事宜。微软得知消息后，带头向OpenAI施压，要求恢复奥特曼的职位。据CNN报道，OpenAI解雇奥特曼后，公司就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但无论最终奥特曼是否选择回归，都将标志着在人工智能领域中，领导层变动的标志性事件，也有可能对人工智能的未来产生深刻的影响。

△OpenAI临时CEO米拉·穆拉蒂。

硅谷未来学家

在许多人的心中，奥特曼代表着硅谷的未来。纯色连帽衫搭配牛仔裤和球鞋，年少有为、不知疲倦且不近人情的“书呆子天才”——奥特曼是这种形象的完美呈现。在大部分新闻照片里，奥特曼穿着牛仔裤和单色T恤，抱着胳膊呈防御状，冷冷地看着镜头。如果将这种“硅谷企业家”形象延伸到人生履历，《社交网络》（Social Network）的编剧恐怕都想重拍一个关于科技巨擘的成长故事。

在公布最新人工智能模型前，他于今年7月对外公开加密货币新项目“世界币”，并接受200万名用户注册使用。“世界币”通过扫描用户眼球虹膜来创建全球身份识别系统，帮助区分人类用户与机器人。奥特曼希望，“世界币”能为金融服务、社会援助与推广全民基本收入打下基础。在奥特曼的愿景中，这种以扫描虹膜来确认用户身份的加密货币技术“真正可以区分人类用户与机器人”，是历史上第一个以人体特征为认证基础的加密货币系统。“世界币”全面对外启动的第一天，成功注册账号的人们“排队去凝视被称为虹膜扫描仪（Orbs）的音色球体”。推特创始人杰克·多尔西（Jake Dorsey）笑称，这个场面“非常反乌托邦”。虹膜扫描球体在全球范围内约有1500个，在伦敦的扫描点“经过一系列注册后，免费获得了以自己虹膜为密码的加密代币，目前市值2美元”。但询问奥特曼“如何用这种货币来实现社会援助与推广全民基本收入”时，这个靠ChatGPT火遍全球的硅谷企业家没有给出回答。一个在现场等待虹膜扫描的男性用户说，他愿意来贡献自己的虹膜数据，是因为“不想错过一个来自奥特曼的机会”。

这可能也是“世界币”推出首日价格大涨111%的原因：因为它背后是奥特曼。ChatGPT让奥特曼和OpenAI一夜成名，“世界币”正是奥特曼认为人类社会进入“AI时代”的下一步基础。今年3月，奥特曼将“世界币”形容为“强调AI时代人具有的价值、权利、隐私保护与开放合作特质的项目”。他认为人工智能最终将影响人类经济与收入再分配方式，在这一刻到来前，人们应该先在“世界币”系统上注册认证自己的身份，“让世界更容易区分人类与AI”。“世界币”网站这样介绍自己：“世界币正在建立全球最大的身份、金融网络认证公共设施。我们的目标是为全球经济创造普遍的访问权，无论国家或背景如何，都能加速过渡到一个惠及每个人的经济未来。”“世界币”承诺不会储存用户虹膜数据，系统“完全去中心化”，但目前仅在全球24个国家与地区获得认证。在美国等地无法使用。“棱镜门”事件主角斯诺登在推特上批评“世界币”只是一种空想：“人体不是打孔机，不能被简单扫描记忆。”奥特曼则在公开信中写满对“世界币”的信心：“如果它成功，我们相信它是一个可靠地区分真人与AI的方案，保障隐私、增进民主。

不仅是在加密货币领域，2023年夏天，奥特曼还投资了商用核能公司Oklo和延长人类寿命的初创公司Retro Biosciences两间公司。在OpenAI之后，他每一个商业举动都被认为“可能改变人类社会”。“这些都是我实现未来愿景的一部分。”他说，不后悔让ChatGpt进入这个世界，因为这是“伟大的公益事业”。奥特曼说，GPT-4、“世界币”与他投资的商业核能等项目的服务目标都只有一个：帮助人类在科学上突破，在生物学、医学等领域有新发现，从算法上实现推理，让电脑帮助新药品合成、新研究模拟运行，给人类更多创意的自由。在他的想象中，OpenAI手握着人类开启未来的关键：超强算法带来的无穷科学突破、通过加密货币实现人人平等享有的全民基本收入、安全绿色的核能电力。GPT-4这样的人工智能将帮助改变人类社会的工作与研究方式，革新一批重复性劳动、推动人类选择“更有创意与研究价值”的工作，“世界币”则帮助人们在这些新工作中实现更公平的收入分配方式。当安德森问奥特曼，超级智能如果在OpenAI的某个云服务器中生成（就像《复仇者联盟》电影中刻画的，算法因为处理大量数据而产生了自我意识），对人类文明意味着什么时，他没有直接回答。“奥特曼对我说，人工智能将不同于以往的技术巨变，它‘更像一种新型社会’，他说他也思考人工智能的社会影响，和没有它的‘另一面’是什么样。但我们聊得越多，‘另一面’就越模糊。他承认，未来是不确定而充满危险的。”安德森写道。

△奥特曼在伦敦参加活动时，街上出现抗议人工智能的示威者。

天才外表下的不安全感

今天，有谁还记得OpenAI的创立初衷是“防止人工智能毁灭人类”？ChatGPT发布后，一千多名人工智能专家和科技领袖呼吁OpenAI暂停研发，害怕人工智能“给社会与人类带来深远风险”。奥特曼反驳称他开发的技术“将解决人类一些最紧迫的问题，提高人类生活水平、更好地利用人类意志与创造力生活”。他公开宣布不会让OpenAI上市，强调他创建的是“一个有限利润公司”，公司章程规定首批投资者只能赚取投资金额100倍以内的收益，OpenAI依然是非营利性组织，有科技媒体称这种经营模式与硅谷“强调利润最大化”的风格完全不同，“在硅谷几乎没有第二家”。ChatGPT大获成功后，奥特曼透露自己在OpenAI没有股份，“唯一能从公司赚到的是大约6.5万美元的年薪和YC（初创孵化器Y Combinator）的一些股份”。他的导师保罗·格雷厄姆（Paul Graham）解释，奥特曼做的一切，创造OpenAI、推出“世界币”都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权力。

也许奥特曼真的是硅谷企业家中最特别的一个。他不像扎克伯格那样“招人恨”，也没有马斯克那般语出惊人。他做事亲力亲为，美国一对青少年企业家想找他投资，在周末晚上意外打通了他的电话。奥特曼“不但花了一分钟听他们道歉”，还邀请他们飞来介绍项目并且真的投了钱。奥特曼与埃隆·马斯克因对OpenAI的不同愿景分道扬镳，马斯克离场前曾骂一名员工是“混蛋”，奥特曼之后将这个词刻在奖杯上送给员工“做纪念”。今年再谈到马斯克，他也很礼貌：“我尊重埃隆，他和他的意见都很重要，值得聆听。”在另一面，奥特曼又被称为“一个可怕的操控者”，他的员工透露，奥特曼“笑得很快，变脸也很快”：“如果你挡了他的路，他会边开玩笑边往你的食物里放‘冰九’。”“冰九”是科幻小说家冯内古特（Kurt Vonnefut）想象的一种能冻住一切带水分东西的物质，让世界产生危险的连锁反应。为了证明自己是人类，他会训练自己在开会时多去上厕所，“这样你们人类就不会发现我是人工智能”，他开玩笑道。与他相处几天后，弗莱德写道：“奥特曼最大的优点是思路清晰，对复杂的事情有直观的把握。他最大的弱点是，对与自己无关的人完全不感兴趣。”弗莱德写下这篇文章时还是2016年。在那时，奥特曼的才华已经让弗莱德感叹：“与硅谷每个人一样，奥特曼自称想拯救世界，与硅谷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真的有一个拯救世界的计划。”

△奥特曼与马斯克。

最初，奥特曼通过YC来实现愿景。YC是硅谷最著名的初创投资机构，奥特曼的第一个手机应用Loopt就是YC投资的第一批公司之一。2014年，奥特曼被格雷厄姆钦点出任主席。他设立了更多关于工程与科学的投资分支，投资了Airbnb等日后扬名的公司。但从家乡密苏里州搬来硅谷的第一天起，他就对“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世界末日”感到忧心忡忡。

那也许不完全是征服世界的野心，而是一种对自身不安全感的反击。奥特曼的母亲、皮肤科医生吉布斯汀（Connie Gibstine）回忆，奥特曼“2岁就会翻邮政编码大全”，8岁开始拆苹果电脑、学习编程。这一年的奥特曼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电脑总有一天会学会思考”。奥特曼高中的老师回忆，他“在计算机领域天赋惊人”。他擅长说服别人，执行能力强悍，他的兄弟说他定下的目标“基本一年以内都会实现”。他每年会给自己列出一份详细的目标，“扩大公司规模2倍”到“每次完成五十个引体向上”。他注重身体管理，坚持吃素，喜欢赛车，有飞机驾驶执照，“喜欢开飞机飞遍整个加州”。在“天才”外表下，奥特曼有种种不安全感。他的母亲曾说：“山姆喜欢把很多事情藏在心里。如果他头疼，他会谷歌搜索头疼的原因，然后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如果他打电话来，我必须让他放心，他没有得脑膜炎，只是压力太大。”

2019年，奥特曼曾在一次活动上引用核物理学家奥本海默的话：“技术出现是因为它是可能的。”奥特曼与奥本海默都在4月22日出生，他认为这是命中注定，自己将像这个物理学家一样，用惊世发明改变世界。或许正是核武器的历史影响了奥特曼的世界观。他认为人工智能应该像核能一样被专业机构监管。他坦言自己随时“为末日生存做准备”：“最常见的情况是人工智能攻击我们，或者各国为争夺稀缺资源而使用核武器。我尽量不去多想，但我有枪、黄金、碘化钾、抗生素、电池、水、防毒面具和一大片土地。”奥特曼从未公开谈论过是怎样的经历让他不断想象人工智能和核的末日。不过，在他的阅读清单里，除了像所有硅谷企业家那样有尤瓦尔·赫拉利、有关于时间与生产力管理的书籍，还有赫胥黎那本著名的《美丽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