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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讲堂丨黄庭坚《虞美人·宜州见梅作》

2023-12-21 08:01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由中国宋庆龄基金会、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新华网联合主办，中广联合会有声阅读委员会和中国和平出版社承办的“未来讲堂——经典宋词诵读与赏析”活动，是我们继“未来讲堂——名家诵读赏析经典古诗词”活动之后，为广大青少年精心准备的又一份国学大礼。

活动邀请了十余位专家学者撰稿，百名演播艺术家、广播电视主持人、表演艺术家献声，用生动的文字、美好的声音，为青少年朋友献上中国式的成长滋养与青春陪伴。

虞美人·宜州见梅作

词作者：黄庭坚

撰稿：肖亚男

诵读赏析：吴凌云

天涯也有江南信，

梅破知春近。

夜阑风细得香迟，

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

玉台弄粉花应妒，

飘到眉心住。

平生个里愿杯深，

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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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词人被朝廷指为“幸灾谤国”，以戴罪之身被押送宜州编管。词人却被梅花唤起兴奋而美好的情愫。

黄庭坚（公元1045年—1105年），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人。宋英宗治平四年（公元1067年）进士，历任承议郎、国子监教授、国史编修官等职。后身陷党争，被章惇、蔡卞等人以其所修《神宗实录》多诬不实而遭贬。崇宁四年（公元1105年）九月，黄庭坚逝于宜州（今广西宜山）。

黄庭坚诗词文皆工，亦擅书法。作诗同苏轼齐名，并称“苏黄”；填词则又与秦观齐名，并称“秦黄”。其作诗推崇杜甫，风格奇崛，造语奇特，却又严谨细密，讲求章法，为江西诗派之先驱。黄庭坚移诗法入词，风格硬瘦，且好用典故，也有清新隽永、飘逸优美之作。今有《山谷词》《豫章黄先生集》等作品传世。

《虞美人》词牌，源于唐教坊曲，因项羽姬妾虞姬而得名，后用作词牌。又名《虞美人令》《玉壶冰》《一江春水》等。双调五十六字，上下阕为两仄韵转两平韵。

黄庭坚生活于北宋新旧党斗争异常激烈的年代，多次被贬谪。宋徽宗崇宁二年（公元1103年）因《承天院塔记》一文，被朝廷指为“幸灾谤国”，被押送宜州编管。此词作于他抵达宜州的那年（公元1104年）冬天。

宜州地处西南边陲。黄庭坚从先前的贬谪地武昌出发，花了大半年才到达宜州。若是从京城开封出发，则耗时更长。如此遥远，可谓“天涯”。那一年他已年届花甲，远离故土与朝廷，历尽旅途磨难，以戴罪之身到一个艰苦陌生的环境生活，其身心摧折状况可想而知，正如现代诗人穆旦的代表作《冬》所言：“人生已到严酷的冬天。”

上片首句“天涯也有江南信”，交待出作者原本黯淡凄凉的心境和此刻看到梅花时的惊与喜。首先是带着点儿怀疑的惊讶。难以置信，这边陲之地居然有江南常见的梅花？惊之余是喜，内心悄然升起希望，感悟到季候的变动——春天将至了。紧接着他写梅花从深夜到清晨绽放的过程：夜里还几乎闻不到香气，“晓来”向阳枝头已是花朵灼灼。不必说，这时香味也是十分馥郁了。首句的“也有”和第四句的“不道”，均表达惊喜，但情绪上的热度是递升的，从初见梅花时的疑而惊，惊而喜，到见梅“开遍”的狂喜。上片四句，时间上有夜晚有清晨，感官上有视觉有嗅觉，情感上有低有高，可谓内蕴丰富，而不事雕琢，全出胸臆。

下片用了一个“梅花妆”典故。该典故首见于唐白居易《白氏六帖事类集》，后世层层敷衍，到宋代《太平御览》变成：“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皇后留之，看得几时，经三日，洗之乃落。宫女奇其异，竟效之，今梅花妆是也。”这是一个充满少年情怀的典故，清纯、清新、轻松，表现了作者在偏僻异乡被梅花唤起的兴奋而美好的情愫。亦如穆旦所写：“呵，生命也跳动在严酷的冬天。”

心情大好的他，大约涌起了饮酒的冲动——他这辈子爱喝酒，有“人生莫放酒杯干”的名句，当此良辰美景，真想开怀畅饮啊！可是眼下这处境，如何可能畅饮呢？从宋哲宗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在京城初次被贬，到如今正好是十年。十年来，宦海波涌，打击不断，他已垂垂老矣，不复有少年之兴致了。一年之后，黄庭坚病逝于宜州。

尽管此词结尾消沉，但中间所跳动着、闪耀着的光明与希望，也激励着我们去发现生活中的美好。生命不息，希望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