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练习 | 利用噪音

本文选自《如果，怎样》

安妮·伯奈斯&帕梅拉·佩因特 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写作练习

关闭噪声——外来声音之美

在我们的生活中，背景噪声可能会令人生厌，甚至有时会让人发疯， 但在我们的小说中，它可以为我们工作。嘎吱作响的楼梯、一首歌、 一段广播、一条呜呜响的风扇带，它们发出的声音可能使最激烈的冲突更加尖锐。

当行文足够巧妙时， 一系列无关的声音可以让一段对话引发共鸣。即时场景之外的噪声、话语或音乐模式不会让人分心，反而会产生一种深度感，让说话者感受到突出的背景和张力。

噪声结束时，可能会与读者的第一印象相矛盾，也可能会强化第一印象。也许人物看起来更具威胁性或更脆弱，甚至更可笑，但无论如何，你的人物都会活起来。

在福楼拜的 《包法利夫人》第二部分第八章中，鲁道夫在镇上以浪漫的方式向艾玛·包法利求爱，而广场上的夸夸其谈声则标志着一场农业表演的开幕。

“为什么要谴责激情？”鲁道夫问， “难道它们不是地球上唯一美丽的东西，不是英雄主义、热情、诗歌、音乐、艺术的源泉吗？”

当艾玛的准情人大赞激情时， 一位当地政要向乡下的农产品致敬：“这里是葡萄树，那里是苹果树，那里是油菜籽，更远的地方是奶酪，还有亚麻；先生们，千万不要忘记亚麻！这几年亚麻的产量大增，我特别希望你们注意到这一点。”

福楼拜从各个表达领域收集陈词滥调；在这里，他放手一搏，让两种平庸创造出一种绝不平庸的场景。

最高潮的时候，当评委宣布最佳猪、最佳美利奴公羊和最佳粪堆的获奖者时，鲁道夫抓住了艾玛的手。这段小镇幽闭的插曲是让艾玛显得愚蠢或是可怜，还是两者兼而有之？一切都取决于福楼拜精湛的时机感和他对两种交织声音的喜爱。

我们经常谈论作家的愿景，也许我们需要一个词来说明作者是如何听到这个世界的。约瑟夫·康拉德的 《秘密特工》第四章中出现了另一个离谱的并行例子。

两名无政府主义者在地下室餐厅森林之神相遇。当他们讨论警察的监视、传统道德的缺陷、爆炸性化学物质以及一 名炸弹袭击者的意外死亡时，一名弹奏钢琴的人在琴键上敲出了马祖卡。然后，手总是放在引爆装置附近的教授离开了。

奥斯朋是一个无能的魔术师，但却是精力充沛的女性主义者，他徘徊着：

“孤独的钢琴，连一个音乐凳都没有，勇敢地敲击了几根和弦，称为全国广播节目的精选集，最终它以 《苏格兰风铃曲》的曲调被弹奏。

”奥斯朋幻想出 “可怕的烟雾……和残缺的尸体” ，道德的和出色的想法 一架钢琴带着自己的思想发出的叮当声：整个序列混合了讽刺和音乐、恐怖和荒谬。

最后一个例子的背景既被看到了也被听到了。詹姆斯·鲍德温的《桑尼的布鲁斯》中的主人公是一名爵士乐钢琴家和海洛因成瘾者。

桑尼的无能困扰着叙述者——他勤奋的当教师的哥哥。在这一幕中，桑尼刚刚因藏毒被捕。这名教师和桑尼的一个街头熟人——一个落魄的年轻人一起走过哈莱姆区。就在一家酒吧前，他们停了下来：点唱机里放着有节奏的黑人音乐，我瞥见酒吧女招待从点唱机旁跳着舞到酒吧后面的地方。

我看着她笑着回应别人对她说的话时的脸，仍然踩着音乐的节奏。当她微笑的时候，人们看到了这个小女孩，人们感觉到了这个像妓女一样工作的饱经沧桑的脸下那个注定要失败的、仍在挣扎的女人。

“我从来没有给过桑尼任何东西， ”男孩最后说道， “但很久以前，我上到高中，桑尼问我感觉如何。”他停了下来，我不想再看他，我看着酒吧女招待，又听着音乐，音乐似乎让地板颤动。

“我告诉他感觉很棒。”音乐停了下来，酒吧女招待停下来看点唱机，直到音乐再次响起。

“是的。” 所有这些带着我去到我不想去的地方。我当然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它充满了一切，人们，房子，音乐，黑暗，走来走去的酒吧女招待，充满了威胁；而这种威胁就是他们的现实。

“他现在会怎么样？”我又问了一次。“他们会把他送走，他们会设法治愈他。”他摇摇头。“也许他甚至会 认为他已经戒掉了。然后他们会让他松口气的。”他比画一下，把香烟扔进了排水沟。“仅此而已。”

“你是什么意思，仅此而已？” 但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再次感觉到肚子冰冷，整个下午我都感到恐惧；我又一次看到酒吧女招待在酒吧里走来走去，洗着酒杯，唱着歌。“听着，他们会让他出来，然后一切都会重新开始。这就是我的意思。”

他哥哥 “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桑尼后来告诉他，海洛因就像福音音乐。

故事结束时，这位没有给出姓名的老师会意识到，桑尼音乐的力量，就像其他类型的非裔美国人音乐一样，是在几个世纪的侮辱和虐待中成长起来的，音乐就是一种继续前进的方式。

在背景中，一名女子随着 “有节奏的黑人音乐”跳舞，鲍德温预见了这些见解，而故事里的哥哥将她视为桑尼的对应物，也视为一个处于世故和纯真之间的整个人群的代表。

练 习

给两个密切互动的人物写一两页对话，最好写出整个场景，并使对话在一些噪声中进行。在场景中尝试不同的位置，并认真聆听。无论其对话性质如何，噪声都应该有助于控制节奏，在不失去动力的情况下推迟场景的结束。

它们还应该与对话相关，强化或削弱主题，使说话人听起来更热情、更浮夸或更辛辣，或是给对话添油加醋。

你可以试试以下场景：

拍卖会；电视筹款；冰激凌车 （播放什么曲子？）；一列隆隆驶过的长货运列车；隔壁公寓的小号课；棒球比赛中的风琴；婚礼招待会 （按照你选择的风格）；小学算术课；政治集会；俱乐部值班的门卫；关于停车位的争吵。

目 的

了解偶然噪声和故意的不和谐之间的区别。改变对话的节奏。让你的人物融入他们周围的生活。

尽管这个练习让你 “玩弄”声音，但想想你能用味觉 （大蒜炒鱼、金银花、雨水淋湿的泥土、热金属）、触觉 （缎 子、帆布、起水泡的手）或视觉做些什么。

原标题：《写作练习 | 利用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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