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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宫到地穴,这漫天的星洞

2024-01-22 17:12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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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去贵州出差,与当地老哥刷着酸汤牛肉,几杯茅台下肚,论起贵州之名的两处怪异:

一是何为贵?

老哥说,抛开历史地理原因,“地无三里平,天无三日晴,人无三分银”是更有酸汤味儿的解释:山路崎岖、山峦持雨,便导致物资贵、阳光贵、人员贵,越缺越贵...倒是几分自嘲的意味

二是何为州?

老哥说,叫“州”的都是名城,如杭州、苏州、扬州、广州、福州等,唯独贵州被人为贴“错”牌了:明朝为稳固统治,将原贵州城所在中书省重新拆装,以“贵州”命名新省,原贵州城则重新贴牌“贵阳”

城运阻断,没能发展出名为“贵州”的名城

但名为“贵州”的省,遍布奇峻嶙峋的全球独一档喀斯特地貌,成为极“贵”的自然资源

盘古在创造黔地时,是否痛饮了几口辛冽的赤水河,微醺着开始了大开大合的艺术创造:

朝天一挥便是直插云霄的奇峰,向地一劈便成深幽通冥的嶂谷,斧刃一划 引流而下是飞瀑暗河,斧柄一插 引光而入则是漫天星洞

沉睡的天宫,织金洞

贵州最璀璨的洞,是织着金的

从入口的双狮迎宾厅到出口的一线天,12km长的岩溶被织成了一条浩瀚银河

而这条银河上,沉睡着70万㎡的天宫,因此国人征服了天空却依然寻不见那座天上宫阙,在不需要神灵的时代,他们将传说封禁到了地下

像官邸一般,先安排两只威猛的石狮在大门,不言却宣尽了所有注意事项

若您执意往前便是客,安排琵琶司仪,在琵琶宫里,以橙蓝紫缤纷的色彩来演绎“嘈嘈切切错杂弹”的随性酣畅的乐府氛围

琵琶与竹林更是千古乐师的绝配,于是琵琶宫伴着塔林区,穿行于石笋群,这不占风尘、不着泥屑的轻扬,更似一首仙曲儿

(图中有福、禄、寿三星)然后是南天门,经过18盘、28拐、448级台阶的过渡,突然闯入了巨大的灵霄殿、广寒宫与十万大山

这里生长着灵芝、珊瑚与雨树,石幔和石帏以稠密纤细的线条完美描摹了“百尺帷帘”后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这便是神仙们的华丽主殿呀

(图中也有不文明现象)

这也是孙大圣心念念总是要来一趟的“诗与远方”,还立下“金箍棒”,让猴群们也攀爬上来看看这钟灵毓秀

神仙未醒,游人已醉

迷糊着进入主殿后的“寂静岭”,这是主人为客“醒酒”的地儿

巨大的石穹罩着群山,撒上一缕水雾,暑气已调成寒气,像行走在冬日清晨里的山野

朦胧的山峦有些形似一尊威严的坐佛,有些形似一簇欢悦的水母,有些俏皮得像指着天上或比耶或合十的手指走了一半,醒了一半

面前是一湾静谧的水池,一顶巨大头盔放置在水池中央,闪着金辉

铭牌上写着“霸王的头盔”,原来是项羽自刎乌江、头盔溯着乌江而上,回到了源头织金洞中...

不肯回江东的霸王,努力回江源的头盔,分别书写了千年的叹息,一个在书里,一个在洞中

走过峭壁,走过狭缝,便出了洞织金洞对于溶洞的叙事、灯光的运用,是克制且系统的

并不是点缀上迪厅彩光、冠上通俗情节便关门收钱了。

“编织”了天宫的主线,“交织”大自然和古典礼乐的暗线,再“织绘”出蜿蜒错落的道路,在空间、距离和高度上组合出忽逼仄、忽广阔、忽幽暗、忽明净的惊喜感。

一些石笋的形态,正如william cowper形容一颗被雷电劈开的橡树为“呼唤乌云要水喝的巨大喉咙”,像一口口向洞顶要水喝的干枯喉咙。

第一次察觉到石与水的关系,不仅仅是侵蚀,也是相生——水土差的洞顶,滴水纯度差,石笋生长便趋缓甚至滞长;

这巨大的地下天宫,正是被苗岭漫山的马尾松、杉林泽土和雨雾滋养着

神仙两脚除了沾云,也沾泥

在需要神话的时代,他们终将醒来

在此之前,好好保护着每一块洞石吧

醒来的地穴,九洞天

“织金洞外无洞天”,应该是在九洞天醒来前

当地下宫殿的巨大穹顶塌下整片“天空” 便是嶂谷,塌下“半边天”便是天生桥,塌下零星“孔洞”便是洞天

大自然像掰饼干似的,笑呵呵、脆嘣嘣地掰出了贵州这片山地曲奇盛宴

五一的贵州行,临时起意,跳过人头攒动的小七孔,索性把洞探完,去到刚刚醒来的毕节九洞天

10点从小石林入口进入,竟是第一组游人,孩子们跳上最爱的观光车最后一排,候上好一会儿才发车

在静谧的月亮湾下车,碧绿清澈的湖里沉睡着似乎和喀斯特山峦一样古老的巨大鱼种

穿过婆娑的绿荫道和骑在大坝上的彩虹,道路依在了峭壁旁,山风变得活跃,这是山的鼻孔,叫“大观天”的巨大山门这座巍峨粗壮的全国第二大天生桥,将天空切割为两个奇妙的圆弧,你站在交叉点,不禁张开双臂旋转一圈,带着转山的信仰感和肃穆感

瞥见山壁裂缝上有人攀着岩,像藤壶黏上抹香鲸的肌肤,绳索的终点是传说藏金的仙人洞,不知道那是他们的终点,还是起点

哥伦布一家子急先锋快走到地下渡口,计划摆渡去、再步行回

船夫见身后再无他人,便出发了,“包船”划入了7km长的地下暗河...

泛舟伏流,天空像是和你捉着迷藏的小伙伴,石穹与天空交相跳出来说“诶,你抓不住我,抓不住我”;

当天空出现时,云朵、藤蔓与岩燕会适度出演<我们的天空>,也许是时间原因,天空并未带来“手电筒”投下绝美的光柱;

当石穹出现时,声光电投影和石笋、石藤、石幔、石帏、石旗、石鼓、石柱 七兄弟又将你拉回<龙与地下城>剧场;

你在分不清是第几次片场切换后,靠岸了

(葫芦天)(象王天)装备上一袋冰淇淋,走陆路返回

淋一场随风飘曳的飞瀑,分别漫步经过风情各异的“月宫天”、“雷霆天”、“金光天”、“玉宇天”、“葫芦天”与“象王天”

站在“云霄天”的平台,可远眺溶洞里的小船从帷幕后游弋到“葫芦天”的镁光灯下,再进入“象王天”的舞台,最后隐入新的洞;

往来船只在油绿的“丝绸”上划出一道道轻柔的皱褶,风一吹便抚平了;

它们在象王的长鼻下相会,相互招一招手,又相忘于下一个洞;

洞续一洞、天复一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场黑暗什么时候到来,下一个转角会遇见谁,以及当下一道光洒下来时,有着什么样的风景...

云霄天,岩燕从这里冲向云霄

我们舔完最后一根冰棍,从这里冲上往大观天的栈道

巍巍洞天,万年熔岩,人们竭尽所能划出的一道道的痕迹也不过是岩缝里的苔衣

就像光柱不会追着你的船,生命的意义也不会送上总览

九洞天外,别有洞天

—————— END ——————

原标题:《从天宫到地穴,这漫天的星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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