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汉海明威也有社恐？请让我一个人静静地钓鱼

提到文学史上的硬汉作家，海明威必然是绕不开的一位。他爱开玩笑，笑容爽朗，在文学界被视为精神楷模。但这位硬汉，实际上也是位老社恐人士：他害怕在公众场合讲话，讨厌社交活动，并且害怕打电话，拍照时也极为羞涩。

海明威，摄于1957年

恐惧社交的人往往更在意如何面对孤独，在离群索居之处，如何向外、向内安放自己。海明威的特别之处在于，他是位行动派，他的孤独始终具有坚韧的开拓性和探索性，是在个体的冒险里去历练心灵，《老人与海》即脱生于这般冒险精神。对他而言，大海永远充满挑战的诱惑，既包含出海的各种不确定性，同时又可以寄放与舒缓他的孤独内心。

出海，把世界留在身后

自《老人与海》发表，评论界对小说意象的解读众说纷纭，甚至请求海明威本人提供解读视角，然而海明威的回应却非常率真：

世上不存在象征主义。海就是海。老人就是老人。小子就是小子。鱼就是鱼。那条鲨鱼一如别的鲨鱼，不好，也不坏。人们所说的象征主义是狗屎。

他选择抛开任何隐喻与象征，投入到对生命最原生的体验，这也许是他从钓鱼中获得的最直接的个体感受：人和万物共存，不需要解释或投射，存在即是本身。他明确表示不愿意去当读者的向导，而是希望每个人都能在阅读《老人与海》中拥有一段孤独体验。

1919年，海明威在霍顿湾

海明威说他除了写作，最常做的事便是钓鱼和捕猎，渔人的经历几乎与他的写作生涯同等重要。

评价福克纳时，他说过一段非常毒舌的话：“我希望约克纳帕塔法郡像大海一样永恒……我嫌一个县太拥挤，不管它是哪个县。”大海纯净空白却又危险四伏，没有错综多变的人际关系，一个人能够“把世界留在身后”，以高度的专注力完全把自我投入到捕鱼的动作本身。

摄于1935年

对海明威而言，捕鱼是集合技巧、耐心、灵活性、天赋的高难度挑战，是个体的尊严与能力的极度彰显。等待的过程漫长，却让他摆脱了无聊，需要他时刻应变，从而给予个体最大程度的历练。在现代社会中，这种紧绷与松弛并置的状态恰恰最不容易获寻。

“不过，人可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他说，“人可以被毁灭，但是不能被打败。”

《老人与海》至今仍让我们感动，可能就来自于那些圣地亚哥不经意间流露的寂寞，对鸟儿、对鱼、对自我身体的私语，同时又有纯熟的技艺，对自我的严格要求。人性的脆弱与坚韧让他没有被神化为一个英雄，而是成为了一个真实的孤独者，默默磨砺自我，以期向目标靠近。

圣地亚哥悄悄启程，悄悄靠岸，没有人见证他的成就，可他并不灰心，我们也无法单纯用“胜利者”或“失败者”给他贴标签。海明威的视野在大海，将关注点放在人与大海的动态交互本身，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能够去无限靠近自我，去接近那种直面自我意义上的伟大，也可以说，这是“一个人的英雄主义”。

1935年，鱼被拖上岸前被鲨鱼咬伤

寻找一种有益的、积极的孤独

在日常写作习惯中，海明威也表现出相当严格的自我约束，他像梭罗一样，是喜好天刚亮这一时段的作家，从清晨开始独自写作，一直写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写什么。《巴黎评论》就做过描述：

他把每天的工作进程记录在一张大表格上，“以防自欺欺人”……表格上的数字代表每天产出的文字量，从450、575、462、1250，到512。高产的日子定是因为海明威加班工作，免得因为第二天要去海湾小溪钓鱼而内疚。

《岛在湾流中》一书中，海明威曾借托马斯的口吻说：“当作家摆脱孤独，成为公众人物的时候，他的创作往往会倒退。”在海洋深处历险和在文学世界里沉潜，对海明威而言都一样需要进入一种孤独的状态，也同样具有挑战性，需要激发持久的耐力和勇气。

我写这最后一本书（指《老人与海》），是本着没有遗憾、不妥协的精神……一本书写完，我精气神完全消耗掉了。假如你没有消耗掉，说明你没有完全把情感传递给读者。

海明威已经视创作为一种几乎耗竭心力的无畏探索，并把《老人与海》说成他最后的创作。他原计划将《老人与海》写到一千页，写及村子里每个人的经历，可最后删至两万余字，将视角完全对准一个个体的历程，从而向读者展示“作为个体的人能做到些什么，‘灵魂’在不用大写字母的时候，人类灵魂的尊严是怎样的”。

1937年，海明威在基韦斯特

略去不写，对海明威而言不是出于叙事的犹疑或者记忆的丢失，海明威的沉稳与坚韧来自于他知道对自身文字的把控度，应该往哪方面去独自探索，这与他钓鱼的风格构成了巧妙的对应。他把写作视为对经验和想象力的持续锻炼，以此更好地构筑叙事与探寻自我。写出好作品时，他感到的骄傲并不亚于凭己之力捕获一条大鱼。

写作《老人与海》之前，海明威正因为《过河入林》遭到批评而郁郁不快。《老人与海》写作本身，同样可视作海明威去证明自己、突破自己、写出伟大之作的孤独征程。

1960年，海明威在爱荷华州

可以说，海明威的作品导向的正是一种积极的孤独，几乎宿命般的忧伤和沉静中的坚韧探索，使他脱离了传统的美国精神叙事，同时又予人深沉的前进的力量。

在海明威生命的最后两年，尽管遭受身心的双重折磨，他依然不时提起鱼与钓鱼：

1960年我打算一周钓两次鱼，恢复一下精神。（致小查尔斯·斯克里布纳1960年3月31日—4月1日，观景庄。）

大鱼尚未来呢，但已经延误了。我离开此地之前真想钓几条大鱼。今天早上体重降至194磅。（致小查尔斯·斯克里布纳1960年7月6日，观景庄。）

这里的四野很美。我有机会欣赏密西西比河沿岸美丽的乡野风光。往昔，这里是伐木滚木的地方，有先驱们北去的道路遗迹。我看见河里鲈鱼在跳跃。（致弗里德里克·G.塞维尔斯。1961年6月15日，罗切斯特。）

也许，海明威的告别是一场至今未归的出海，一如圣地亚哥，他与他的大鱼仍在水涛里缠斗。

1953年，海明威在营地写作

译经典版《老人与海》，收入了包括海明威八部中篇小说，译者小二毕业于清华和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翻译精准简练，完美再现了海明威的写作风格。此外，该版本里还收入了内容多样的文学档案，包括专家导读、作家年表、图片廊、诺奖获奖感言、原型访谈，让你见到一个不一样的、真实的海明威。

护封采用烫粉金和珠光白的工艺，“海上搏斗”彩色刷边，真实再现故事情节。

内附彩色唯美插画。

趁假期将至，跟随海明威赴一场海上旅行吧。原来孤独亦有如此美妙之处。

部分照片来自于《生活，在别处：海明威影像集》

原标题：《硬汉海明威也有社恐？请让我一个人静静地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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