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青藏高原深处的灵魂探索者,我心目中的最佳纪录片
觉鸣岛,这个每年收纳一万名比丘尼的精神理想圣地,住在一二平米的人造小屋里闭关,吃喝简朴,苦行修心。最后比丘尼发出“让我离开师父,不如让我死”的决心,让人慨叹信仰本身的力量。然而世俗规定的阻隔,把她们强行拉离栖息地。
只有完美的佛法,没有完美的人。如今,亚青寺现状已成为旅游打卡地。这部影片摄影十分亮眼,女摄影打光和调色技术讲究。入围了香港国际电影节。也是我心目中近两年的最佳纪录片。
这篇访谈是去年写的,但因为各种原因迟迟没有发送,就像电影本身遭遇的各种障碍经历,但是它总会被人看到。
采访:刘小黛排版:叶烨
策划:抛开书本编辑部
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刘小黛:导演好像并不是佛教徒,但曾于2016年执导藏地题材短片《贡秋卓玛》,为什么会对高原深处的女性出家人感兴趣,故而拍摄这部电影?
金华青:我对当下的世界或许是逃避的。
2014年的冬天在藏地冷冽的山谷里遇见她们,绛红的觉姆袍在寒风中翻飞,她们的身后是一片绛红之城,那时我对自己说,这或许是一直期待着的另一个世界,在现实中与自己相遇了。
《绛红森林》在纽约首映前接受访谈,影展上问起拍摄这部影片的初衷,我以为,如果让更多的人看到青藏高原深处的这群灵魂探索者,这对很多人来说或许是个极大的慰藉。
刘小黛:觉姆修行画面一般人无法拍摄到,导演和创作团队是经历了怎样的沟通才获得允许?途中遇到了哪些困难?金华青:你必须要完全沉浸下来,并极具耐性。
在一开始的很长时间里,我们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而且你还要解决另一个问题:如何融入她们之中?这些高原深处的自然主义者并不欢迎我们的到来,这令我们非常沮丧,也险些把我们带到放弃的边缘。
我们开始决定不带拍摄设备,试图缓慢进入她们的生活。
清晨去厨房,很多时候和她们在柴垛中面对面坐着,灶膛吐出来的火将我们的脸映得通红。
冰天雪地里听经,我们和她们静静坐在一起,雪花落下来,她们一起将塑料袋套在头上。
刘小黛:导演作为男性,有部分觉姆的生活是无法拍摄到的,创作团队有女摄影师,所以团队拍摄时候是如何分工的?金华青:每部纪录片的拍摄,都会面临各种艰难时刻,都会有遗漏或无法拍摄到的镜头,这就需要我们想各种办法。我们团队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临时组成的,没有专门的女摄影师。
我的纪录片创作从未和摄影师合作过,主要是因为个人的偏好。未来的我或许不会停止纪录片的创作计划,但很难有一个长期合作的摄影师。
刘小黛:电影最终成片时,摄影是一大亮点,感觉不脏不乱,非常漂亮,配乐也是恰到好处。导演身兼唯一的摄影师,是如何与剪辑师、配乐师一起,让这个影片在声色画三方面达成一致的呢?是导演的意见会大一些,还是其他工种部门也同样参与了影片的设计部分呢?金华青:海外很多影展的选片人、评审都赞赏过影片摄影。西雅图国际电影节颁给《绛红森林》评审团特别奖时也强调了摄影。摄影的确难,那些经历不想提起又无法忘却。
赵亮看完影片后对我说了一句,任何奖项都无法抵消你吃的苦。
正如你所说,导演身兼唯一的摄影师,其实也同时是剪辑师和配乐师。我们不可能有足够的费用支付给所说的工种部门。创作的过程无比寂寞,狼狈混乱,你要做的就是坚持不放弃。当然,别人对摄影剪辑的一些评价,我并不是全部认同。
这或许是我未来长期要面临的一个工作状态,但我并不觉得这样做是创作致命的缺陷,有时你会喜欢上这种窘境带来的奋进。
刘小黛:看完全片最直接的感触是,虽然“佛教苦行”作为最关键的主题贯穿全片,但刻画的却是一个群体行为而非单个或多个人物全貌。对于选择群像记录,将具有代表性的少数人物进行形象塑造的创作思路,导演最初是如何考虑的呢?金华青:很多时候我静静地望着山坡上无数闭关的小房子,或是那些聚在一起齐声念经的觉姆,这让我想起宏大的阅兵仪式,还有辽阔茂密的森林,我认为这种集体面貌的呈现比个体故事的讲述更加震撼有力。
我也特别注重那里自然的东西。呼啸而过的冷冽的风,漫天的雪,突如其来的暴雨,这一切似乎是生命的真理的元素。
影片几乎没有背景音乐,画外音或是旁白,我想以一种安静克制的方式展开。这样的影片意味着,观众需要比一般的纪录片多一点耐心。
刘小黛:《绛红森林》海报上有一段英文,大意为:"当我理解并接受我的痛苦,我同情所有其他承受同样动荡的生命。它重新点燃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爱。”全片呈现的也是觉姆们主动接受痛苦,想听一听导演对于她们苦修行为的个人理解。金华青:有些人看完《绛红森林》就问我,你拍摄的到底是大乘佛教还是小乘佛教?是宁玛派还是格鲁派?她们为什么要来修行?我说我不知道。
我不希望这部电影仅停留在知识性的层次,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也不具备评述她们的能力。我爱她们,静静地观察她们,看着她们的专注和笑容,我就感受一种内在的生命力,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赵琦和我说过一句话,如果你要更真实,你就离得足够远。
刘小黛:作为当下功利主义、实用主义盛行的社会里的一群“逆行者”,觉姆们在做的是鲜少接触佛教之人可能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这和纪录片最终需要面向所有观众的目的产生矛盾。对于那些无法理解本片的普通观众,导演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呢?金华青:不奢望,不期待。
李睿珺曾和我说,我们做这类影片,注定跟普通观众,跟这个时代是背道而驰的。我一直记得张以庆老师说过,纪录片永远不是商品。他们说的那些爆款、现象级纪录片,我从来不看。
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在未来能否拍出心目中的作品,能拍到多少岁。
刘小黛:导演方便透露一下关于下一部剧情片的想法吗?金华青:依然是藏地高原,原本定的是纪录片,后来觉得还是剧情片更合适,至今已筹备了2年,目前快完成剧本了。
今年冬天还会有一部纪录片开机,现在搜集资料、论证中。
原标题:《青藏高原深处的灵魂探索者,我心目中的最佳纪录片》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renzheng.thepaper.cn。





- 报料热线: 021-962866
- 报料邮箱: news@thepaper.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