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林登：爱情骗子的黄粱一梦

库布里克在谈论他的电影《巴里•林登》的原著小说时，提到在这部“没有英雄的小说”里，巴里•林登是一个很真实的角色，他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角……

巴里·林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投机的小人？勇敢的行动派？走捷径的穷鬼？

《巴里·林登》（Barry Lyndon）是1844年出版的一部小说。故事以18世纪为背景，讲述了主人公巴里·林登的生平故事。

早年丧父的巴里·林登投靠舅舅，爱上表姐，为爱决斗，两入军营，后来成功脱逃，通过赌博、婚姻等投机手段，从底层贫困青年一步步蜕变为英格兰上流社会的宠儿，然而他最终的结局却令人意想不到……

书中无不展现人性的虚荣、贪欲和脆弱，同时也揭示了当时社会等级制度的森严和名利场的虚伪无情。这是一部具有重要文学价值的作品，对社会现象和道德评判都有深刻的见解。

战争让人类变成这样的暴徒和恶魔！绅士们喜欢讨论骑士时代，这没错，但请记住他们所带领的是一群饥渴的野兽——在贫困中长大、无知、为残暴杀戮而骄傲——除了酗酒、堕落和掠夺，没有其他乐趣。你们伟大的勇士和君王就是利用这样令人震惊的工具四处杀戮、建功立业。而我，看到构筑这辉煌的背后的真相，唯有恐惧。人类有多少罪恶、苦难、奴役成为了一切荣耀的垫脚石！

赌局中的人永远无法获得安全感——考虑到耗费的时间、付出的精力、有非凡天赋的对手、那些焦虑的情绪、可能的金钱支出还有会遇到的各种坏账（任何地方的赌桌上都一定会有可耻的无赖），我认为，于我而言这不是个好的谋生手段。而且我几乎没有遇到过最终能从中获利的人。

我也不在乎泼皮无赖讥笑我靠婚姻上位，因为我娶了林登夫人（你很快会听到这个故事），就称我是投机分子，说我是穷光蛋，说我配不上她。穷光蛋？全欧洲的财富尽在我的掌控之中。投机分子？享有盛名的律师或是英勇无双的战士不也一样？如此说，那所有靠自己能力获得财富的人都应该叫投机分子了。我的职业是赌博，这在这一领域我可谓天下无敌，纵览全欧洲，没有人能公平正直地战胜我。我的收入（只要我保持健康，一直从事这个职业）与投资三厘利息国债的人、靠良田收成生活的富庶乡绅一样稳定。作物的收成不一定比玩牌技巧更可靠，产量高低本就是一场赌博，就像与一个技巧纯熟的玩家来一局高赌注的牌局一样，如果遇上干旱、霜冻或是冰雹，便会一无所有。所以大家本无异，人人皆是投机分子。

“算了，不重要。但相信我的话，得到她的人终会后悔。她就是个祸害！如果不是我父亲与我受野心驱使（他是我夫人的叔父兼监护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或许至少能温和地走入良夜，带着我的痛风，平静地躺入坟墓。我可以住在梅费尔简朴的套间里，英格兰每个角落都为我开放。而现在，我有六处房产，每一个于我而言都是地狱般的存在。要小心所谓的伟大财富，巴里先生。以我为鉴。自从我结了婚，变得富有，我就成了这世上最不幸的可怜虫。

白驹过隙，我已脱胎换骨！离开故乡时，我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可怜男孩，一个艰苦的行军军团中的普通士兵。归来时，我已是功成名就的男人，手握5000基尼真金白银，还带着价值2000多基尼的奢华衣物和珠宝，并且在生活中的许多领域都小有成就，我曾经历战争，也曾落入爱河，我凭借自己的过人天资和艰苦奋斗，从贫穷潦倒走向了飞黄腾达。

我相信人类从不遗忘。视野里的一朵花，或是耳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就可以唤醒沉睡几十年的记忆。

爱尔兰贵族的单纯无知让我觉得好笑又惊奇。诚然，他们比大海对岸的直率邻居更爱说谎，但另一方面，他们也更容易信任他人。

在见识了国外生活的繁荣辉煌之后，1771年回到都柏林的我，看到眼前的景象可谓万分鄙夷。这里几乎是与华沙如出一辙的蛮荒之地，并且还不如华沙威严壮观。除了多瑙河沿岸的吉普赛人，这里的居民衣衫褴褛，比我见过的任何人更寒酸。

事实上，我的人生阅历告诉我，母亲是这世上唯一不会欺骗我们的女性，无论经历怎样的磨难，她们的爱始终如一。试想这个善良的灵魂度过的时光，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觥筹交错、高谈阔论，而她孤零零的在街上独自徘徊。

人生之至幸绝不仅仅是成为一名勋爵，甚至可能也不是一生快乐。无论贫穷、疾病还是弯腰驼背的身体，都与强健的体魄一样，可能是生活的馈赠，但我们却始终无意识地慕强。

我注定是成功创业却无法守业之人。指引人走向成功的品质和气魄往往也是让他毁灭的成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会让厄运最终降临于我。

如果这世界不是由忘恩负义之徒组成——他们在你如日中天时受你恩惠，享受你提供的饕餮盛宴，却在你衰败时落井下石——那么我保证我还是配得上一个好名声的……但天意弄人，我的家族注定后继无人，而我这一生的结局也早有定数——贫穷、孤独、没有后代。我或许有错，但没有人敢说我不是一位温柔的好父亲。我深爱那个男孩，或许我爱得太盲目了，我从未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如果终结我的生命可以让他免于早夭，我一定乐意赴死。自从他离开，我没有一天不思念他，我能看到他在天堂注视着我，明眸笑靥恍如昨日。我可爱的宝贝九岁时就离我而去了，正是天真无邪、朝气蓬勃的年纪，他带给我的记忆烙印是如此深刻，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他的音容笑貌在我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萦绕心间。即使是饮酒作乐、肆意狂欢时，在酒瓶叮当和欢声笑语中，我仍会突然想起他。

原标题：《巴里·林登：爱情骗子的黄粱一梦》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