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心武妙品红楼梦》⑩ | 年少看的是热闹，长大读的是人性

10天共读一部经典好书，满足你的知识渴求。

「经典共读精华领读」栏目开启5年了，未来我们会在持续提炼人物传记精华内容的同时，新增心理、影视原著、社科、现代文学等多领域共读书目，为你带来更加新颖、沉浸式的阅读体验，激发你对人生的深度思考。

这一次，我们读的是著名作家刘心武的新作《刘心武妙品红楼梦》。本书收录了刘心武近十年研红心得，从秦可卿入手，考证了贾元春、妙玉、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等原著中主要人物的生活原型、家世及命运结局，更对《红楼梦》八十回后真故事进行推演求证。让我们共同阅读这本书，揭开《红楼梦》百余年未解之谜。

对本书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击文首图片，购买《刘心武妙品红楼梦》。

阅读，既是一种陪伴，也是为了更好的成长。

领读｜江徐

十点人物志原创

昨天，我们读到的是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的人生悲剧。她们虽然生在簪缨之族、富贵之家，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因权力斗争、家族败落而陷入命运的旋涡，最终都落得个红颜薄命的结局。

关于王熙凤判词里的“一从二令三人木”，究竟是什么意思？李纨这个看似道德完美的人，人性当中是否也有阴暗的一面？

接下来，让我们开始今天的共读吧。

人性的对立因素，集于她一身

《红楼梦》前八十回，王熙凤这个艺术形象已经被曹雪芹塑造得光彩照人，活灵活现。曹雪芹写出她独特的人格，她心灵和人格的复杂性，超过书里其他任何一个角色。

王熙凤是贾赦儿子贾琏的媳妇，本该跟贾赦、邢夫人住在一起，就近侍奉公婆，以尽孝道。

可她却和贾琏住在荣国府，具体位置是贾母住的院落后面。作为贾母长子的贾赦，反而和邢夫人另住在一个院落。按照伦理定位，这是很奇怪的现象。

为何非要将王熙凤安排到荣国府去住呢？

刘心武认为，王熙凤这个人物的原型，当年或许就那么出格，偏要来叔婶家住，婶子也就是她的姑妈，说是帮姑妈管家。

其实，她先通过讨好老祖宗站住脚，然后逐步达到独揽大权的目的，成为荣国府实际上的主人。

王熙凤把人性中所有尖锐对立的因素，善与恶、正与邪、贤与愚、刚与柔、贪婪与施舍、诙谐与庄重……全部熔为一炉，而且毫不牵强，随时显现。

大观园出了盗窃官司，她说出的解决办法令人毛骨悚然。抄捡大观园时，她却能容忍晴雯的放肆，还有维护之意。她弄权铁槛寺，谋财害命，心狠手辣，却又能善待无权无势的刘姥姥。

曹雪芹欣赏、肯定她的管理才能，希望读者和他一样赞叹这位脂粉英雄。

关于王熙凤的判词和《聪明累》曲，里面有一句“一从二令三人木”，概括了她和贾琏夫妻关系的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前八十回，王熙凤气势压人，贾琏不得不忍气吞声地顺从她；

第二阶段，八十回后，荣国府第一次被抄家，贾母死去，王熙凤失去靠山，违例发放高利贷的事败露，加上贾琏为尤二姐的事对她心生怨恨，于是开始对她不客气，她只有听从命令勉强支撑的份。

第三阶段，“人木”是拆字法的暗示，随着铁槛寺一案、张华一案被追究，贾琏气急败坏，他为了摆脱干系，立刻休掉了王熙凤。

当更大风暴来临，贾家彻底败落，主子奴隶一起被当做犯人关押进监狱，等候发落。王熙凤沦为贱役，严冬里被罚扫雪。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这一首曲子早预告了王熙凤的悲惨结局：

投进监狱，痛心疾首，愧悔无益。后来还要押送她到南京老宅去指认罪产，她只能“哭向金陵事更哀”。

这意味着，王熙凤最后坐船沿大运河押送过程中，可能趁看守不备，投水自尽。

小儿常情，千里伏线

《红楼梦》前八十回，巧姐的戏份特别少，给人印象也很模糊，为什么她跟母亲王熙凤一起被排进金陵十二钗正册？

刘心武认为，曹雪芹的用意是，加入一位辈分上明确比其他各钗都低的女子，可以使作品对贾氏家族青春女性的命运展现更有立体化的效果。

巧姐最后的命运，第五回的判词和《留余庆》曲交代得很清楚：当年王熙凤善待了刘姥姥，种下了善缘，因此贾家败落后，刘姥姥一家救了她。

她最后的归宿，应该是嫁给了刘姥姥的外孙板儿，虽然生活在荒村野店，每天纺绩谋生，过去那种富贵奢华的小姐生活一去不复返，也属于红颜薄命。但跟惨死的母亲、姑妈等人相比，已算幸运。

脂砚斋在此写有几条批语，说“小儿常情，遂成千里伏线。”又说“柚子，即今香橼之属也，应与缘通；佛手者，正指点迷津者也。”

而这个指点迷津，和《留余庆》里所说的意思一样：“劝人生，济困扶贫，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贾家败落后，巧姐被自己的舅舅，王熙凤的兄弟王仁卖入阊门。“狠舅”，即是指王仁。

那“奸兄”，又是指谁呢？

有人认为是贾云，或者贾蔷。其实仔细读《红楼梦》就会知道，将此二人说成奸兄并无道理。

刘心武通过探佚，认为“奸兄”是指贾兰，也就是寡妇李纨的儿子，贾政和王夫人的孙子。这是怎么回事呢？

要揭开谜底，还得先探究李纨的命运之谜。

李纨，真的是道德完美者吗？

有人说，金陵十二钗当中，李纨透明度最高，是一位近乎完美的妇人。

曹雪芹对她下笔只有褒没有贬，她的全部不幸是青春丧夫守寡，之所以收入薄命司册页，就是哀叹她尽管后来儿子飞黄腾达，自己封了诰命夫人，但终究还是无趣。

对此观点，刘心武不能完全认同。

第五回关于李纨的判词有这样两句：“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水和冰出自一源，但有些水结成了冰，就嫉妒没结成冰的水。

本是一家，寒流中呈现两种结果，相互有看法，甚至起冲突。李纨表面看起来比其他十一钗命运都好，但旁人议论起她的遭遇，嘲笑却也难免。

李纨是荣国府的正牌大儿媳，却不由她管家，反而把贾赦那边的王熙凤请过来管家。李纨竟如槁木死灰一般，对家庭诸事一概无见无闻。

后来王熙凤病了，才有李纨、探春代理其职，又请来宝钗帮忙。在此过程中，探春就像一朵大玫瑰，李纨甘愿和亲戚宝钗一样，充当绿叶。

贾府被抄家后，大观园里其他地方都贴了封条，唯独拢翠庵和稻香村两处允许暂住，正所谓“钟鸣拢翠庵，鸡唱稻香村”。

妙玉不是贾府的人，所以被朝廷网开一面。李纨母子为何还能像往常那样住在稻香村呢？

可以推测，八十回后，贾府满门被抄，李纨守寡多年，又不理家，贾家各罪也暂无她参与的证据，而皇帝最提倡贞节妇道，所以对这对母子不加拘禁。

现实生活中，康熙五十四年，继承曹寅职位的曹颙病逝，死时才二十六岁。刘心武通过探佚，发现李纨的原型，是曹颙的遗孀马氏；贾兰的原型，如果不是曹颙的遗腹子，则是过继子。

再深入研究发现，马氏当时虽然怀孕，但未能顺利生产，后来从兄弟那里过继了一个儿子。

也就是说，贾兰的原型，与贾母、贾政的原型并无血缘关系。所以才有了第二十二回元宵节，全家聚在一起赏灯取乐，贾政发现孙子贾兰没来，就问李纨缘故。李纨起身笑着回道：“他说方才也并没有去叫他，他不肯来。”

虽然曹颙的未亡人马氏，还跟着贾母的原型李氏，跟当时已经过继给李氏的曹頫夫妇一起生活，但曹頫后来获罪，也不能株连马氏和其儿子。

当贾府“家亡人散各奔腾”时，李纨和贾兰母子却可以没事儿，别的水都冻成了冰，他俩还可以自由流动。

真实生活里的马氏和她的儿子，对曹頫夫妇及其子女，以及所连带的那些亲戚肯定没有什么真感情。曹頫被抄家后，他们对曹頫家的人避之不及，更不会去救助。

如果马氏有心想救助曹頫家的人，其救助能力，主要体现在她积谷防饥的私房钱上。

曹頫夫人的内侄女的女儿，也就是小说里的巧姐，被卖到阊门，有心人求到被赦免的马氏母子跟前，但他俩可能一毛不拔，表现比较冷漠。贾兰很可能为此使奸耍滑，也就与王仁并称“狠舅奸兄”。

关于李纨的《晚韶华》曲中写道：“虽说是，人生莫受老来贫，也须要阴骘积儿孙。”这是一句相当严重的批评，是说李纨怕老了没钱用，总是在积蓄，只进不出，这原本无可厚非。但在节骨眼上吝啬到一毛不拔，见死不救，也太不积德了。

李纨的命运，看似结果不错，后来又因为吝啬，有能力却不愿意救助亲戚，留下话柄，被人耻笑。

因此，曹雪芹也将她归为红颜薄命的系列。

结语

今天，我们读到的是王熙凤、巧姐和李纨三个人的故事。王熙凤身上集中了人性中所有对立的因素，因为她曾善待刘姥姥，无意间为女儿巧姐种下了一份善缘。看似道德完美者的李纨，人性中其实也有阴暗自私的一面，到头来都被归为红颜薄命。

金陵十二钗正册各钗的探究，已经共读结束。《红楼梦》是一部令人百读不厌的巨书、奇书，而《刘心武妙品红楼梦》，让我们看到读原著时不会在意的过场戏，也了解到书中人物的命运之谜。

让我们期待明天的共读吧。

原标题：《《刘心武妙品红楼梦》⑩ | 年少看的是热闹，长大读的是人性》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