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评 | 黄泳耀：《十八洞村》：守护这一方乡土人文

《十八洞村》：守护这一方乡土人文

作者：黄泳耀

《十八洞村》电影海报（图片来自互联网）

《十八洞村》作为打响脱贫攻坚战的文艺作品之一，简要的阐述了中国广大农村的贫困现状，用镜头语言表现出党和国家对人民富裕的帮助与关怀，以及广大农民奔小康的艰辛历程，同时也用优秀的案例给脱贫攻坚指引了因地制宜，绿色致富的方向。同时，《十八洞村》通过湖南花垣县十八洞村村民与干部的日常生活和寻常小事，展现出广大中国农村质朴的乡土情感与尊重自然热爱自然的人文情怀，让中国人民更清晰的看到农村的美丽，号召更多年轻人回乡发展。

贫困，一直是全球人民共同面对的巨大难题，而对于中国来说，亿万同胞的幸福生活迫切需要摆脱贫困的束缚。即使960万平方千米的广袤土地蕴藏着巨大的资源宝藏，但长达百年的社会动荡使得中国积贫积弱，因此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走向和平道路之后，发展经济解决贫困便成为了党的重点工作方向。经过三十年基础建设和四十年改革开放的发展，部分人赶上了时代的浪潮率先实现了发家致富。但是，在贫富差距的背后，在繁华都市之外的群山环绕里，还有很多人困在贫穷的僵局之中。因此，为了让困难的人民奔向小康，国家早在1986年开始就进行了扶贫工作，到了2014年十八大期间，随着扶贫的工作的细化，“精准扶贫”四个大字让扶贫工作取得了成效进展。为了在建党百年实现全面小康的目标，国家还在2017年提出了“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口号。而《十八洞村》作为“脱贫攻坚战”的号角，吹响了引领脱贫的新声音，唱出了乡村发展，人民幸福的美好愿景。但与当时大多数主旋律电影不同的是，《十八洞村》舍弃了波澜起伏的情节渲染，选择用乡村小事与脱贫任务有机串联，还通过更亲民的人文特色展现出十八洞村的人物群像，从而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乡村脱贫的生机画面，凸显出广大乡村具有的独特乡土人文气息。一、他们抛弃了这片土地

十八洞村是湘西山里一座山清水秀的村落。村里隐入尘烟的人家、错落有致的梯田、鳞次栉比的木屋描绘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般诗情画意的宁静。而在这样山水浓墨的背后，是蜿蜒崖壁上没有联通村落的公路，是老旧房屋里摇摇欲坠的灯泡，是人均收入不过万元的贫困人家。电影中没有刻意凸显出村落设施的贫困，但从镜头平静的描绘里，却是看见如此荒凉的景象。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年轻人选择抛弃了这片土地：就像电影中新来的扶贫干部小王好奇，为什么村支书家天花板挂着这么多被子？村干部会这样回答：

“这是我家里，也是村委会，我们村里的人出去打工了，把铺盖放在这里，他们出去长了，他们屋里没人住，潮湿。摆在我这里天天通风的不得潮湿。”

他们出去打工了。中国城镇化的进程如此迅速，让无数的光彩在城市里闪耀，众多的机会与空间让乡村青年跃跃欲试，闯荡社会。因此外来务工人员被吸纳进入北上广深这样的繁华大都会，在车水马龙与星光璀璨中打拼。所以，年轻人选择抛弃了机会缺少无人问津的乡村。就像十八洞村，只能默默躺在山林水墨中，静静守候着日出日落，却看不到一位回家的游子。时代的浪潮似乎没有给够农村发展的机会，因此电影里有一帧拍摄的一辆由花垣县开往深圳的豪华大巴车，成为了年轻人在外奔波的符号。渐渐的，村里也只剩下黄发垂髫靠着几亩田地怡然自乐了。

国家希望让乡村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也成为机会聚集，大显身手的地方，所以“绿水青山也是金山银山”的口号扶起了乡村蹒跚的步伐。为了改变农村贫困的面貌，驻村干部，扶贫工作小组等等扶贫组织在乡村里扎根，不能让村落渐渐被抛弃，渐渐被遗忘。所以，扶贫就是让这片土地恢复着往日的生机的援手。

二、有人回到了这片土地

（一）踏入这片乡土之中

扶贫干部与第一书记作为第一批进入农村的年轻血液，便在脱贫攻坚战中充当了带头冲锋的作用。但是，如何在真正意义上踏入这片乡土，还是十分困难的，首先，融入当地农民的生活就是扶贫工作者要面对的第一道关卡。当脱离城市喧嚣与繁华，来到基础条件不足的农村，面对见识不同的农民时，党员干部不仅要接受基础设施不足的乡村，还要接受思想淳朴的人民。就像十八洞村拥有的艰难：没有入村公路，没有水泥房屋，没有自来水。入村只能步行，洗漱只能在水井旁边解决，基础设施简陋。其次，人际关系的建立也是一大难题。村民与扶贫干部的思想观念，生活习俗，洞察视野大相径庭，不慎就可能会让村民有种格格不入的排斥感。就如电影里原先的扶贫干部小龙因为工作做不到位，自己也受不了这里的环境选择了离开，而杨英俊还觉得是自己的自尊心伤害到他，也跟着内疚了起来。

所以，学会和村民打交道是入门步骤，《十八洞村》便倡导着扶贫干部与村民一家亲的思想。就比如，扶贫干部小王与杨英俊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梯田里，小王用插秧这一小小的举动引起了杨英俊的注意，因为很多城里来的干部没有务农经验，而帮助农民干农活会让他们感受到淳朴的亲切感，从而不会有“城里人”那样趾高气昂的感觉，所以无形之中减少了两类人之间交流的隔阂。这一细节的安排，既是农民能够相信扶贫干部的引子，也是值得全国扶贫干部效仿的典范。其次，小王愿意与杨英俊吃饭喝酒，还在一言一语中将杨英俊映射为自己父亲。在很多人看来，能在一张桌子前吃饭喝酒的关系不会一般，而这种“接地气”的真切也能打消杨英俊担心自己得罪小王的想法，更是暗示出他愿意将杨英俊看作自己的亲人。一来二去，小王与杨家的关系便通过展现自己的真心真诚建立了。其实，这样的真诚与信任才是扶贫干部真正踏进这片土地的标志，《十八洞村》也在搞好群众路线这一方针上给广大党员干部指点了方向。

（二）让农民珍惜这片土地

都说扶贫要先扶志。扶志是整部电影里推动情节进展的引子，而也是现实中扶贫工作开展的第一步。而这第一步往往也最难迈出：电影里有杨家这样的“贫困综合体”，小小的一家人蕴藏着脱贫攻坚遇到的各种难题：杨英俊因为孙女脑积水重返贫困，自己不仅仅要承担一家的支出，自己的儿子还要还治病欠下的债务；杨英连因为女儿和与村民有矛盾的施家结婚而成日落魄；杨金三因为生了4个女儿被罚款，但却还想再生个儿子；杨英兰因为懒惰也成日游手好闲……一家人身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每个人都有前进的阻碍，“不敢想，不敢做”的他们不知道这片土地上做出什么。因此，党员干部就要先让农民们学会珍惜这片土地，愿意在这片土地“挖出金子”。电影里小王在了解杨家情况后登门走访，在杨家会议里一一解开难题，展示自己量身定制的脱贫计划，这便让大家找到了脱贫的路子和动力，有了愿意脱贫的志向，脱贫的工作就开了个好头。

其次，因地制宜才能真正的珍惜土地。如果说城市的土地里能生出摩天大厦，那么农村想要发展就得从农村的土壤里挖掘出特色。十八洞村最有特色的产品就是当地的老稻谷，虽说产量不高，但因为它口感好，市场含量不高使得出售价格十分可观，因此想靠这条“返璞归真”的道路脱贫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其实在十几年前，只有煤矿铁矿等资源被发掘时，农村才能靠运气走上发家致富之路，而自己贫穷只能怪土里没有任何东西，但是因地制宜搞特色农业让致富不再是有矿之地的专属，好好珍惜和保护这片农田也是农村致富的一大方向。让农民学会珍惜这片土地，好好开发这片土地，土地才能产生价值，脱贫才会有动力。

（三）让年轻人回到这片土地

电影里除了扶贫干部与杨家兄弟的主线外，也描写了薇薇等背井离乡的“打工人”，他们曾经也跟随着务工大军在工厂里付出劳动。也会因为工厂倒闭而流离失所，他们作为广大务工人员之一，不稳定的生活与四处的奔波即辛苦又无奈：乡村没有机会，在外没有梦想。即使在其他的影视作品如《舌尖上的中国》里，苗寨人民制作苗寨酸鱼后也只是打工随身携带。所以，年轻人能回到家乡是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国家十分期望乡村的青壮年劳动力成为改变家乡落后的主力军，所以在党员干部为农村创造机会与价值，努力让在外奔波的年轻人也能在家创业，就如十八洞村里参与建田大工程的施又成，就如十八洞村里靠开乡村土味收入过万的薇薇，年轻人也能利用农村特色优势实现富裕，年轻人也能在这片土地创造价值。因此，电影里美好的结局便是众多在外务工人员重返这片土地，村支书家里的棉被也逐渐收下，十八洞村也有了更好的前景。

三、让人民欣赏这片土地

离开电影讲述脱贫的主线，整部电影还有个更吸引人的角度，那便是独特的乡村之美。《十八洞村》用别具一格的方式探索乡村里的美景，不仅仅有湖南丘陵梯田的葱绿，还有村落人民的淳朴和谐。所以，丰富多彩的人物形象融合在美丽景色中，让观众在感受到乡村平静和谐的气氛时，也能感受到乡村其实也有着独具一格的人文气息。

（一）善良的女性形象

与众多讲述女性在乡村悲惨遭遇的作品不同，《十八洞村》这部电影里展现出女性多姿多彩的风貌，我们能看见十八洞村的苗绣生产合作社里，勤劳的妇女们在用自己的双手编制着一件件苗族艺术品，我们能看见十八洞村妇女们为了救下悬崖边上的小南瓜后灿烂的笑容。这部电影里的女性形象是积极向上的，就如女主人公麻妹，是个淳朴善良，全身上下散发着母性光辉的人，在知道自己的孙女因为脑积水接回村寨时，她不仅不会嫌弃，还会用自己的背篓背着她成长。麻妹会微笑地看着小南瓜在山林里快乐地奔跑，她会趴在窗台看着小南瓜在屋院里玩耍，在乖孙女面前，她会说：

“小南瓜活到50岁，我就活到100岁，她活到100岁，我就活到150岁。”

她愿意将自己全身心倾注在小南瓜上，她愿意陪伴她一辈子，她愿意陪伴她一生……

在麻妹身上有着一种执着的善良，她一心一意的对待家庭，作为家里的另一根顶梁柱，她深知度过这样困难生活的艰苦，但她总是会用自己的微笑面对。这样淳朴善良的农村女性形象其实也是现代乡村女性形象的缩影，大家勤劳能干，爱子顾家，善良纯粹，既有新时代独立自主与勤劳致富的铿锵，也有乡村质朴与温柔体贴的柔性，从而向社会展现出新农村让人欣赏的乡土朴素的情怀与风采。

（二）土酿酒

酒是农民最常喝的饮料，因为酒是谷物酿造而来，而且适量饮酒可以促进农民的干劲，无论是团聚庆祝还是婚丧仪式，酒都是不可缺席的一部分，所以大多数以农村为题材的电影都以土酿酒作为乡村的文化象征。十八洞村里也把喝酒作为判决的方式，就像是两次断交酒的出现，或是小王初到杨英俊家喝下的苞谷烧，还是将杨英兰绑起来的消愁酒，喝酒是乡村人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电影里的断交酒就显出了十八洞村特别的人文气息。

首先是施又成祖上的断交酒。为了霸占村中唯一的水源，施家不愿意交出自家源源不断的泉水，因此施家与村里人的利益矛盾让他们喝下了断交的苦酒，于是很长时间里杳无音讯。而薇薇与施又成的爱情把两家的关系靠在了一起，尽管最初因为诺言坚守不能回村，但在经过时间的打磨之后，长辈之间的矛盾早已淡化，于是年轻人主动伸出的橄榄枝冰释前嫌，最后村里也举办了欢迎施家回村的宴席。其次就是修路让地要喝的断交酒。因为老路被落石阻挡，十八洞村村民计划筹资修新路，可是路只修到了杨英兰家田地前便无法动工了，虽然再三劝解，他还是不愿意把土地让出来，于是村民让他在喝断交酒喝让地上做出抉择，虽然最后酒没有喝成，但也大大推动新路修进村里的进程。

这里的断交酒展现出乡村特色的人际交往方式：采用质朴的甚至很原始的方法做契约，用一言为定的方式划分界限，以喝酒论大事，让土酿酒成为乡村的特殊文化符号，成为村民不可分割和世代传承的文化传统。因此《十八洞村》里喝酒见人情不仅仅是故事推动的引子，更是向大众社会展现乡村乡土文化的符号和特色。

（三）敬重自然

农民以土地为命，出生入死，衣食住行都离不开土地，因此土地被看的十分重要。而这一观念也贯穿在电影之中。比如杨英连在薇薇回来后说下十八洞村的规矩：敬重天地，孝敬父母，尊重生灵，平等待人，爱惜庄稼……这是十八洞村里村民世世代代信奉的自然观念，生于自然，取自自然。为了感谢自然的馈赠，共同守护村落与自然的和谐，生活在村里的人们往往会有更浓厚的对自然敬畏的责任感，这种对生灵万物的敬重让人们学会与自然和谐共生。

但是如果自己做出了对不起自然的事情，人们会愧疚与自责，电影中也有这部分的描述：当杨英兰看到万吨矿渣填平的山沟时，他后悔曾经帮老板勘探矿产反倒破坏了自己的家乡，破坏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于是他向“山神”悔改自己的过错，并决定用劳动守护着自己的家乡。农村人们一直信奉着敬重自然的理念，而电影中深沉地讲述让这个观念变得更加具象化。

敬重自然也成为了乡土文化的符号，从前条件不足的时候，人类要想在自然里生存，就要学会顺应自然的法则，而且在自然科学还没深入人心的年代，这样约定俗成的规则也是生存的要密之一。不论是老人教育小孩的话语，还是人们在自然劳动之中领悟的经验，对自然的敬畏始终是淳朴乡村立足自然之中的守则。即使新时代科学技术得到飞跃发展，很多自然秘密得到了合理解释，但是淳朴的人文法则和自然规律还是会提醒着现代人民学会保护环境和谐共生，这也和现代倡导的绿色生活和和平发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在经历环境破坏般的开发之后，对自然尊重的观念似乎是种返璞归真的文化符号吧。

四、总结

《十八洞村》是一部优秀的，富有浓厚乡土人文情怀的脱贫宣传作。脱贫攻坚的任务十分复杂，让乡村跟上社会主义现代化发展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党员帮助困难民众，通过精准扶贫的措施让更多的人民走上小康，每一位中国人民都在这个对抗贫穷的战争里付出贡献。乡村拥有的潜力是不可估量的，乡村拥有的资源是不可估量的，乡村拥有的前景也是不可估量的。因此乡村也会更多的出现大众视野之中，展现在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里程碑中。

同时，我们也应该带着欣赏美的眼睛去游览中国广大乡村，品味乡村特有的乡土文化和特色魅力，品味那种让机械化信息化社会保留纯真与自然的文化气息与中国人民中庸深沉品质的来源。广大的土地上充满的乡土文化的符号值得我们慢慢挖掘，乡村振兴的道路还会继续，像十八洞村这样的山村也不应该仅仅停留在小康阶段，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也应该在脱贫攻坚成功的经验上锦上添花。相信中国农村能成为社会主义现代化之下美丽的风景线，相信中国农村有美好发展的前景与未来，相信中国农村能在富裕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本文为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光影中的百年中国》2023年度期末作业，获得“新青年电影夜航船2023年优秀影视评论”）

新青年电影夜航船

本期编辑 | 孙雁南

图片来源于网络

原标题：《锐评 | 黄泳耀：《十八洞村》：守护这一方乡土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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