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客户端

沪语悦读：“阿拉”啥辰光变成了上海闲话呢（上）

2024-05-16 14:54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听全文

作者：褚半农

沪语改写、讲述：姚琳

文字、语音审核：丁迪蒙

编辑：王乙其

“阿拉”本来是正宗个宁波闲话，现在变成功了上海闲话标志性个词语。“阿拉”是啥辰光变成了上海闲话个呢？1935年出版个《上海俗语图说》（上海书店出版社1999年6月影印版）索引列词语240条，因作者叙述个辰光由此及彼、触类旁通，带出了一大批其他词语，迭能一来，书里向涉及当年上海用个口语词汇多到毛一千条。“阿拉”勒书里向只出现三趟，因为记录个辰光呒没哪能展开讲，信息量勿大，除脱仔讲“阿拉”是只表示人称个代词以外，还告诉读者伊是搭宁波闲话另外只词语“同时输入上海人个口中”个。啥辰光输入就一个字也没讲起，乃其他文献也呒没看到有得相关记载个，葛咾好像看勿清爽迭个词语个来龙去脉。

实际浪向，作为人称代词个“阿拉”，有一类书当中老早就出现了，勒融入上海闲话个中途留下了早期印迹，迭类书就是清代末期、民国初期上海滩浪个社会小说。1901年清朝政府重启改革之后，隔手勒上海，白话长篇小说个创作就一记头变得多起来了，《海上花列传》《海上繁华梦》咾啥个小说陆陆续续出版。上海滩浪各种各样个人，本地人、宁波人、苏北人咾啥，侪勒小说当中拨写出来，“阿拉”迭个词也因为搭书里向个角色咾故事情节紧密联系勒一道而一歇讲着、一歇冒出来。综合来看，搿眼小说当中写到个最早到上海个“阿拉”迭个词，侪勿是为了记载方言个变化，但侪是有得两只明显个特点。

特点之一是关于“阿拉”个写法。“阿拉”个写法至少有三种。第一种是“阿拉”，譬如：蘧园《负曝闲谈》第19回：“马夫不甚愿意，说道：老板，车马钱准其明日子到华安里去拕，阿拉格酒钱是勿能欠格哙。”小说最早登勒1903年出版个《绣像小说》第6期，连载到第二年第41期，是光绪年间个事体了。勒我个阅读范围里，搿是最早记载了“阿拉”个文献，“阿拉”指个是马夫。

但勒差勿多辰光，李宝嘉创作个《文明小史》， 1903-1905年勒《绣像小说》连载个辰光，却是写成“挨拉”个：“娘东贼杀，捐班道府，为舍勿要考？单驼得挨拉开心……”还有1908年出版个姬文小说《市声》里也迭能写：“子肃虽说他们是挨拉朋友，其实两人说得一口好官话，挨拉的土音早已没有了。”迭个“挨”字，假使用现在个上海闲话来读，往往会读成“爱”音个。但勒老派上海闲话里，“挨”个读音另外还有两个，其中一个是“阿”音，有交关书好证明，搿搭我拿清末陆士谔个小说《十尾龟》里头个闲话举例：“这时光康总督还在做抚台呢，吓得什么似的，叫抚标兵弁，戌装披甲，全夜挨班巡逻，抚台衙门四周，鸣鼓掌号，彻夜不绝。”（第31回）“挨班”就是轮流，“挨拉”自然就是阿拉。

第三种写法是“阿勒”，伊也出现勒清末吴语小说《九尾狐》第34回里：“横竖其（宁波人自称妻大半曰‘其’或称‘阿勒女人’）勿在家里。”有劲个是《九尾狐》勒前头一回里却是写作“阿拉”个。搿眼侪是当年真实、客观个记录，反映了“阿拉”一开始到上海个辰光，形态还勿稳定。

除脱仔刚刚提到个四本书以外，“十大古典社会谴责小说丛书”“上海滩与上海人丛书”（第二辑）等书当中，也侪留下了印迹，写法全部是“阿拉”，搿眼书有得《新上海》《人间地狱》《上海春秋》搭《人海潮》，出版年份侪勒1927年前头。搿眼小说凡是写到人称代词“阿拉”个辰光，侪要点明是宁波人讲个，或者帮迭个词写只注释。搿种情况勒前头提到个小说当中已经出现，侬像《负曝闲谈》加个注释是“‘拕’是绍兴、宁波一带方言”，《市声》加个注释是“子肃要说他碰和好，特提出他是宁波人来”。迭个也是“阿拉”一开始到上海个辰光第二只明显个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