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园地】清代漠河史话——官督商办的股份制企业

官督商办的股份制企业

晚清，北部边陲升起了一座闪着“金光”的民族工业企业。

19世纪下半叶，北国边陲漠河还是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地老天荒的原始森林下面却蕴藏着不为人知的贵重金属——黄金！1877年，黄金被贪婪的沙俄金匪发现，开始了疯狂越界盗采。1886年2月，清政府派兵赶走了沙俄金匪，但沙俄等西方列强仍然对漠河虎视眈眈。9月，黑龙江将军恭镗上书朝廷，要求开办漠河金矿，“以杜外人觊觎”。10月，北洋大臣李鸿章也提起奏议，推荐吉林候补知府李金镛到漠河开办金矿。李鸿章认为：“漠河虽然荒僻无人，极边苦寒，但森林矿产资源丰饶，金矿一开，人皆趋利，商贾并集，屯牧并兴。中国轮船行驶黑龙江，可以打破俄国人独占江面的局面；开通山路，又可以加强对边境地区的控制，不至于鞭长莫及。开办漠河金矿是防患未然，是不容迟疑之举”。1887年2月，光绪皇帝朱批恭镗、李鸿章的奏请：“吉林候补知府李金镛熟悉矿务，请饬派往会办”。从此，李金镛同袁大化、宋小濂等一批民族精英人士来到人迹罕至的漠河，在北国边陲创建了一座近代民族工业企业——漠河金矿。

走进洪荒知难而进

1887年4月，李金镛带着向导、官兵等随员70余人，从墨尔根（嫩江）沿着康熙年间为打雅克萨之战修建的古驿路向北部边陲漠河进发，然而200多年的古驿路已湮灭于树草之中，走着走着就找不到那条古驿路了。一行人，只能另辟蹊径，穿越了数不清的崇山峻岭，跨过了无数河流沼泽，历时36天，行程750多公里，重新走出了一条“新路”——“黄金之路”，到达漠河老沟。李金镛等一行人不顾疲劳，立即着手实地考察，带领随员对沙俄金匪开采过的旧址、黑龙江和额尔古纳河流域各支流河畔、各山脉沟系，都试挖了“金穴”探查。以漠河老沟为中心，西自额尔古纳河、奇乾河、阿勒罕河，东至额木尔河下游，都详细进行了勘验，掌握了产金区域、矿脉走向、黄金产量、毛金成色等地缘环境；更被祖国北部边疆美妙神奇的原始森林所震撼！4个月的实地勘察，更加坚定了办好金矿，开发建设北部边陲漠河的决心和信念。确定金矿总局矿址后，留下冯佩卿、强惠源等一部分人员，做办矿前期准备工作，李金镛带部分随员乘沙皇俄国轮船沿黑龙江到达瑷珲（黑河），按照来时恭镗将军的交代，到对岸处理了俄人侵占江东六十四屯我华民土地，划清了部分界址后，返回齐齐哈尔。一路上与随员详细总结了勘验考察成果。后来，李金镛还专程去天津，考察了解西方人办矿经验和管理方式；特请美国化学矿师，化验从漠河带回的沙金样品。经化学师化炼，按1000分为基准，净金871分，银75分，铅、硫磺、铁54分，据美国化学师说：“这里的金子可以与美国旧金山的相提并论”。

1887年9月，李金镛把深入漠河探矿情况向黑龙江将军做了详细汇报。李金镛根据漠河实地考察情况和矿产样品化验结果，亲自起草了《筹议黑龙江金厂公司章程》，包括设矿务总局，统筹管理，集资入股，定地址，招募矿师，事权宜归一，轮船、机器购置，选用人才，招流民，开通陆路，招募兵勇护矿，司账公举，股份制，矿局费用，盈亏预计，余利分派。共计十六条款。对漠河开矿需要解决的问题都做了详细分析，对开通道路、筹集资金、重大决策权限、人员设置、聘请矿师、购置采金设备、利益分配、金矿管理等方面提出了设想和建议。

黑龙江将军恭镗根据李金镛的考察结果和办矿设想，立即向朝廷上奏了《派员查看漠河金厂开办大略情形折》。军机处向光绪皇帝抄交了恭镗的奏折。11月，李金镛带着《筹议黑龙江金厂公司章程》和漠河沙金样品，面见北洋大臣、洋务运动的代表人物李鸿章。详细禀报勘察情况、金矿的筹办设想，呈报了金样化验结果。李鸿章看过李金镛拟定的十六条办矿章程，觉得内容详细周密、切合实际、颇具创举，大加赞赏李金镛的经济学识、过人的胆略和报国雄心。李鸿章立即上奏了《为黑龙江漠河金厂拟定官督商办详细章程》奏折，军机处立即向光绪皇帝抄交了李鸿章的奏折。1888年1月，光绪皇帝批复了黑龙江将军恭镗和洋务大臣李鸿章的奏折，下旨派李金镛总办漠河矿务，“以专责成”，专门负责漠河金矿的创办。在漠河设立漠河金矿总局，命李金镛为首任督办。

根据勘察的实际情况，李金镛决定把金矿总局址设元宝山（这里的元宝山并非现在北极村内的元宝山，这里距现在北极村的元宝山70里左右）山下老沟旁。金脉自额尔古纳河西山发源，至老沟100公里，再经老沟延伸至额木尔河下游150公里。老沟基本处在金脉中心位置，也就是《中国古近代黄金史稿》中说：“有山，自西峰迤逦而来，突起于两溪之间者，为元宝山，总局（即漠河矿务总局）依山构焉”。“元宝山（北纬52°57′，东经122°32′）在漠河县（指现在北极村）西南七十里，因产金而得名，察尔河、巴奇河、漠河、们都里河、什都喀河源所出于此”。在千里以外，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开发边疆、开办金矿谈何容易，李金镛深感责任重大。于是邀请有报国志向的袁大化、宋小濂等一批青年才俊，一同奔赴漠河，为国家兴亡出力。

官督商办集资入股

按光绪皇帝旨意，漠河金矿实行“官督商办，集资入股”体制，这是清末洋务运动中出现的“新生事物”。由商人集资，政府派官员直接经营，所得盈余按股分红，发生赔本现象，由官府补充，若无法补充，就宣告破产倒闭，并追究承办者责任，也就是说李金镛是顶着极大风险来漠河办矿的。

李金镛出生在江苏无锡，年轻时就接触新思想、新理念，思想比较开化，后来又接受了洋务运动的思想和主张。曾经奉命在湖北协助盛宣怀办过矿业，有办矿经验。任吉林候补道时，曾主持边疆开发建设、对俄交涉、创办农垦、创办义学、订立乡约、财税收入等国计民生政务。这次漠河办矿，借鉴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股份制管理经验，同时也融合部分中国人的传统理念，制定了漠河金矿股份制管理体制和管理办法。为了能多筹到资金，在上海、天津、吉林等处分别设立金矿分局，由专人负责招商入股，股东将入股的银两先汇银至各分局，不用寄至漠河金矿总局。各分局负责管理入股资金，并使用这些资金为漠河金矿购买所需设备、粮食等物资。金矿生产的黄金，也运往各分局所在地进行销售。

因清朝不同地区的银子成色不同，各地每股入股数额标的也不同，矿务总局规定，股东的资金如果是用天津行平化（行平）宝银，每股100两；如果是上海规元银，每股106两，都填发股票一张，息折一张，认票不认人。一股至百股均可附搭。长年官利7厘，在第二年端节（这里指购买股票后一年的时候）凭息折支付官利和分红。入股者不准提取本金，只准将股票转卖，找人接替，更换姓名，调换股票息折。万一股本有亏损，由总办禀知北洋大臣、黑龙江将军，并致函商户股份最大者，协商赔偿办法。

规定股东可以对公司经营进行监督。入股1万两白银（100股）的股东，或者自己驻厂，或派人驻厂，以便监督金厂金银的收支情况。如厂中有适合的职位，可安排在金厂做事，发给薪水。如没有职位也可以来矿局，仅供给伙食，不发薪水。股东只可在金厂监督，避免发生侵吞公款，以致亏损和虚报等情形。矿局中的饮食、油烛、芯红、笔墨纸张、杂用等办公用品及一切开支，实用实销。各员司因公外出，无论远近，车马差旅费用由总局支付，实报实销。如因私事出外，产生的费用由个人承担。其他的公事不得参与其中。如果管理公司银钱账目的人，有违反规定的地方，应该通知总办核实定夺。至于没有满百股的股友，有3000-4000两白银入股的人，允许2-3个人凑足100股，共同选派一人到金厂监督，以保证相互信任。其余零星的股友都不得派人进厂。金厂每年所有的收支账目，满一年后汇总，装订成清册，分别送给各股东核实查阅，以取得股东的信任，并呈报北洋大臣和黑龙江将军。据漠矿录记载，1889年至1895年，漠河金矿总局进行了7次利益分配，按当时李金镛与股东定的《协议》：还清了全部借款（有一部分办矿资金是李金镛借的）；入股的大小股东全部按约定分得红利。

砥砺前行苦尽甘来

据《漠矿录》记载：“漠河地处荒僻，人迹罕通，距最近之市齐齐哈尔二千多华里，地邻北极，严冬雪高盈丈，马死人僵；夏秋多虫塞耳盈鼻”。还面临“五无”，即：“无人；无路；无淘金工具；无生活物资供给；无能力护矿”。开办金矿需要雇矿师、购机器、盖厂房、置车辆、买牲口、招流民、募勇丁、造轮船、开山路等等都需一一筹办，无一不难，无一不苦。

接着就是选贤才，招流民，募勇丁，购粮食，盖房屋，设分局，雇矿师，购机器，购枪炮，置车辆，买牲口等等，李金镛带领袁大化、宋小濂等年轻有为之士多方谋划，精心筹备，历时近两年艰苦筹措，终于将漠河老沟金矿和金矿总局矿址建成，具备了开矿条件。漠河第一个金厂——漠河老沟金矿于1889年1月14日祭山开工，正式投产。金矿总局议事厅门前的楹联更能表达李金镛等一大批青年才俊和淘金工友们的心情：“固国守边顶风霜苦寒真福地，兴利办矿冒蚊蠓蚁兽始洞天”。

漠河金矿经李金镛、袁大化、宋小濂等人积极筹备，金矿不仅采掘设备相对齐全，还建造有房屋、账房、货房、锻造厂、药房等，又修建了漠口至老沟的大路，在漠口修建了码头。不久洛古河金矿，奇乾河金矿也陆续投产。1892年，又先后建成达义河、洼希利、观音山3座金矿。各金厂还鼓励“把头”闯沟探矿，寻找更多的可供开采的矿源。发展比较好的漠河老沟金厂、观音山金厂先后又建西南沟、南沟、小北涧、小东涧、小北沟、岭南小岔沟和越岭马扎兰等分厂，分几十条沟系作业。

为了提高生产效率，减少安全事故，李金镛、袁大化经常深入生产作业一线，了解掌握生产情况。金矿初期采金，大多采用挖地窖式，槽硐挖金沙，也叫“暗槽”采金，槽硐易坍塌伤人，效率也低。李金镛、袁大化就找几位经验丰富把头，研究对策，改进作业方法。1889年4月，李金镛综合大家的意见，决定夏季取消“暗槽”作业，所有金矿实行“明槽”作业，随即制定《为时交夏令改明槽章程》。5月，李金镛首先在漠河金厂，实施开大明槽作业（后来逐步推广到其他金厂），合千人之众“大揭盖，上大溜”。李金镛不墨守成规，及时调整生产作业方式，不但矿工得到安全保障，产量也提高了一倍多。1889年8月，李金镛听说俄国有位工匠师能设计制造淘金木淘金机器，便派人去俄国高薪聘来，研制淘金木机器。

李金镛过世后，袁大化接任金矿总局督办，继续与俄国工程师协作，研制完成淘金木机器，完成金圣李金镛生前心愿。1892年制成，在漠河金矿试产成功。淘金木机器，是以水为动力，对矿沙进行洗选作业的联合机组。机器上有引水天桥、水柜、大漏桶等储水、给水装置；有水轮、天盘、地盘、传动装置；装有大溜盘，用水下泄的动能带动大溜盘进行选矿沙作业，由“打小溜”变为大溜盘，节省了劳动力，新的选洗淘金方法，使黄金产量和效益都提升一倍多。新设备试产成功，李金镛已过世2年，人们欣喜之余更加怀念“金圣”李金镛，敬重这位远见卓识的经济大师！1889年至1899年平均年产黄金2万两以上，有时日产黄金达千两，漠河呈现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漠河属高寒地区，一般冬季产量低，夏季产量较高。金矿开工最初几个月产量较低，月产量也只有150多两沙金。5月，天气转暖，产量大幅提高，漠河老沟金矿月产量达2000多两。全年3个厂共生产沙金19204两。1892年，新建洼希利金厂、达义河（瑷珲西山）金厂陆续投产，年产沙金合计15633两。1894年，观音山金矿建成投产，第一年产沙金就达10,027两。5个金厂年产沙金28273两。从1889年至1899年，漠河先后建成投产漠河金厂、洛古河金厂、奇乾河金厂、洼希利金厂、达义河金厂、观音山金厂六个金厂，累计生产239250两沙金。

黑龙江将军恭镗在奏折写到“办漠河金矿之举，重在边防，兼筹国利，本属远大之图。而地处穷荒，筹款无出。事属创始，得人尤难”。开办漠河金矿主要是为了防御沙皇俄国对我国边疆的侵略，抵制俄国人对我国金矿的觊觎和侵夺，同时也兼顾获得经济利益。正是因为这样的办矿目的，李金镛得到了北洋大臣和黑龙江将军的全力支持。既可以“实边”，为朝廷解决边患问题，又可以“兴利”，为清政府创造财富；同时也是对李鸿章洋务思想的一个实践。清王朝在漠河开办金矿，等于派去了一支特殊的军队，即安定边疆，还能提供军饷。所以李金镛来漠河办矿，得到强有力地支持。

李金镛以及袁大化、宋小濂等有识之士也充分认识到这一点，认为，漠河开矿与其他地方开矿是不同的。近邻俄国人贪婪的眼神时时盯着漠河的黄金和土地，想尽办法弄到手。其他地方开矿办厂，权衡获利多少即可。在漠河开矿，则主要是为了边境安全，防患沙俄。清朝政府命李金镛在漠河开办金矿，所采取的一系列措施，都渗透着防边的思想。当时的漠河没有政权机构，卡伦哨兵很少，强俄为邻，边境空虚，黄金生产和黄金运输肯定会招来金匪。李金镛出身淮军，通晓兵略，深知加强武备的重要。李金镛力主“募勇护矿”，在奏折提到：“漠河金矿开办，将招募数以万计的流民，早晚相聚，难免不生事端；并且强邻沙俄，对我国处处造成威胁，这些都是令人担忧的事情”。“金矿开工后，金矿总局及各金厂一定会有金银储备，特别是黄金等物资的运输更须护卫”。李金镛一边筹建金矿，一边招募兵勇，1888年，金矿尚在筹建期间，就招募2哨兵勇，一哨马队，兵勇50名，一哨步队，兵勇100名；购买100支快枪，20，000发子弹，成立护矿营。后来又招募兵勇110名，购买快枪100条、30,000发子弹，还打造许多弓箭、刀枪，扩充护矿营；亲自督导兵勇加紧训练格斗技能、驾船技能和骑射技术。祭山开工后，陆续被派往漠河金厂、奇乾河金厂、洛古河金厂和漠河口岸（现在北极村），加强安全保卫。护矿营主要任务：“金矿保卫；监督金矿生产，防备矿工私藏沙金；交通要道设岗盘查；尤为重要的是押运黄金和各种物资转运”。1889年，鉴于漠口黄金和物资转运货物量大增，李金镛又招募兵勇60名，购置枪支弹药，加强轮船、马车和马爬犁运输货物的安全保卫及仓储安全保卫。8月，黑龙江将军、北洋大臣上奏光绪皇帝，实行“军政合一体制”获准，清政府授权漠河金矿总局督办“事权归一”。李金镛统一管理漠河经济、军事和政务，有权对漠河防营进行调度，防营士兵负责边境保卫的同时，还担负黄金和物资远程运输的安全护卫任务。每次运输船队都配备几十名兵勇，全部配快枪护卫；冬季马爬犁运输队同样配备骑兵兵勇大队和防兵骑兵护卫队护卫。沿江卡伦边防兵也交替护卫来往船队和马爬犁运输队，既保卫了黄金生产运输，更维护了北部边疆的安宁。

随着漠河黄金采矿业崛起，漠河农、工、商等行业也逐渐兴起，几年的时间漠河口岸陆续涌现村屯、商铺、街道，人声鼎沸、商旅络绎不绝。漠河口岸也依金而兴，逐渐繁华起来。据漠河史料记载：“繁华时，口岸处房屋矗立，广聚商贩；沿江平原之地，垦种屯，牧并兴，以绝域穷荒、人迹罕至之地；兵驻防，民生产，商贾繁兴，漠河俨然成为边陲重镇；折强邻之窥视，息外邦觊觎之心，达成兴利实边之目的”。

按当时李金镛与股东定的协议，清朝时漠河金矿总局进行了7次利益分配。“还清了全部借款；大小股东全部分得红利；支付了员司、兵勇等人员薪金和津贴；付清了军饷；还捐赠赈灾款等各项费用；金矿总局纯盈利白银63万两”。当时清政府财政窘迫，漠河金矿的建立，缓解了清朝对黑龙江军饷支付和赈灾等资金压力。据史料记载：“光绪十五年（1889年）至二十一年（1895年）7年共报效黑龙江军饷53万两，北洋军饷10万两，赈灾8.9万两，北洋赈灾6.7万两，充公黑龙江将军府3.6万两，共上缴82万两白银”。光绪二十二年后（1896年至1900年）又报效黑龙江军饷78.7万两白银。漠河金矿，是李金镛、袁大化、宋小濂等民族脊梁人士，带领民众创建兴起，黄金生产、运输、销售形成了“一条龙”产业链，大有兴盛不衰之势。然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随着风雨飘摇的清王朝衰落，漠河金矿曾遭俄国人窃取、日本人强占，历经千难万险，浴火重生……！一直到新中国成立，漠河回到祖国怀抱。

黄金，打造了北国边陲漠河百年历史；记录了漠河的荣辱与兴衰！如今的漠河，已听不到了淘金器具轰鸣声，淘金人的脚步已远去！百年沧桑的历史遗迹已成为人们凭吊怀古的圣地，人们怀念当年开发漠河、建设漠河的李金镛、袁大化、宋小濂等先驱们！如今，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漠河，已经是一座生机勃勃崭新的生态名城！

原标题：《【文化园地】清代漠河史话——官督商办的股份制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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