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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色的萤火,漫步在中国的赛博朋克里

2024-05-20 13:51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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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诺伯特·维纳的控制论提出,生物与机器系统共享一套相似的反馈机制,人体与机器可协同进化。

35年后,科幻作家布鲁斯·博斯克将控制论(cybernetics)和朋克(punk)合成,创造了“赛博朋克”(cyberpunk),催生“控制”与“反叛”、“高科技”与“低生活”的冲撞艺术。

掀桌子的一代以机械义体+朋克为形,以黑客渗透为行,同戒疤与禅悟、道冠与修道、十字架与礼拜、塔基亚与斋戒一样成为“出世”“脱尘”的语言。

但不像教徒们身心是与高新技术、CBD的现代都市切割的,他们彻底融入,身心开始“撕裂”—外化酷炫,内里黯默;

世界也随之离析为霓虹灯下的光耀炫彩、和霓虹灯外无尽的黑暗和狼藉...

霓虹光是这个世界的“媒体”,它们愈发闪耀,世人便愈发看不清光所不及的真相...

于是,警灯的蓝红色像智子般填满了赛博的世界,蓝色代表冷酷与科技、红色代表热烈与血液,世界就这么不安分地蓬勃涌动着...

海拓的美国,农耕的中国,似乎会分别向着两种未来演进:

“万神殿”模式:开拓型的海洋文明,将物理世界的资源与技术驶入断头路后,便扎头钻入虚拟宇宙,在硅基与半导体阵列的世界里开疆拓土,于是云计算、元宇宙、AGI与脑机一骑绝尘;

“赛博朋克”模式:应用型的农耕文明,利用高度集中的资本与统筹力,将这片土地改造得高度可控与极致高效,于是5G/6G、物联、新能源、行业大模型、低空通道等大步迈进。

三体从危机纪元到银河纪元用了600年,中国从现代纪元到赛博纪元也将是一砖一瓦砌建形成。有些地方已诞生了那个时代的“罗辑”,它们是赛博朋克的萤火:

@《赛博朋克.边缘行者》剧照

香港 M+&迪士尼

赛博朋克视觉艺术的起源地,未来都市感浓度最高的城市:

错落的山地空间、鳞次栉比的摩登大厦、街巷争芳斗艳的霓虹招牌、川流不息的红绿车水马龙,是赛博欲罢不能的温床;

怒放的都市锋芒、熙攘的市井烟火、恰如其分的东方元素,像优等生般篡了一份最标志的赛博模板,在华灯初上的时刻,交上了作业:

往宝马山的岩石上一站,像跨上躺卧在维多利亚港的钢筋巨兽,它苏醒了,蓝红色的荧光从鳞片间渗出,湿热的鼻息将夜晚的街巷搅起了烟火;

庙街的长摊将灰蓝的夜色撕开一条暖光带,像岩浆流淌过黢黑的火山岩,瞬间热火朝天起来;

旺角道与钵兰街点亮一排排霓虹“花蕊”,吸引着一只只红色“蜜蜂”前来采摘;

天桥上的人,贪婪地定格一帧帧蓝红色的记忆,留在相片里的霓虹,却慢慢变得稀薄...

@小红书博主作品

哥伦布去过多次香港,不是谈情说爱便是谈事言商,未能认真记录下任一次霓虹时刻,总怕一抬手将它们框进手机,这座都市便将蓝红揉成了优雅且忧郁的紫色、不再赛博朋克了...

但在M+博物馆的“时刻廊道”里,和迪士尼的“奇梦时刻”里,哥伦布依稀可窥见赛博最初的骄傲。

如今,年轻人穿过时刻廊道、大步迈向了远方,大陆的另一座都市也闪耀起奇梦的烟花;有人说,也许赛博朋克的星火燎了原;

我说,它像极了那天在星光大道上因口角负气独自离开的小屁孩;

妈妈拽着妹妹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哥伦布循着“应激动物”的心理,贴着墙根和荫翳,穿过一条街、一条巷道和一座酒店,在停车场角落的吸烟区找到了他,独孤而安静,低头“舔舐”着“伤口”,妈妈痛骂着狠狠揽进了怀里...

那次若找不回那个蜷缩成一粒尘埃的他,便会永远迷失了吧...

重庆 洪崖洞

香港对镜妆容,镜中的自己变得更炽热、更朝气——南海换成了两江、维港变身朝天门、铜锣湾切成了洪崖洞。

这座叫重庆的内陆8D都市,正在让赛博朋克“重新欢庆”:能使川江号子凿开甬道、能让轻轨穿肠而过、能令立交桥高维展开,最魔幻的还属那座生长在“千与千寻”里的小世界...

晚五从艺术中心钻入临江巷道迷宫,市井小摊与精致文艺店排排坐、咖啡与火锅调出迷人的前后香,当你“沉醉不知归路”时,抬头便是扒开墙头、向你探过身来的“参天巨树”,你便有了方位,这大概就是“重庆森林”的缘由吧...

在嘉陵江边的“森林北”cafe坐下,点上几杯奶茶咖啡与甜品,和脚下川流的“甩哥镁铝”们一起等候着那个世界打开“结界”。

不远处写着“洪崖洞”的白色建筑,白日里只是座素色的多层商业建筑,与开火前的火锅底料一样波澜不惊,但当18点后,热腾腾、辣乎乎、油爆爆的山城火锅儿便开锅了:

橙黄的霓虹灯带是这座域外世界的“结界”,它们折叠着镶在每一层瓦屋顶与墙檐上,时刻一到便拼写出“OPEN”挂在城头,方圆几里的游人蜂拥而至;

千厮门嘉陵江大桥也披上红紫色的霓虹衣裳,像迎宾通道,将游人们定向地迎进城来;

这座只存在于夜里的都城,大约4.6万㎡,由11层吊脚楼与穿插其间的街巷错层组合而成——巴蜀风情街1层、盛宴美食街4层、酒吧5层、异域风情街 9-10层;像行走在魔方里,往往走完一条路径,某层空间便扭转出新的通道,你正疑惑时,人潮便将你冲向磁力最强的方向...

若你顺路扎入打糍粑、切桃片、猪儿粑、歌乐山辣子鸡、黔江鸡杂、老重庆毛血旺或老灶火锅等美食的摊儿,便会像千寻父母一样,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地吃...

若你以为“两袖清风”便成功逃离了神隐之地,no no no,某位坐在转角的朴实果农会为您呈上一种梦幻鲜红的“红心果”,咬上一口便会变成“哈儿”(本地称为哈儿果、傻儿果),再离不开了...

“结界”会在22点关闭,夜的霓虹之花会在那一刻突然凋敝,离开的人将忘掉这里,离不开的人将长眠下去...

只因那位叫洪崖仙人的神仙,千万年前于此地的巨大洞窟中修仙飞升,

从此成为限时开放的神隐之地...

北京 首钢Soreal

春节探亲期间,领着儿子在一个夜晚踏入了这座位于石景山首钢工业园区的科幻乐园,才发现,遍布的百年老工业遗址+5G&XR技术,老北京有着异乎寻常的赛博朋克禀赋。

渺小的肉身行进在巨大的炼钢炉间,像苍鹰划过雪山、飞船掠过星体,肃然的敬意从毛孔起到汗毛尖;钢炉底部倒射的暗红射光,像是淬火,逐渐烧沸了血液...

走到正门,与头顶的齐天大圣似乎已在顶峰相见...

沉浸式剧情隐约间铺开:入场便是太空等候舱、太空电梯升空、封闭舱内消毒、登陆星际大厅;像饥饿游戏的玩家缓慢踱入宏大而陌生的序章,不自禁便摊开双臂环顾四周,那一刻是震撼的——

璀璨的星河在舷窗中流动,机器美女前台为你介绍乐园,星舰工作人员与玩家在幽蓝中水母般静谧地漂游...

儿子率先苏醒过来,拉着我奔袭到二层展开探险:穿过岩洞进入阿凡达式的梦幻森林,这里沉睡着太空漫游的希望——人与种子,儿子鼓捣起按键与器皿,实事证明唤醒的时刻还未到来...那么机器人呢?儿子的“启动瘾”又犯了,结果手指刚进入立方体便触发了红色警报,吓得俩人赶紧逃至三四层。这里散落着独立的舱体,像是撤退时遗落的“珠宝”,对于孩子们,舱体中的AR/VR游戏便是珠宝。和儿子玩了把VR赛车,发现老父亲的手速已跟不上这10岁的小子了,获胜后的小屁孩在某空舱里兴奋地扭了曲赛博版“科目3”,像一只在鱼缸里的沙丁鱼。渴了,前往隔壁餐饮区点两杯冷饮,顺便和NPC菇凉唠两句机械味十足的嗑,别深入,只会被“无法识别”堵住你的企图。还有正事,便是位于五层的三大压轴游戏——克莱因空中挑战、无尽之塔射击、西游降魔角色扮演,只给你三炷香的时间,正门的大圣给你嗡嗡脑语了两声,不经意便选了西游降魔。静候1小时,正欲压轴登场,一大爷领着孙子老油条似的拍马赶到,不排队直接和我俩组队,青龙、白虎、朱雀与玄武凑齐,4颗韭菜便在方格子中跌跌撞撞地和大圣一起谱写了一篇仙界史诗☺

在清场时离开,星舰正酝酿着尾焰...

成都 | 科幻公园

成都的赛博气质是浸泡在生活里的,比如赛博酒吧的声色犬马、SKP的生机塔与猿星、二环天桥下的速度激情、东郊记忆的赛博工业,以及郫都的科幻公园——

东郊记忆@小红书小吃店@小红书SKP生机塔@小红书

这座为首次落地中国的第81届世界科幻大会而生的公园,并未选址更为高新现代的成都南部轴线,而是传统制造业的西部郊区,和城市选择有异曲同工之妙:

未落地摩登未来感十足的上海与深圳,却选择了大西部盆地的成都,更巧合的是,中国科幻大会1次选址北京石景山老工业区、4次也选择成都。

“老”便离重生更近,“落后”则令雪坡更长,在蜀犬吠日的成都,却仰望着最璀璨的星尘,便是最赛博朋克的酷!

@成都地铁 官方宣传照

公园围绕着菁蓉湖呈环状分布,名为“时间之环”,与“时间”同行,你会遇见“水滴”击穿人类岁月里程碑、屋顶仰望星空的宇航员,还有在水面展开的“星云”主馆。

@科幻公园 官方宣传照第81届雨果奖在这里颁发,刘慈欣在这里呐喊出星辰大海的壮志,人类科幻名家们在各“星系”大厅绽放着脑回的玫瑰...

盛会期间是一票难求,哥伦布选择在闭幕后的某个安静的下午拜访这里。

《流浪地球2》里的超大型机器狗“笨笨”已被镓液凝固于大厅,却并不孤独,盛会期间川剧幻梦机械少女、刀锋战士和钢铁侠们穿梭其间;

一楼西向是巨大的雨果颁奖厅,镶嵌于墙体的经典子弹火箭奖杯造型定义了这里的规格,飞船式廊道集散着科幻大脑们...东向是三体有声画廊,“物理学不存在”、“你们都是虫子”、“整个宇宙将为你闪烁”等语录像是丢失许久的记忆碎片、一瞬间汹涌袭来;一对情侣显然已陷入那个恢宏的宇宙中,男生如数家珍般事无巨细地介绍了“瞳孔倒计时、黑暗森林、破壁计划、智子与四维空间、太阳系二维化、人类文明博物馆”等每一段经典故事。

女生深情地望着他红润的面颊,不知是沉醉到这部宇宙浪漫史诗里,还是他认真的样子...

向下可钻入幽蓝幻变的星际隧道,每一帧极尽浪漫,人影像在星河边湿足、在时光里拾贝...向上穿过水滴扶梯进入开放式空间,科幻社群在这里安营扎寨——科幻小说图书馆、手工游戏与公益讲座培育着幻想的萌芽...“那里四面环山,下午4点天就黑了,距离最近的城市阳泉仍有40分钟车程;那里煤渣覆盖在树木与房檐上,天空时常阴霾。”

就在那座山西娘子关电厂的年岁里,刘慈欣完成了《三体1》和《三体2.黑暗森林》;

2009年,娘子关电厂关停,最恢宏的史诗《三体3.死神永生》诞生...

你永远不知道未来的赛博朋克,是从哪一座“红岸基地”发出第一声啼哭...

就给岁月以文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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