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文化园地】清代漠河史话——清代漠河边防
清代漠河边防
雅克萨战争前,康熙遣清军修筑墨尔根至雅克萨的驿站驿路;雅克萨战争后,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边境条约一一《尼布楚条约》签订,划定中俄两国东段边界,明确具有近代意义的国与国之间的边境线。《北京条约》使清政府被迫承认黑龙江为界江,这时的漠河地区已成为大清国的北大门。
200多年来,为防止沙俄入侵,清政府制定了一系列防御措施,进行了开辟驿站驿路、巡边、设卡伦、驻防营、建护矿营等强化黑龙江上游漠河地区的边防军事武装力量建设。为守护边疆,促进漠河地区安宁,特别是遏制沙俄越界盗采黄金起到一定作用。
开辟驿站驿路
康熙为保证雅克萨之战水路和陆路两条大动脉的畅通,于1682年,紧锣密鼓地部署战前准备工作,3年后,命理藩院侍郎明爱率蒙古兵500人加上索伦一部,修通墨尔根(嫩江市)到雅克萨(漠河市兴安镇二十五站村对岸)之间的道路,并设置了驿站,这就是大清国最北的驿站驿路---后称之为“奏捷之路”。
在这长1400多里的驿路设25个驿站,站与站间隔60里左右,各站配有作战能力较强的站官、站丁十几人至几十人不等。驿站还配有战马、鸟铳、弓箭、战刀等武器,每个驿站都是一个战斗集体,由黑龙江将军衙门管辖。
首站墨尔根最大,站房长约30米、宽20多米,房内有走廊、地板,配备站丁26人,马20匹、牛30头。马,用以站内传文送信;牛,用以站丁开荒种地。站丁是从哲里木盟杜尔伯特、扎赍特蒙古骑兵和索伦兵中挑选的。墨尔根站伪满时还存在,住过军警,也住过劳工,1945年日本投降后被毁。十八站是墨尔根到二十五站之间最重要的一站,站房是长12米、宽8米的木刻楞房子,屋内有取暖的火墙。冬天,从墨尔根站到十八站有快爬犁和暖爬犁作为交通工具,暖爬犁是两匹马拉的,爬犁四周钉有木板,形成小屋,铺上毡子,一天跑一百多里。这条驿路的终端二十五站(漠河市兴安镇二十五站村)的站房长8米、宽6米,有站丁6人,配有马棚、渡船。雅克萨之战期间,这里是转运中心,堆满了清军指挥所的物资,官兵来往频繁。
1685年7月,第一次雅克萨之战的报捷奏章,就是从这条刚修好的、最北的驿路出发,日夜兼程,风雨无阻,只用12天时间就传递5000多里,送到在古北口(在北京东南270里处)的康熙皇帝手中,康熙皇帝甚为满意。从此,清廷的指令、前线的军情战报频繁传递,为雅克萨战争的胜利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1687年5月16日,清廷在稳操胜券,易如反掌取得胜利的情况下,为解除边患,表示和谈诚意,命清军暂退守查克丹,而墨尔根到雅克萨各站官兵仍坚守岗位。
1687年秋,有一伙俄匪从尼布楚流窜到雅克萨探听虚实,如驿站清军已撤,他们准备今秋把雅克萨附近的耕地提前翻好,明年耕种。当看到驿站官兵每天操练,并听说查克丹驻扎的清军可能随时返回雅克萨,俄匪放弃原来幻想,灰溜溜地走了。由于驿站官兵3年多的坚守,多次挫败了沙俄的阴谋入侵,使俄匪不敢越雷池一步。这条驿路为两次雅克萨之战关键时刻传递情报信息和战争喜讯起到决定性作用,为此,称这条驿路为“奏捷之路”,后因是生产、运输黄金的主要道路,称之为古黄金之路。
巡边
清政府命黑龙江将军按照《尼布楚条约》划分的边界和建立的界碑、界标,派官兵定期巡查边界,这种军事活动被称为巡边,亦称察边,是当时清朝在漠河地区边防军事武装力量建设的重要形式。从此,清政府在东北地区拉开了巡边的序幕。
漠河的兴安镇古城岛,北极镇的北极村、北红村、洛古河村都是当时每年巡边的必经之处,并且每年要在黑龙江源头洛古河附近举行隆重的祭祀山川仪式。
依据《龙沙纪略》《卜奎风土记》《黑龙江外记》的记载,黑龙江将军每年5月都要组织一次大型的巡边活动,派遣辖区的副都统衙门组织官兵前往边境巡查。
第一路是黑龙江副都统从黑龙江城(黑河)派出的巡边队伍,负责巡查黑龙江和格尔必齐河;第二路是齐齐哈尔副都统从卜奎(齐齐哈尔城)派出的巡边队伍,负责巡查额尔古纳河上中游;第三路是墨尔根副都统从墨尔根城(嫩江)派出的巡边队伍,负责巡查额尔古纳河下游。从黑龙江、卜奎、墨尔根出发的这三路巡边队伍中,每路都有协领1人,佐领、骁骑校各2人,兵80人组成。
每年黑龙江上游漠河地区巡边队伍沿途仔细勘察,解决了中俄边境东段很多突出棘手的问题。
1767年2月,黑龙江副都统瓜尔佳·瑚尔起查边时捉获越界偷盗的3名俄人并解往京城,俄方来文要求放人,乾隆皇帝大怒,指令,沙俄只有老老实实的履约方考虑放人。
1884年(光绪十年),黑龙江将军文绪派多路人马侦查在漠河地区沙俄盗采黄金情况,长时间没得到准确消息。布特哈总管佐领色登吉尔嘎勒于1885年1月带2名官兵冒着生命危险直入老金沟,他当时看到淘金场面十分火爆,一眼望不到边,店铺、教堂、木刻楞房子连片数百栋,几十平方公里的面积。有2000多名荷枪实弹的俄人和400多华人聚此淘金。色登吉尔嘎勒找到俄首领,严正声明:“金矿是中国的,你们违反条约,马上离开”。俄首领诡辩地说:“我们有俄国发的采金执照,你们管不着”。清政府在多次劝告无果的情况下,忍无可忍,只得派兵武力清剿,将房屋烧毁,将采金设备毁掉,将金匪驱逐。
巡边地区往往地形复杂、环境恶劣,官兵生活艰苦是难以想象的。黑龙江上游漠河地区5月夜晚气温零下,野外露宿,寒冷难眠;森林茂密,难辨方向;山路崎岖,蹒跚跋涉;蚊虫叮咬,奇痒无比;蛇兽穿行,心惊肉跳。敖昌兴的《巡边歌》记录了巡边官兵的艰辛。每次巡边归来,人人都像得一场大病,但巡边队伍每年仍巡逻在大清国的边境线上。
巡边实行“会哨”制度,就是规定两支巡边队伍在固定地点、固定时间相会,起到互通信息、密切配合、相互监督作用。在西清的《黑龙江外记》中记载:黑龙江城巡边队伍先后在额尔古纳河口、格尔必齐河口安营扎寨;齐齐哈尔巡边队伍在楚尔海图河口安营扎寨;墨尔根巡边队伍在墨里勒克河口安营扎寨。齐齐哈尔协领与墨尔根协领相会,墨尔根协领与黑龙江城协领相会,双方在两个木简上各自书写带兵将领的职位和会哨时间,均用桦树皮包裹,一个挂在树上,一个埋在山包里。第二年,巡边官兵取出两个木简,日后,呈报给黑龙江将军或副都统,同时,又留下同样的木简,以备第二年查询。每年巡边时间大约是50至60天,7月巡边活动结束后,按照惯例上报理藩院,年终以专折方式向皇上奏明边境情况。
每年巡边时,三路官兵除携带必要的自用辎重粮食外,还想尽办法尽可能多带大布、茧绸、半丝织品、烟叶、酒、红辣椒、鱼胶、茶叶与俄人交换毛皮、头巾、玻璃器皿和肥皂等,每年这个时候,边境地区最热闹,当地人都会带着货物来交换,这些物品对满足巡边官兵的需要,完成充满艰险的巡边任务,起到了保障作用。
在巡查边境过程中,官兵不畏艰苦,一丝不苟认真查看边界是否有俄人越界侵边,是否对大清国山水林草有破坏,详细勘察记载,作为证据提交给俄官方。据统计,仅后3年巡边就发现捕鱼、打猎、割草越界案件71件,盗伐林木26件,挖地窨子搭窝棚多处。巡边官兵把捕鱼、打猎、割草的俄人工具没收,把窝棚扒掉,把缉拿的俄犯交送伊格纳依斯诺村俄官,并要求治罪严办,如敷衍了事,将此事以书信(文件)的形式告到阿穆尔省总督那里,俄官怕受牵连,也逮捕和惩治了多名越界的俄人。
从《尼布楚条约》签订第二年1690年至鸦片战争结束1861年这段时间,清朝巡边路线范围为黑龙江两岸及外兴安岭。《中俄北京条约》使黑龙江成为界江,清军只能在黑龙江右岸巡边。针对这种情况,清政府不断调整和完善巡边制度,无论从局部到整体,从形式到内容,从措施到结果,有效遏制了沙俄的入侵。
卡伦
光绪十一年(1885年),清政府为驱逐在漠河地区盗采黄金的沙俄金匪,在黑龙江源头至呼玛河以西之间首次设置拥有边防军事武装力量的15处卡伦。其中,漠河地区设有6处卡伦。即阿木尔卡伦、巴尔嘎力卡伦、漠河卡伦、斐音哈达卡伦、纳钦哈达卡伦、博尔布哈达卡伦,每卡伦建有卡房3至5间,设卡官1人、卡丁10人。每人发鸟枪一杆、火药10斤、烘药一斤、火绳3盘、腰刀一把。黑龙江将军制定了严格的卡伦管理制度,定期训练,提高作战技能,训练的项目包括拳法、刀法、骑术、射箭,考虑到漠河地区各卡伦离总卡距离和卡伦与卡伦之间的距离较远,每年规定3月15日换防一次。
每位卡伦官兵都熟悉各自卡界内的山川、河流等地形,熟悉往来行人的必经之路。详细掌握什么季节俄人越界盗采黄金,什么时期割草放牧,什么时间捕鱼打猎,做到针对性强,有的放矢,了如指掌。驻卡官兵每天按时巡查,从其驻守的卡伦出发,相邻两个卡伦的卡兵相向巡逻,在卡伦路迎面相逢碰到一起的交汇点叫“开齐”。走卡伦与卡伦连接而成的卡伦路叫“走开齐”,这是驻守官兵坐卡期间完成的主要任务。所谓的卡界,就是两个卡伦之间设立的会哨卾博(用土堆成),会哨卾博一方面划分相邻两处卡伦官兵负责巡查的区域范围,另一方面成为两处卡伦官兵会师、沟通巡查情况的会哨处。各卡伦卡兵只能在各自的区域内执勤巡逻,从驻守的卡伦出发到指定的鄂博同相邻卡伦官兵会哨完毕后再返回各驻地卡伦。
卡伦官兵之间有相互监督的职责。卡伦官兵每天从所在卡伦出发,巡查到会哨鄂博,与相邻卡兵互换木牌,并在鄂博上挂一块木牌作为完成此次巡逻任务的证据,然后返回各自卡伦。如果会哨时,没见到对面会哨卡伦的官兵,也没看到挂在鄂博上的木牌,要把对方漏卡的事件上报。有时,总卡专门派人依据鄂博上悬挂的木牌检查或抽查卡伦官兵每天的巡察会哨情况。
卡伦生活充满艰难困苦和孤独。1885年漠河境内建的六处卡伦,是大清国最北的卡伦,也是条件最差的卡伦,卡伦官兵面临吃、住,行、累、险、孤等考验。
“住”。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里,住的是简易木刻楞房子,封闭不严,四处透风,到冬至季节,24小时不停地烧火,后半夜装水的桶还是冻得结了冰,卡伦官兵也冻得无法入睡,只能围着炉子烤火熬到天亮。
“行”。卡伦与上、下卡伦之间的会哨距离,近的70里,远的百余里,每年冬天覆盖的大雪,浅的半米,厚的一米多深。由于人少,路长,频繁下雪,巡查的卡伦路无法清雪,卡伦官兵巡逻时,只能第一个人踩着齐腰身的雪趟雪开道,后面人踩前面人的脚印,这次巡查踩着上次巡查的脚印,步履维艰、爬冰卧雪的前行。卡伦官兵在寒风刺骨中蹒跚踌躇,每次巡查都是灵魂和责任的考验。
“吃”。金矿生产前,每年趁黑龙江未开江卡伦官兵换防之际,漠河各卡伦物资要从1500多里的瑷珲用马爬犁一次运来,粮油盐极其珍贵,不够,也没法补充。因气候条件差,附近俄屯不种粮食,即使种粮食产量低也自给不足,没有多余的。一年四季很难吃到青菜,主要以采集,储存,食用山野菜野果为主,如不捕鱼、狩猎获取肉类来源,卡伦官兵难以生存。
“累”。漠河卡伦的官兵,除防止沙俄越界盗采黄金、捕鱼,打猎外,还要为生存承担繁重辛苦的劳动。为了取暖要拉柈子。当时卡伦没有锯,放树用斧子砍,既费劲又不安全,效率低,但每天必须砍倒2立方米的树,用马拉到卡伦,再用斧子砍成1米长的烧柴,才够一天烧的。每个卡伦至少有十匹马,随卡伦官兵每年三月换防。马的主要任务是从瑷珲把粮食等物资长途运到卡伦、拉烧柴以及卡伦官兵骑马巡逻会哨和执行特殊临时任务。解决喂马的草料是一件棘手的事,如果卡伦近处没有,要到10里20里甚至更远的地方打草,每年打草要用一个月时间,有时怕捂发霉要派卡兵去晾晒,冬天还要从很远处拉回卡伦,增加了卡伦官兵的负担。深秋江边刚结冰,寒风刺骨,卡伦官兵晚上举着火把照明,用削尖的木制鱼叉在江边叉鱼,这时的鲶鱼、鲤鱼靠江边钻到冰底下,容易叉到。有时,叉鱼的官兵不小心掉进水里,鞋、裤子湿了,冻得浑身直嘚瑟,很多卡伦官兵患了关节炎或风湿病,在这捕鱼的黄金季节,如果捕不到足够量的鱼,不但不能补充营养,还要挨饿。卡伦官兵每年换防时,要逐人验枪验子弹,没了或少了要说明原因,讲不清楚的要受到处罚。所以卡伦官兵,即使有枪有子弹,也不敢随便用枪打猎,只能在野兽经常出没的地方,夏秋挖陷阱,陷阱上面铺好和周围环境一样的覆盖物,中间吊上玉米和盐做诱饵,就可能扑到野生动物。但野生动物好像有灵性,有时在周围转来转去感觉到危险就跑了。四周到处都是野生动物,但捕获甚少,卡伦官兵蛋白质,脂肪的主要来源多是靠捕鱼补充。
“险”。熊、狼、猞猁等野兽时常出没卡伦周围和巡查的路上,危害着官兵的生命安全,特别是大雪封山的天气,卡伦官兵晚上休息时,不得不在卡房外点堆篝火,使饥饿的野兽不敢靠近。在巡卡路上,有一种土球子毒蛇,也叫草上飞、七寸子,经常在卡伦路爬行,巡卡官兵要时刻提防,否则,被咬一口就会丧命。被当地大黄蜂叮了,虽然死不了,但疼痛也难忍。
“孤”。深山老林里的卡伦官兵,极少与外界联系,天天看到熟悉的老面孔。日日重复同样的工作,不停地劳作,身心疲惫。没有音乐,没有体育,没有娱乐,孤独寂寞。在闲暇时,他们想家,想亲人,想过丰富多彩的生活,即使条件再艰苦,生活再困难,但军人的职责要求他们必须防止俄匪越界,守护好大清国的每一寸土地。据史料记载,驻守漠河卡伦的官兵,没有一个半路退缩当逃兵的。
漠河各卡伦的主要职责是,防止沙俄越界盗采黄金;缉拿罪犯;传递文报;制止俄人到江右岸伐木、捕鱼、狩猎等。
1885年9月15日,纳钦哈达卡官乌尔乡卿额报告,有俄200多人,华40余人穿山脊,绕过卡伦,从马扎尔道窜至老金沟。
据卡伦官兵侦查,老金沟有俄、华金匪6000多人,黑龙江将军文绪决定派兵清剿驱逐。1886年1月16日,墨尔根协领双福率领黑龙江、兴安,呼伦贝尔三城和漠河各卡官兵齐聚漠口,经过官兵6天的震慑威胁,金匪4000多人逃到俄伊格纳斯依诺村、马扎拉村和博格罗夫村,但仍有2000多名俄金匪不肯离去,在做淘金发财的美梦。
1886年1月18日,在纳钦哈达官兵的引领下,清军对老金沟金匪发起突然袭击,打得金匪惊恐万分,措手不及,逃之夭夭,清军抓获100多名未逃掉的金匪,并烧毁老金沟房屋,毁掉所有的采金设备,为创办漠河金矿扫清障碍。缉拿罪犯。漠河金矿开工后,金矿与卡伦之间密切配合,同心协力,防止沙俄越界盗采和破坏,维护边疆稳定。金矿为卡伦官兵生产生活提供粮食及设备等物资,卡伦官兵维护金矿稳定,帮助金矿缉拿罪犯。金矿中私藏沙金、盗窃金子、赌博赢钱、贩卖毒品枪支、欠金矿银子还不起及斗殴伤人等这些人,想逃离金矿,往往都事与愿违。1889年4月,一名湖南澧县金矿护矿营矿勇和一名奉天大兴金矿护矿营矿勇两逃犯,被卡伦官兵擒获。卡伦官兵还要制止俄人越界盗伐乱捕。宣统二年(1910年),洛古河卡官依精额发现俄人越界偷猎,将4名俄犯擒获,共查获狐狸皮9张、貂皮13张、松鼠皮86张。
漠河金矿总局派护矿营副哨官周天福率领上游卡伦官兵到奇乾河金厂西200里的洼希利沟驱逐金匪,一路声势浩大,并称如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1892年9月13日,周天福他们在洼希利沟从外往里逐步清剿,刚走不远,就看到闻风丧胆的俄人逃走时留下的23栋木刻楞房、8处桦树皮房,又发现俄人所挖碃眼井123口,矿洞50余个,碃深1至3米不等,其余多是明碃和暗碃,已经挖两里多长,还未挖到沙金。
继续向前搜巡,发现30多名俄匪正在盗采黄金,周天福命卡兵向俄匪头上方开枪,这伙俄匪以为要打死他们,吓得惊惶失措越过山梁绕道逃跑了。
当周天福和卡伦官兵往回返时,遇见刚到洼希利沟准备盗采黄金的一伙俄匪,周天福派俄文翻译李福告诫俄匪:如不返回,开枪射击。俄匪看清军来真的,怕丢性命,连东西都不要,撒腿就往回跑。
洼希利沟距漠河金矿500多里,其中上下160里无兵把守,因盛产黄金,俄匪频繁越界盗采,如调兵清剿,俄匪就逃窜,兵走了,俄匪又重操旧业,效果甚微;派护矿营驻防呢?费用太大,金矿掏不起;建金厂,把头和矿丁怕成本高,亏本,不愿去,经再三考虑,认为还是设卡伦,多派官兵,即驻防,又开矿为益。
1892年12月,北洋大臣李鸿章批准了漠河金矿总办袁大化提出的利用卡伦官兵一边守卡、巡逻、防范沙俄越界盗采,一边淘金增加收入,稳定军心的创举。
卡伦官兵虽没淘过金,但信心足,趁夏天天长,早晚凉快,抢时间,多干活。干一会儿就浑身出汗,不脱外衣,热的、捂的受不了;脱了外衣,蚊虫围上赶都赶不走,直往上呼,咬得浑身是包,痒得闹心。冬天,卡伦官兵根据山形地貌、河流走向及覆盖的树木植被情况判断何处地下储有黄金,如认为有,就在此位置“按碃”。“按碃”就是在认为有金的地方向地下挖一个竖井(竖井是往地下挖的坑,因采金忌讳坑,所以叫碃),井深有3至5尺,也有8至10尺,甚至有更深的。
冬季,漠河大地被冻得硬如钢铁,一镐刨下去,就一个白点,想挖几米深的采金竖井,谈何容易?官兵只好把鹅蛋大的石头用火烧红,铺在要挖的竖井位置上,用红热的石头融化冻土,化一层,向下清理挖一层,再把热石头铺上,这样循环往复,一直从地面井口挖到含金沙子的底部。再从底部像挖地道那样,沿金脉走向,用烧红的石头一层层铺满,等把冻金沙烤化后,把金沙装桶里,在井口用辘轳把装金沙的桶摇到地面。从碃里采的金沙多数贮存起来,第二年夏天淘金。也有用开水冬天淘金的,但很少。
卡伦官兵采金热情高,肯吃苦,不讲报酬,有干劲,但都是新手,业务不熟。所以,黄金产量一直上不去,漠河金矿总局派来技术人员指导,调矿工支援,效果仍不理想。洼希利金矿1893年产金292.96两,1894年产金128.39两,1895年产金66.53两。金矿亏损的原因:一是出金不旺,产量逐年减少;二是洼希利金矿和奇乾河金矿之间道路不通,去漠河金矿总局要从俄驿站绕道走600多里才能到达;三是洼希利金矿矿工经过俄境常被谋害,如王兆家、穆济鹏等命案凶手一直未能缉拿惩办,面对这种情况,漠河金矿总局也无能为力,洼希利金矿于1895年冬被迫停办。
在人迹罕至、孤悬绝塞的荒凉之地,用卡伦官兵采金,是戍边兴利的探索与创举,但因诸多不利因素,不得不停滞。一边戍边,一边采金生产,能够起到稳固边疆、稳定军心的效果,是加强黑龙江上游边防军事武装力量建设的一个途径和办法,这是不争的事实。
漠河地区卡伦从1885年到1912年这27年中,风雨兼程,走过了不平凡的岁月。1900年,“庚子俄难”,黑龙江沿岸所有卡伦都被俄匪焚毁,漠河一度有边无防。1908年,漠河恢复卡伦。1909年,漠河总卡成立,卡伦具有军事保卫和地方管理双重职能。通过不断强化卡伦建设,形成卡伦与卡伦之间,固定哨所和流动巡逻的有机结合,为大清国北疆筑起一道坚实的边境封锁线。
防营
1886年2月,清军取得了铲除“热尔图加共和国”、驱逐沙俄金匪的胜利。为巩固加强边防力量,黑龙江将军决定在漠河设防营,共设5哨,每哨100人,总计500人。其中,驻漠口2哨200人,驻七个眼2哨200人,驻纳钦哈达100人。防营由齐齐哈尔、呼伦贝尔、墨尔根、黑龙江、兴安、布特哈等城调拨的旗丁组成。其中,低级军官和防兵多半是蒙古、索伦和鄂伦春诸部落的人。
防营刚建时,荒凉寂寞,条件艰苦,官兵心神不宁,萎靡不振,担不起防边戍边的重任。
官,自私自利,贪污腐败。1888年秋,漠河防营统领德升私招百余俄人过江打草,从中取利,沿途卡伦官兵多次阻拦,不见效果。从11月起,俄人沿江拉走700多爬犁的草,只剩下漠南较远的2堆。
这件事被漠河卡官忠兴阿上报后,黑龙江副都统禄彭将德升召回,派巴彦苏苏协领聂车布接任漠河防营统领。聂统领上任后就着手调查德升一案,派兵把漠南2堆草运回,并严令今后不准俄人越界,绝不给沙俄盗取大清资源的机会。
1889年3月12日,营总富色布、笔帖式富全等人在奇乾河金矿接换防来的防营官兵,清点后发现新来的防营官兵少27人,被询问的哨长伯隆阿说:因中途多数人生病没来,能来的全来了。营总富色布吩咐,如果这些兵不来,把他们的粮饷分给大家。一年后,这27名没来的旷兵(没到岗的防兵)的米面被营总富色布卖出一大半。哨长图瓦商阿在呼伦贝尔领回官兵口粮钱600两,也被营总富色布留下288两,其余款分给官兵。
1889年年末,营总富色布准备回家过年,被10名呼伦贝尔防兵拦住,索要没来旷兵的银两,富色布把骑的马给了他们,这伙防兵不满意,富色布又极不情愿地掏出50两银子,防兵才肯罢休。
统领聂车布得知此事,极为震怒,立即派参领德金带兵前往奇乾河金矿接管富色布营总的职务,并对人员物资军火进行清点,查出缺副哨长1人,防兵62人。当询问缺少的原因时,伯隆阿、图瓦商阿两位哨长称:去年,营总富色布查缺兵27人没追究,把旷兵一年的粮饷独吞一半,其余分给官兵,大家得到好处,心照不宣,相安无事。今年笔帖式富全从转运局又拿回以前应发的饷银,按老规矩,富色布拿银212两,剩下大家分。案件查清后,统领聂车布派哨长来忠乘船将罪犯押至黑龙江副都统衙门,富色布、伯隆阿、图瓦商阿等人受到了严惩。
兵,素质差,无精打采,纪律涣散。从各城闲散居家的百姓中抽调的旗丁,情性强悍,疏惰散漫,不服调遣,没受过训练,毫无战斗力。
宋小濂亲眼看到:江边有零星茅屋散居,居住的人破衣烂衫,蓬头垢面,以为是土著渔家,后才知是边防兵勇,大为惊讶!宋小濂感叹:千里孤悬的塞外边境,区区数百个兵勇,能起到保卫边疆作用吗?这是宋小濂爱国思想的初显,为今后中俄边境交涉,中东铁路矿权、土地权、木植权的争取打下了基础。
1889年春,按金矿督办李金镛安排,聂车布(字吉政)统领派40名防兵去老金沟送粮,又选10名木匠、锯工去支援金矿,金矿负责这些防兵吃住,并给报酬。
防营官兵对帮金矿打草、运送粮食、盖房子、拉烧柴不满意,牢骚满腹,说:“金矿给银子,也不想干”。
有防兵怨言:矿务总局无权调遣防兵,只因李督办和聂统领私交甚好,达成协议,假借黑龙江将军名义,派防兵出苦力挣钱,聂统领从中克扣了金矿发给防兵的银两。于是,这些防兵对他们的聂统领进行了围攻。
李金镛听说后,赶到防营。围攻聂统领的哨官和防兵向李金镛诉说:他们是来戍边的,不是给金矿当差的,聂统领不该派他们服苦役。这些官兵肆意妄为,骂骂咧咧,好像只有痛打聂统领一顿才解恨。
李金镛大声训斥围攻的防营官兵,并保证以后不会用他们做苦力,才暂时安抚了闹事的官兵。有个哨官还叫嚣:这事没完,要到省城将军衙门去控告。
面对闹事官兵不畏国法,冒犯主将,如此横逆,李金镛非常愤怒,上报了此事。黑龙江将军依克唐阿立即严肃处理:把参加带头闹事的官兵押到省城,严格审讯。将云骑尉姚耈、富勒珲、披甲托克通阿、布库札普等4名防营官革职查办;将骁骑校乌尔固善、来明阿2人摘去顶戴,记过一年;将领崔兴德、披甲芮松阿、西莫胡郎3人革职,交本旗严格管束,将参加寻衅滋事的20多名士兵全部开除。
黑龙江将军衙门思虑,虽然漠河防营官兵素质差,当差不尽职,以往表现不佳,但久守艰难困苦之地,没功劳,也付出了辛苦。为鼓舞士气,决定对其中出力的官兵给予奖励,激励鼓劲,稳定军心。
1890年8月9日,鉴于统领聂车布多次前往呼兰、巴彦苏苏一带搜捕贼匪有功,同时,防营官兵在高寒、恶劣、难以生存的北极,克服疾病痛苦、条件艰苦、生活困苦,久守边关要卡也是功不可没,黑龙江将军衙门对这些做出奉献的官兵予以表彰。
聂统领等人对漠河防营官兵严格筛选,秉公核实,将准备受奖的官兵所在金厂、哨卡、巡查范围及官兵的官衔、岗位、分工抄录上报。当年,8月22日,黑龙江将军衙门下发了表彰奖励名单:其中,官8名,兵16名,计24名。
面对清末旧军队存在的顽障痼疾,想改造已无力回天,黑龙江将军依克唐阿上奏朝廷:革故鼎新,建设一支素质高、战斗力强的戍守边疆的新军。1890年,黑龙江将军将漠河原马兵防营撤回,调拨镇远军十八营步兵第一营来漠河驻防,派庆祺为统领。
新军防营以防止沙俄入侵及盗采黄金、稽查中俄两国过往行人为主要任务。防营刚到漠河时,重点在漠口、七个眼、纳钦哈达等几个咽喉要隘处驻军设防,这些地方是盗采黄金的必经之路。漠口西面的纳钦哈达有一条小路直通老金沟,这条路是当年沙俄金匪进入老金沟盗采黄金的入口,也是走私沙金和贩卖大烟的小道。李金镛要求防军的正扎兰(小队)官兵驻守、封路,防止内外勾结,组团合伙作案;其次是派防营沿黑龙江右岸的重点地段巡逻。防营各扎兰分段负责,每周1、3、5、7日巡逻自己责任区内的上段,2、4、6日巡逻自己责任区的下段,做到重点地块、道口严格把守,有效震慑了不法分子;再次是组织防兵搜山。1891年9月,防营在奇乾河附近搜山时,发现一直清澈的奇乾河水变浑浊,他们沿河逆行找到了有20多中国人和30多俄罗斯人在盗采黄金。于是,把其中的中国人押去坐大牢,把沙俄人交给对面俄村管理俄界的站官,要求他们严肃处理,否则,把这件事告到西伯利亚总督那里。
防营在稽查边界过往行人中,严格检查,认真负责。每年开江后,金矿的员司、兵勇、矿工,很多人需要到对岸办事,金矿总局担心有人偷藏沙金,趁机逃跑,就要求防营加大检查力度。如果金矿的人没拿督办签字的号签,防营的人没有统领签字的号签,一律不准过江。每年在黑龙江封冻期间,由于过往容易,违法作乱、滋生事端的事件多有发生,防营就增派兵力在沿江一带加大巡逻力度,遇到来历不明者,立即拿送究治。同时,要求凡派人过江发电报、购物及矿工勇役等有事出行,都要在指定地点、指定时间、指定通道,拿有效签发的号签才允许过江。1894年3月,金矿总局发现没有号签的矿工花二三吊钱也能过江,总局立即采取措施:规定矿工无论公事、私事都不准过江,金矿今后有事,只派防营的官兵过江办理,违背者,一律秉公惩办,绝不姑息。
漠河防营一直助力漠河金矿发展,帮助金矿运粮、运物资、割羊草、伐木、盖房、拉烧柴等,都能保证质量,按时完成。因矿工冬季犯风湿病,没法上工,只能离开,夏天再来。金矿招不上人,也雇不着人,只能派防营去承担这些任务(因“事权归一”,漠河防营受漠河金矿总局督办节制)。有一年5月份,40多名防兵赶着7辆运粮车从漠口去老金沟,车走到一多半路程时,天下起大雪,而且雪下到地上就化,车轱辘陷到泥里,必须用人推,不推就走不动,一天半的路,他们走三天才到,虽然遭不少罪,但大家都没有任何怨言。
古站驿路已湮没,边陲卡伦尽荒芜。多年来,清代漠河边防部队——防营,驻扎在大清国的北部边疆,那些忠于职守、吃苦奉献、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防营官兵,像大兴安岭坚韧挺拔的樟子松,英雄地屹立北极。他们生动鲜活的故事仿佛就在昨天,奋斗的足迹好像就在眼前,岁月带不走那一个个熟悉的姓名,时光留不住那一串串沉重的脚印,流年抹不去那一段段难忘的经历,防营官兵,守卫着疆土,永远守护着中国的边防线……
建护矿营
为加强边境武装力量,打击震慑游匪内患,保证金矿安全,光绪十四年(1888年)正月十六日,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批复,漠河金矿可招募矿勇一营,饷银自筹。于是,漠河金矿招马队50人、步队100人,共150人。于1891年7月25日成立漠河金矿护矿营。随着金矿的发展,护矿营先后3次从瑷珲、齐齐哈尔、呼兰等地招募勇兵马队100人、步队350人,这时的护矿营有六哨600人(不含1893年观音山金厂护矿营官兵150余人),比预计多招100人。
漠河金矿督办李金镛任用官员本着办矿十六条章程中“用人宜慎选也”的原则,对管带郭长胜放任手下吸毒、赌博,不加悔改,致使军心涣散,给予免去管带一职的处罚。
漠河金矿管带一职责任重大,外系强敌入侵,内系金矿安危,所以,必须选一位曾经在军中任过职,胆大心细,深得勇兵信赖的人。经过反复考量,任命五品顶戴候选县丞袁大杰为漠河金矿管带;同时,五品顶戴蓝翎千总黄海云从军多年,做事有条理,被委任为漠河金厂护矿马队哨官;已革游击周文先通达事物,熟习军情,被委任为奇乾河护矿步队哨官;另外,有当兵经历,各有特长的4名军官分别被任命为其他4个哨的哨官;又选派了曾当过汉八旗低级军官、奋勇勤慎的蓝翎尽先守备龚文魁任一间房步队副哨官。
护矿营开支饷银仿照直隶练军章程办理,管带袁大杰每月薪水银150两、公费银50两,哨长每月薪水银18两,副哨长每月薪水银9两,矿勇每月薪水银5两。当时,护矿营人员收入在清朝军队中是比较高的。
袁大杰管带用新法勤加训练,纪律严明,很快护矿营就声威大震。北洋大臣李鸿章在给朝廷的上疏中赞誉道:“所募护矿营勇,训练精强,沿边卡伦声势联络,与黑龙江北岸俄城隐然对抗,外以折强邻窥伺之渐,内以立百年富庶之基,其有益于国计民生,殊非浅鲜”。
随着金矿的发展,金矿总办袁大化向黑龙江将军禀报,近年来,很多重要事情,多次派护矿营官兵办理,经手钱物较多,且路途遥远,公文往来,如果没有衙门公章,无法让人相信,不好办理。因此,请特别刊就木质“管带黑龙江护矿营钤记”一枚。经黑龙江将军衙门上报北洋大臣李鸿章后被批准。
1891年,为改进生产方式,提高采金效率,金矿招募2哨200人的护矿营矿勇,夏季专门负责使用淘金木制机器采金(冬季军事训练),这种寓兵于矿、有组织的、军事化管理的矿勇队伍,即利于生产,又利于金矿安全保障,收到“兴利实边”的效果。
1891年7月12日,经两任漠河金矿督办的努力,长达3年多时间的加工制造,投入2.7万两银圆,盼望已久的淘金木制机器终于投产使用。在机器轰鸣声中,有的矿勇挖沙,有的装车,有的运输,有的上料,有的淘洗,人来车往,一片繁忙景象。使用淘金木制机器每天生产需用矿勇200多人、40辆地车、80匹马,还需要运送矿沙1000余车,重达450000至500000斤,可获金14到15两,多时甚至20两以上。仅1891年,使用淘金木制机器就生产沙金1389.443两。
按军事化管理的地方组织护矿营官兵,在使用木制机器淘金时,严密的组织纪律,精准细致的分工,步调一致的协调,团结一致的干劲,不怕苦,不怕累,多次完成金矿生产中的急艰险难任务,用军人的品格与奉献,开创了漠河金矿利用机器采金、提高生产效率的新路子。
漠河金矿刚成立时买过一批枪支弹药,随着金矿生产规模扩大,这些武器已满足不了安全押运黄金需要,所以,必须购进先进武器。光绪十九年(1893年)5月,袁大化派护矿营矿勇于振恒带银票,拿着漠河金矿的官方文书去天津军械局购买武器,想买18响快枪,因库里没货,就买了17响中针步枪20支、子弹6000颗,共花银326.85两,这批武器于1893年6月,运到漠河。
漠河金矿总局(漠河金矿)由漠河地区金矿和瑷珲地区金矿两部分组成。其中,漠河地区金矿先后开办漠河金厂、奇乾河金厂、洛古河金厂和洼希利金厂。瑷珲地区金矿开办了达义河金厂和观音山金厂。这6个金厂根据产金量、沙金的分布、沟涧的河流走向及采金难易程度设几十个采金沟,也叫采金点。如漠河金厂由小北沟、老沟、东沟、马扎兰沟等组成。因各金厂采金点面广、线长、点多分散,近的十几里,远的上百里,甚至从洼希利沟到观音山小南沟最远处可达3000余里。这么多金矿,这么多金厂,这么多采金点,这么多年黄金是怎样安全保存和运输的呢?
漠河金矿实行“官督商办”,引进了西方的先进管理经验,洋为中用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漠河金矿所属的自主招聘、严格训练、认真负责的护矿营起到了关键作用。
每晚各采金点清溜所得沙金来不及运到金厂,更别说运到漠河金矿总局了。所以,各采金点当天生产的沙金,由该帮把头、矿工一起称重后,封好,写上把头姓名、产金量、日期,送到该采金点的沙金保存室。
每个采金点都建有木刻楞房子的沙金保存室,由4名护矿营矿勇双班倒,2人一班看守。存取沙金要登记,双方签字,手续齐全。
每隔10天,由矿勇荷枪实弹与把头、矿工代表把采金点生产的沙金押送到自己所属的金厂收金站。金厂与采金点双方面对面称量所送沙金重量,封包后,标明把头姓名、产金量、成色、日期,双方办好接交手续。
20天后,漠河地区的各金厂选派诚信可靠的员司带领7至10名矿勇骑马武装押金到漠河矿务总局收金所。收金所称重,验成色后,开收金收据给金厂员司,双方无异议,这次交接结束。第二天,漠河金矿总局张榜公布各金厂、采金点、金帮的产金量、成色。
漠河金矿总局生产的沙金,无论从采金点到总局,还是从总局到瑷珲、沈阳、营口、天津、上海、恰克图等地售卖,每次都有护矿营矿勇不辞辛苦,不知疲倦,不怕劳累,日夜押运,躲过一个又一个灾难,化解一次又一次危险,确保押金工作的顺利完成。
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后,沙俄更加觊觎漠河金矿。袁大化感到,金矿现有武器,外不能拒强敌,内震慑金匪不足,要备战足够精锐武器,以防不测。于是,漠河金矿购买先进的哈乞开斯枪100只,配有皮带、子弹盒、钢锁,买子弹30000颗、洋药40000斤、钢帽10000颗以及一些修枪的工具,共用库平银655.46两。1894年4月一天,有7名手持快枪的土匪气势汹汹地冲到观音山金矿抢劫沙金,管带袁大杰率领护矿营矿勇不惧生死,半步不退,一直把土匪打得四处逃窜、狼狈不堪,并抓获土匪韩万蠢。
护矿营自己花银子购买武器,装备比清军落后,但面对俄匪入侵,他们敢于英勇直面抗击。1900年7月27日,沙俄两艘兵轮闯入黑龙江漠河上游,漠河护矿营的勇兵拿着落后的武器开枪抵抗,奋起还击,每个人都不畏强敌,视死如归。最后,在俄军汽船、大炮、机枪威逼攻击下,护矿营寡不敌众,无能为力向后撤退。
清政府为边疆安全和领土完整,遏制沙俄入侵特别是盗采黄金,从康熙雍正年间的划界设防到光绪宣统年间的实边固防,先后采取开辟驿站驿路、巡边、设卡伦、驻防军、建护矿营等防御措施,不断加大人财物的投入,强化黑龙江上游的边防军事武装力量建设,防边戍边取得一定成效。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昔日烽火边陲的驻军官兵,那一串串巡边戍守的脚印已难觅踪迹,那一个个鲜活的英雄与世长辞。龙江有意化作泪,龙江有情起歌声,留给后人的是敬仰、怀念和忠诚。让我们穿越时空的隧道,触摸尘埃的历史,一起重温那一段段大地有痕,江河留迹的岁月,在历史的回声中倾听清代百年漠河戍边官兵的深情诉说,体会一个令人振奋和难以忘怀的漠河。
原标题:《【文化园地】清代漠河史话——清代漠河边防》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renzheng.thepaper.cn。





- 报料热线: 021-962866
- 报料邮箱: news@thepaper.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