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今年上影节,我们将看到的或许是这位影史级导演最后的作品

2024-06-09 07:39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听全文
字号

影片《天降幸运》是伍迪·艾伦导演的第50部作品,将于本月在第26届上海国际电影节进行展映,本文旨在介绍电影的故事脉络以及对导演伍迪·艾伦电影生涯的评论,以便读者能够在观赏本部作品前宏观了解故事的脉络以及主要精神。具体排片信息请见文章末尾。

文章涉及大量剧透,请谨慎阅读

2023年伍迪艾伦的第50部影片《天降幸运》上映,彼时已经87岁的老头又一次将电影的背景放置在了他熟悉也是他所热爱的巴黎。并大胆地让这部影片成为了他第一部法语电影,故事的主角也依然是他擅长的“在婚姻里来回出入的中产阶级男男女女”。婚姻中的不忠、友谊与爱情、死亡和犯罪这些元素也依然在这部伍迪艾伦的舒适圈中徘徊。

体面的工作,充盈的资产,优秀的教育背景,良好的文化素养,这些仿佛都不是维系一段完美婚姻的加分项。甚至在某些时候,就连真正的爱情也不是。伍迪艾伦那双饱经风霜疲软的眼睛底下藏着的却是对现代婚姻制度狂妄至极的嘲笑和讥讽。

电影从在巴黎的巧遇开局,已嫁为人妻的范妮偶遇了其在纽约读高中时的男同学阿兰,后者大方承认其学生时代对范妮的暗恋并邀请其再次见面约会,范妮享受着与他约会时的欢愉但也承认自己爱着那个同样深爱着自己富有的丈夫让,只是在一次次的约会过后,范妮逐渐向老同学阿兰倾心。

新爱情的开始与旧婚姻的破碎同时发生在这一刻,爵士乐音符响起的第一个节拍,阅读诗篇的第一行所跳动的胸脯,以及和情人坐在公园长凳上时的第一句爱慕之言,爱情会在这些时刻如压在咖啡底部的泡沫般上浮显现,打动了那些只是看起来像知识分子的人。

明察秋毫的让,为了换回自己的婚姻在查清一切后雇佣杀手抹除了阿兰的存在,在范妮错愕于阿兰的消失后,也慢慢重新回到了和让的二人世界。自以为拥有钱权和知情一切的让足以高傲地对着毫不知情的范妮说出“我不相信运气,我创造运气”,几乎用不到任何片刻的思考便可知道剧情将会在这里急转直下。

这条看似完美掩盖的插曲随着范妮妈妈的访问重新启动,机缘巧合下她开始不断追查阿兰令人困惑的失踪。为了维护和范妮的婚姻不让事情败露,让继续陷入愚蠢无用且连环的犯罪,就像我们小时候就被教导的那样“掩盖一个谎言的方式就是说另一个谎言”让找到杀手决心对范妮的妈妈故技重施。

离开了对爱情和婚姻的解构之后,单调又常见的有关背叛婚姻与狗血的故事中不得已插入了难以置信的运气,插入了不可避免的命运,插入了取人性命的犯罪,这些元素取代了伍迪艾伦式的妙语连珠成为了一段精妙的、欧亨利式的轻喜剧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也使得这些电影一夜之间转变成了崭新却又平庸的肥皂剧。

而也正是在最后的犯罪实施中,伍迪艾伦大手一挥又继续阐述着他对命运略带戏谑的看法,在21世纪的法国新贵身上重塑了一款古希腊戏剧般的宿命论,正如马太福音中所述:

凡动刀者,必死于刀下

让计划在打猎时误将范妮母亲看成鹿而将其射杀,准备以一场“意外”解决麻烦,但却在他最后举枪时被远处的另一队猎人以同样的意外,误认成了鹿而射穿了胸膛死去,随着让的倒下和惊讶的范妮母亲,在巴黎市区探寻阿兰失踪秘密的范妮找到了未被发现的阿兰的手稿,旁白缓缓念着他最后写下的:“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偶然性在所有事情当中所起的作用,以及拥有运气的重要性”最终形成了命运回文。影片再一次在这样的时刻淡淡的讲述了一位80岁老者妄图“教会”你的道理:命运是充斥着偶然性的。

看完这部影片我们不难去联想到伍迪的另一部命运佳作《赛末点》(2005),相同的因婚姻和利益而产生的多米诺骨牌式的犯罪,相同的对于命运与运气的叙述。但不同于这部的是,出现在以伦敦为背景的《赛末点》中,幸运这一元素超越了朴素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宿命价值观,人不会因其的罪行受到惩罚,这样的宿命可以因幸运而超越。

伍迪艾伦如玩弄手中的球一般,将幸运与命运来回摆弄寻求平衡,而他电影中那些人物戏剧般的命运也因此改变。《赛末点》也好,《天降幸运》也罢,伦敦和巴黎只是不痛不痒的舞台,婚姻和爱情的故事也只是讲故事的方法,抛开权贵生活和男女情爱,他显然希望将自己所讲述的道理放得更高。

其对宿命论的理解在两部中的变化可以清晰看出,而两部电影也都缺失了他所标志性的碎碎念,主角脱离了那些被誉为“伍迪艾伦式”的台词和行为方式,甚至仿佛有意将其剥离出主流认知中伍迪艾伦电影的韵味,他曾大方承认对于《天降幸运》,他渴望在这部中成为一名真正的欧洲导演,当然即便如此好像也不可避免地落入了美国式肥皂剧的俗套。

18年过去在《赛末点》中埋下的宿命论的种子终在这部平庸的天降幸运中长大成人,但正如人们会惋惜缓慢走入成年之人已失去了幼年所赋予他们的想象力,伍迪艾伦对宿命的构造也失去了他的灵气和大胆而渐渐走入了电视剧式的俗套。

倘若我们从头回顾这个布鲁克林小子的演艺生涯,越过早期其无法摆脱的喜剧演员身份所出演的荒诞喜剧之后,他大声疾呼出幽默是一种诅咒,然后转身投入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式地对死亡和生命的输出,并将其的哲学思考不加掩饰地在其中期的电影中显现。这个阶段的伍迪艾伦电影中不乏对两性关系清晰的洞见,也夹杂着他自身对于死亡和生命的顾虑,并将这些想法都以一种轻喜剧的方式呈现出来。就如《安妮霍尔》开头中对宇宙膨胀而无限焦虑的小男孩无疑代表了其对存在意义的思考。

但他的作品逐渐迈入下一个世纪时,他离开了他深爱着也同样深爱着他的纽约,而将目光投向了欧洲,故事发生在巴黎、罗马、巴塞罗那和伦敦。人们逐渐接受这位出片频繁的美国导演有可能将这部法语电影作为其封山之作之时,才渐渐意识到他对于欧洲广博的热爱,电影从巴黎诞生,而他仿佛也希望自己的电影生涯可以终结于此。

当我们对他的作品细细品味之时,也正如众多评论家所述的那样,正在不可避免地逐渐走向平庸,欧洲为背景的电影和那些在纽约的绝无差异,讨论的核心却又像旧日那样毫无意义,只是在我们没有察觉的角落里,将近90的这个走出美国的纽约小子渐渐不再将自己置于一个提出疑问的位置。

他不再是那个在《星尘往事》里向外星人提出天问的年轻人,也不再是那个在《安妮霍尔》中对着镜头讲述自己不解的纽约客,此刻仿佛只是一个在时间里获得了答案的老人,在一个又一个90分钟的电影里埋下了自己对于宿命论的批注:

面对着无序、无意义的命运

我们大概只能像信徒一般祈祷,终有天降幸运

本片于第26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上映,其排片如下:

6月15日 13:00 沪北电影院

6月15日 18:30 百丽宫影城(万象城店)

6月17日 18:30 曹杨影城 (仍有余票)

6月18日 18:30 百丽宫影城(LUXE协信店)(仍有余票)

6月22日 15:30 百美汇影城(静安嘉里中心店)

— F I N —

文字:Phaedrus(池宪卿)

排版:王新然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renzheng.thepaper.cn。

    +1
    收藏
    我要举报
            查看更多

            扫码下载澎湃新闻客户端

            沪ICP备14003370号

            沪公网安备31010602000299号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