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不仅仅是一张滤镜下的老照片——超越县城文学刻板印象

原创 王小丫/爱玉冻 莉行CHANNEL

县城又火了。

不是在五条人的音乐里，不是在路遥文字里，也不是在贾樟柯的电影里。而是在网络上，视频里，旅途中。

不同于逃离县城或一味地赞扬它，县城在2024年拥有了更为丰富的色彩，也承担起更为矛盾的角色。

有人爱它，有人憎它，有人怀念它，有人好奇它……但毋庸置疑的是，只有走进它，你才能够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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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文学”，并不完全了解县城

“县城文学”已经发酵了好一阵了。之所以到现在才提笔，一方面是我对如今盛行的“县城文学”实在没有同感，另外一方面则是，借着最近的话题，时隔十几年后，我重读起了路遥的《人生》。

@我相机没油了

*县城文学，是一种综合了短视频、图文、音乐等多种表达样式的影像风格，影像所呈现的是发生在县城里的故事、场景。

上次看还是学生时代，只觉得高加林游走于县城与乡村之间，为工作、为生活，沉默地成为了时代的注脚。如今带着当下的思考走进去，那些和着“走不出，看不破……”的慌乱与颓靡，更像是80年代县城对乡村的偏见。

和朋友们聊起这个话题时，大家很默契地想到了《一直游到海水变蓝》。贾平凹、余华和梁鸿都回到自己的家乡，在生长的敌法，完成了一场伟大的对白。

我一直记得余华坐在街边小店里，回忆最初自己加入工作的那些往事。光影轻轻柔柔地落在马路上，和我记忆里的乡镇一样，都是成长的回忆、巷子里的幸福、午后的温暖。

*《一直游到海水变蓝》剧照

当然也有迷茫、挣扎和痛苦，但那绝对不是全部。

数千个县城，纵横横连在中国的东南西北。在乡村与城市的形态之外，它承担着第三种角色，作为稳定的社会结构，凝结着属于千千万万人的时代缩影。

就犹如《人生》所描述的那样，黄土地的村落实际上是那样富饶，那样美好，为何却变成了贫困和落后的象征。

更何况在新时代的当下，县城拥有着极为复杂的色彩，人们对它的感知记忆不尽相同，但可以肯定的是，破败落后、闭塞脆弱并非县城统一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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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是什么样？

要亲自去看看才知道

关于县城是什么样？我的建议是带着一颗平常心，回去看看。

从去年热爆了的鹤岗，到各大主流媒体对县城生活方式的研究。我看到一个个鲜活的个体，他们同样站在网络的另一端，会找人代购山姆、盒马，会打卡新开的商场或网红店。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并不会比我们少。

当然，第一批“县城观光客”早已经出发。越来越多陌生的小城纷纷登上热搜。

芷江 @玉儿

@赵澍 去年去了一趟芷江，他形容这是一个在湖南最没有存在感的小城，一路上他偶遇了热心的摩托大叔，搭乘了一辆终点是殡仪馆的公交车，又在回程的路上看见不亚于热门旅游城市的灯光秀。

他说，他所感受的这座城，尽可能地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他又说，这座少有耳闻的小城，正在用最好的答卷，都在让更多的芷江孩子不必离去，也是为了让更多远在他乡的芷江孩子骄傲地说出“我是芷江的”。

文县 @慢慢简述_

另一位去甘肃文县走了一遭的网友@tea ，冲着山水而去，却被热情又鲜活的城市生命力感动。她说：“可以感受到所有人都在努力地生活，每个人都如此热爱着文县。”

又如去年爆火的淄博，我们不正是被这种生命活力所感动，被这种温暖的氛围所感染，八大局的那些叫卖声，商贩们的亲切感，都是它独特的气质。

@RAIN DUCK

摄影师August走过中国大大小小的县城，她在接受新周刊采访时说：县城有千百种模样，但没有一张照片能真正代表“中国县城”。

回头看，电影导演贾樟柯，作家路遥，乐队五条人等，都曾以不同的表达形式，不同的感情层次，探讨与表达“县城是怎样的”这个话题。或许可以主观，但绝对不能一概而论。

那么，现在的县城是什么样的？它到底困住了谁？我想，我们应该自己回去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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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县城，万万不能

前年，我曾经看过一篇po文，大谈小镇青年的逃离与县城落后的教育。评论区有人回复，那你一定没在县城生活过。

我想，或许不是没有生活过，而是离开太久了，只剩下记忆里模糊的模样。

南京师范大学的邹农俭教授，曾表示：

“中国的县在中国历史上特别有意义，它是中国行政建制资格最老的，从秦始皇郡县制开始，很多建制府州地区早已消失，唯独县历时两千多年至今仍是非常重要的一级建制。文学家洞察到了历史的深邃，于是有了很多文学作品，只是在现代化城市化的大潮中，县慢慢不吃香了，开始衰落了。”

又有《中国县域高质量发展报告2023》显示，截至2022年年底，中国内地共有县域1866个，占全国国土面积的90%左右。

仿佛去了一个小县城*马池二村

所以，一方面是县城在艺术作品中慢慢退场，另一方面是大多数人对县城都会有天然的熟悉感。

这也就造成了认知的割裂和情绪的局限性，而今时今日的“县城文学”在不知不觉中，放大了这种差异。遥望的故土，混杂了猎奇与温情的载体，被缅怀与情绪触角包裹出的刻板的形象。

@一淇

回望我的成长经历，同样也成长于通俗意义上的县城，哪怕工作后，我也时常因为工作或因为热爱，去往不同的县城。

前段时间去随州，驾驶在山间时，那瞬间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这里真适合生活啊。”

在我的心里，县城与大城市，除了发展水平差异，并没有什么不同。它们各有气质，各有各的态度。

就像草原上的阿勒泰，像年轻人的鹤岗，像婺源，像湖北省内的荆州、襄阳、宜昌，县城扎根于这片土地上百年、千年，早已成为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低矮的小平房*马池二村

如今想来，关于县城文学的讨论，所刻画的县城，也触发了更多人想去县城“走走看看”的想法。

哪怕并不是所有的县城，都如想象中宁静祥和，既具“烟火气”又有“人情味”。但这些我们曾经努力逃离的地方，以另外一种形式被人看见，又被人以平等地视角去观察、去感受。

它哪怕不是梦想里原乡，也足以成为完整的“小城”。

所承载的，也不过是万千生活形态中的，那种最为平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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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 辑 / 爱 玉 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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