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革命的本源：全新观念探寻“钱学森之问”

（本文为浙江大学微电子学院 / 集成电路学院教授程志渊为《科技革命的本源：如何培育卓越创新与研究》所撰写的译者序，有删减。）

科技创新是推动经济发展、促进新质生产力的内生性关键驱动力，是提升人民福祉、实现国家强盛的核心要素。

作者文卡特希·那拉亚那穆提院士是我在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攻读公共管理学位期间的导师。麻省理工学院（MIT）工学院前院长、美国“阿波罗”登月计划组织者和领导者罗伯特·西曼斯（Robert C. Seamans Jr.）院士曾设立奖学金（Robert Seamans Fellowship），资助科技人员到哈佛大学学习科技如何为社会服务，正如“阿波罗计划”所体现的。2009 年我获得该奖学金，有幸成为那拉亚那穆提院士的研究生，当时的研究课题与本书主题息息相关，这为我今天深入理解和翻译本书诸多全新思想和抽象概念打下了良好基础。

#翻译之缘由#

本书开篇首先纠正了几个大家普遍认可但其实并不正确的关于创新与研究的观念，包括常常被奉为圭臬的科技发展线性模式—— “科学是技术的先导”——本书将这一背离事实的错误观念追溯到 MIT 原副校长、美国“曼哈顿计划”组织者和领导者范内瓦·布什的著名报告《科学：无尽的前沿》（Science: the Endless Frontier），该报告写道，基础科学研究是技术进步的先导。它全面规划了二战后美国国家科技体系的建设，从而成就了美国后来的世界科技霸业。

虽然这些科技计划都取得了巨大成功，《科学：无尽的前沿》无疑是定义美国近代科技体系的最重要报告，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已充分了解研究和创新的内在本质。恰恰相反，人们对其内在逻辑的理解还只是处于雾里看花、难窥全豹的“黑箱”状态。我们要想构建卓越的研究与创新体系，首先需要拨开迷雾、窥得真容。

两位作者经过长期实践和思考研究，抽丝剥茧，溯本求源，去伪存真，格物致知，系统而科学地向我们深刻揭示了科技创新、卓越研究、知识进化、研发范式的内在机理和客观规律，并提出了如何培育卓越研究和科技创新的指导原则和实施方法。因此，本书可以说是弥补了《科学：无尽的前沿》等主流理念中长期缺失的核心内在要素，揭示了事物的本质和本源，解锁了成就卓越研究与创新的“密码”。这正是我们将本书翻译成中文的意义所在。

如果说《科学：无尽的前沿》更侧重于阐述研究与创新的外部逻辑（国家与政策等），那么本书则更侧重于研究与创新的内部逻辑。要想实现卓越，外部和内部逻辑都必须按正确的规律运行，缺少任何一环都不会成功。

#独见独知#

与大多数类似主题的书籍不同，本书有多个非常独特鲜明的特点使得作者能够对“黑箱”做出洞若观火般的深刻认识。

第一，本书作者是杰出的科学家，同时第一作者又是多个美国顶尖科研机构的领导者，因此他们是美国卓越科研机构的“内部知情人和实践者”。

本书是他们几十年职业生涯亲身经历和深刻思考的思想结晶，具有第一手的参考价值和非常高的借鉴意义。那拉亚那穆提是美国国家工程院、美国艺术与科学院等多院院士，他的科研经历涵盖了本书中分析的三大类研究机构：工业实验室、国家实验室、研究型大学。他既是杰出的科学家，又是优秀的科研机构领导者；既是专才，又是通才（即本书描述的“T 型人才”）。本书另一位作者杰夫里·颐年·曹（Jeffrey Y. Tsao）是在美国出生的第二代华裔，是美国桑迪亚国家实验室通信技术领域的资深科学家以及哈佛大学的科学学研究者。

第二，本书采用了多个不同学科的视角和分析方法，对研究和创新形成了全新的认识。这包括借鉴物理科学引入科学和技术知识的动态变化、正负反馈循环等概念；借鉴进化生物学引入知识进步的“间断平衡”进化模式；从科学技术哲学视角阐述研发“范式”；从科技政策与经济学视角阐述投资研究活动的短期私有回报和长期公共回报等。因此，本书的论证全面、系统、严谨、科学，带来了更深刻、更本质的认识。从这个角度来说，本书本身就是一种创新，突破甚至颠覆了我们过去的很多认知。

第三，本书在理论和实践两个层面都做了鞭辟入里的分析，因此更有可能被其他国家和文化所借鉴学习。美国无疑是当今世界上最具有科技创新和研究能力的国家，不论是诺贝尔奖获得者还是科技产业颠覆者，不论是贝尔实验室还是硅谷，长期以来都是许多国家学习的标杆。但很少有人能够将美国领先的科技生态带回到自己的国家去成功落地实现。

其困难既有理论层面，也有实践层面的因素。

在理论层面，过去类似的研究探讨很少能在理论上深入到研究与创新的内在逻辑，相反长期以来人们一直相信一些错误观点。本书不仅纠正了这些错误观点，而且深入阐明了真正的本质，建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在实践层面，本书作者是管理过所有三大类型科研机构的杰出科研领导者，包括世界顶尖的贝尔实验室和哈佛大学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院。作者基于亲身经历和体会，通过深入分析贝尔实验室等大量真实案例，提出的构建和领导卓越研究机构、培育杰出人才与创新成果的指导原则和实施方法，都具有很强的实践性和可操作性。这使得读者在理论和实践层面学习借鉴本书理念成为可能。

#创新性概念的提出#

为了更准确地阐述抽象深奥的逻辑关系和全新观点，作者在英文原著中重新定义了许多英文科技词汇，甚至“创造”了一些新的英文词汇，这给本书的中文翻译带来了极大挑战。

相应地，我们在译著中也创新性地采用或“创造”了一些中文新概念，比如“技术 - 科学”*（包含科学与技术的静态知识库、它们的动态增长，以及科学与技术之间交互协作的全部知识库集合），“适应扩展”、“概括泛化”等六类知识进化机制，由“问 - 答对”构成的模块化层级网络，“邻近可能性”，研究的元目标即追求知识“间断平衡”进化中的“意外”，等同于范式创建，“知情反叛者”，“看起来不可信的效用”等。

进入 21 世纪， 人类正经历着史无前例的科技大爆发，从ChatGPT 到通用人工智能，从量子科技到生命科学。这些研究都具有深刻改变未来世界、重塑人类社会的可能性，这也是本书所关注的。即将来临的科技革命对地球上每一个国家和民族而言都是历史性机遇，但同时也是巨大的变革性挑战。

只有真正深刻理解研究和创新的内在本质，我们才能迎接挑战、抓住机遇，才能培育出卓越的科技成果。

要实现国家强盛和民族复兴，科技创新是必由之路，尤其是从 0 到 1 的原始创新能力和研究能力。如何实现科学和技术的协同发展和颠覆性进化，如何构建和领导科学研究和技术研究机构，如何精心培育卓越的研究、创新与人才？衷心地希望本书中文版在我国的出版能够给广大读者带来新的思考和启发。

《科技革命的本源：如何培育卓越研究与创新》

作者：文卡特希·那拉亚那穆提（Venkatesh Narayanamurti）

杰夫里·颐年·曹（Jeffery Y. Tsao）

译者：程志渊 计宏亮

原标题：《科学革命的本源：全新观念探寻“钱学森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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