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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香之瓣 | 胡廷楣:知的泪(选读)
原创 胡廷楣 上海文学
Photo by Elena Popova on Unsplash原文刊于《上海文学》2024年7月号
知的泪(选读)
胡廷楣
有一些泪水,注定要留在棋史上。
二○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五月二十五日、五月二十七日,在浙江“中国乌镇围棋峰会”上,柯洁与AlphaGo举行三番棋大战,最终零比三告负。
那时,柯洁还不到二十岁,拥有四个世界冠军,是世界等级分最高者。之前,一年不到,在李世石输给AlphaGo的时候,柯洁说过,如果是我,可以赢它。
有一些少年轻狂?未必。那时候,人们测试,AlphaGo的等级分,高于已经不在一线的李世石,但和柯洁相差不远。
不过柯洁并未预料到,人工智能的进步,如飞一样。
从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晚,至一月四日,一位名叫“Master”的新手登录弈城,以六十局胜利,一局意外的和棋,横扫全世界高手。
在乌镇,柯洁被AlphaGo连赢三局,一忍再忍,他还是哭了。泪水弄湿了眼镜片,他怕泪水滴在腮帮上,便取下眼镜,用手背来回擦拭着自己的眼睛。
面对人工智能,棋手好像望着天上的飞机,在地上死命追赶它的影子。那样的无力,那样的绝望,棋还没有下就输了。
兴致盎然阅读人间棋谱,刚读到精妙的“神之一手”,忽然想到已经有了AlphaGo,便索然无味。棋手一辈子的心血——汗牛充栋的棋谱,似乎失去了价值。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招法,围棋还能这么下?
“从前”学棋,夜以继日,白天读谱,晚上练棋。花在棋上的时间,谁都不敢懈怠,世界冠军,都是成年累月的心血换来。不管是谁,要出人头地,便需要和奥运会选手一样的“三从一大”。围棋虽然是“智力”运动,不过要紧的国际比赛,棋手心脏活动的强度,堪比好几场足球比赛。
战胜了柯洁之后,AlphaGo的等级分相当于四千八百分,高出了人类第一的柯洁一千分。本来人们心目中崇拜的是“围棋上帝”,无影无踪,无穷大的等级分。不过人和人总有比头。现在是一堆不可捉摸的数据,日日更新迭代,我们怎么赶上?
柯洁那时只有十九岁,还不知道何为“领军人物”,但是他知道不该让眼泪当众流出来。眼泪毕竟流下来了。这一滴泪,被人工智能学者记住了,他们将AlphaGo的升级版称为“柯洁版”,以区别于战胜李世石的那个比较不圆满版本。两场比赛的意义略有差别。AlphaGo与李世石的那场,科学家是以李世石来测试AlphaGo的能力。而在乌镇的那一场比赛,更多的是从棋界的角度,希望看到柯洁世界第一人和人工智能机器在棋力上的差距。
赛后,DeepMind的创始人兼CEO戴密斯·哈萨比斯温和地赞美了柯洁的棋艺:“第二局前一百手黑白双方势均力敌,柯洁表现完美,已经把AlphaGo推向了极限。”
对于科学家的研究来说,一种算法已然辉煌成功。DeepMind宣布,不再参加围棋活动,同时,留下AlphaGo研究过程中的六十盘棋,作为礼物,赠送给全世界的棋手。
二○一七年,在乌镇,科学家们留下了一个团队的背影。除了黄士杰博士,他经常会含情脉脉回望一下围棋。
他是电视转播中机器之“手”,人们看不到机器,仅仅看到沉默不言的黄博士代表机器和棋士握手,鞠躬致意。他是研究团队最早三人之一,也是团队中唯一拥有围棋业余段位的棋手。
在网上以“大师”的网名和聂卫平下完棋之后,屏幕上出现“谢谢聂老师”的字样,表达了黄博士对人间大师的尊敬。
他仍旧是一位钟情科学的理科生啊!面对如今围棋AI不断更新的局面,黄博士不无遗憾地说,要是不退出,继续“进化”,那么世上最强的,还应该是AlphaGo。
一切水·知白
去年六月,上海举办了一场以围棋为主题的艺术展览。这就是《“局”·艺术VS围棋——中荷日二○二三年上海邀请展》。
朋友发来展览的几张图片,马元教授的《一切水》,忽然就感动了我。那个作品仅有黑白两色,屏幕中的白色圆形,是一个缓缓转动经轮的图像。下方是一个黑色的圆盘,玄武岩,做成圆形,被机械“一切”之后,经过研磨,便如水面一样光洁,可以反射屏幕上的光影。
这是长久盼望与围棋相关的有思想的艺术品啊。开幕式刚过,想想马元教授或许还在上海,于是遍问朋友,期可一会。老友肖强联系了展览方,方知道马元教授下午便要离开上海,便匆匆在中午赶到外滩久事美术馆。
一窗之隔,是上海最繁华的地方。黄浦江水波拍岸,观景平台总是人潮涌动。展馆还是静静悄的。作品栩栩如生,就像远道而来的客人,想在这里与世人交谈。可惜只有少数人,在这安静的中午,来到这里,缓缓走进,踱着步看作品。然后在某一个作品前站定,凝视,希望看到作品背后的艺术家的眼睛。
马元教授是一位观念艺术家。《一切水》在三个美术馆展过,每一次都根据现场、概念转换,随机化物。在这里,《一切水》就是围棋的象征。
马元教授说:“水是一个介质,围棋也是一个介质。”
棋如流水,本是棋理中的一脉。我知道很多用水来说道围棋的故事。清围棋大家施襄夏年轻时曾经向前辈梁魏今学棋。一日,师徒两人同游岘山。
见山下出泉潆漾纡余,顾而乐之。丈(梁魏今)曰:“子之弈工矣,盍会心于此乎?行乎当行,止乎当止,任其自然,而与物无竞,乃弈之道也。……”
面前的《一切水》乃无水之“水”,随影流动,自可催生各种想象。
我想中国的观念艺术家在这个时候的作品,便可看作人工智能时期对于围棋的再认识。将屏幕上的白色光环看作一枚白子,“下棋者”是AlphaGo或者其他围棋AI。
“白子”中的经轮缓缓转动。想起三十年前,围棋AI尚非常幼稚时,数学家吴文俊院士对它的未来有一些推测。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他继承了中国古代数学的传统,研究几何定理的机器证明,彻底改变了这个领域的面貌。他在国际自动推理界先驱性的工作,具有巨大影响,被称为“吴方法”。
吴先生在出访美国时,曾经和计算机下过围棋。他说,西方人称之为“人工智能”。
在写作《黑白之道》时,曾经向他请教围棋的数学问题。那时候,中山大学的陈志行教授已经获得八次世界计算机围棋冠军。那时的机器非常初级,业余棋手也可以让机器十枚子,而且计算速度很慢,陈先生按一下键,等待机器回应,可以从容地打一套太极拳。
吴先生说到那时采用的程序,还不是“真正的解决问题的方法”。问他,是否有朝一日围棋能够实现人机对弈,他说:“那还得等‘定量’的问题解决。还有一个专门术语,即‘判准’,即‘判定准则’。”
我那时很幼稚:“那不是很遥远吗?”
吴文俊先生并无某些大家的威严,因为围棋,我们之间没有藩篱。他并不否定这“东西”十分难,轻轻摇摇手,他笑出声来,说:“创造性的东西是无法估计的。或许几年里有人想出来,或许几百年也没有人想出来,这东西很难说。”
这是数学家眼中的围棋AI。大约吴先生很喜欢这篇访谈,中关村又有很多的围棋爱好者。我寄去十本书,吴先生说不够,他留底的那本,有人借去看了,竟然不还。我又寄了数本书去。是回复?吴先生寄来一张纸,全是数字:
17408965065903192790718823807056
4367946602724950263541194828118706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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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棋史上著名的“沈括围棋之算”的真实结果。沈括试图以算筹算出围棋总变化数,至“方六路,用三十六子”,数字已经够大。推测“尽三百六十一路”为“大约连书万字五十二”。上世纪九十年代,一般计算器的显示仅有十位,吴先生接触到的计算机,方可得如此准确数字,为“连书万字四十一”。
那时候,吴文俊先生一直在用计算机研究中国古代数学,也读过沈括的著作。偶有休息,顺手用机器做题,与研究无关。白发苍苍的他,必是一笑而已。
大学者中的老顽童不在少数。
范廷钰九段在AlphaGo大师版完成测试之后,收集棋谱,在《围棋天地》二○一七年二期发表《AlphaGo七十二变》,列出了机器七十二种“震撼”的着法。那一年他仅二十岁。
我们见到了那么多极度夸张的赞语:
“令人震惊”“是人类此前不敢尝试的禁区”“不按常理”“天外之思”“这一简单粗暴的手段给了人类强大的视觉冲击和思维开阔的契机”“凶悍程度超出想象”“为人类围棋高手所鲜见”“令一众高手怀疑人生”“令人刮目”“在传统的观念里相当俗”“人类棋手万中无一的思路”“近乎外星人迹”“此种应法闻所未闻”“逻辑何在”“人类已无权作出结论”“大雪崩竟然可以有这样的变化,只感叹为百年惊变”“这是人工智能区别于人类的能耐”“令人绝望到窒息”“对厚薄的理解超越人类”“令人类徒叹奈何”“这只能说是电脑干出来的事情”……
棋手眼光中的AlphaGo,简直是神仙超人,或者妖魔鬼怪。
AlphaGo出现时,刘知青教授和我完成了《对面千里——人工智能和围棋文化》,当我们将范廷钰所列变化一一在棋盘上复核的时候,便相信AI的算法已经颠覆了棋手长期积累的经验,那些惊叹的语言,则出自于棋手刹那间看到AI围棋对弈中形状的直感。为此,我们为《对面千里》修订版专写了一篇长长的“后记三”。
二○二○年三月,刘知青一家四口去日本旅游休闲,恰逢新冠病毒疫情在全球爆发,导致中日两国国门关闭,不得已滞留日本。因为没有国际游客,旅馆一家家歇业,他们拖着行李辗转多个酒店。
日本的每个酒店都有消除房颤的医疗设备。刘知青便联想到他们团队研制成功的一款人工智能产品,不过一张名片大小,便可以通过手指上的电压,展示心电图波形,识别十多种心率不齐症状,包括房颤。
从本质上讲,这种前沿人工智能技术是一种图像识别技术。人工智能把每个围棋盘看作是一幅图像,把围棋盘上的每个点看作图像的一个像素,黑白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像素。
在生活中,这种人工智能技术可以区分猫和狗;在围棋中,它可以区分胜负、区分优劣;在心电图测试中,它可以区分是否正常、是否房颤。
这种人工智能技术可以看作是数据驱动的技术,是机器学习的技术。它使用了大规模的数据,使用了类似于人的学习与训练方法,从而达到超越人类的水平。
对东方文化有特别感悟的围棋前辈陈祖德在世时常说:
随着科技的发展,有朝一日电脑也许就能把围棋的所有变化都算出来,那电脑是否就能成为围棋高手呢?我看也很难。因为围棋不光有精确的一面,也有模糊的一面。
围棋体现了中国的思维习惯——模糊、含蓄。围棋不像其他棋类项目,胜负只有一条路——把对方最重要的棋子杀死。围棋的胜负不是非要消灭对手,它赢一目是赢,赢十目是赢,吃对方一条大龙也是赢。所以围棋碰到同一个局势,不同棋手根据自己的性格、风格、思维,会有不同的下法。可以像古力那样凶猛,也可以像马晓春那样轻盈,还可以像李昌镐那样平稳。
我遇到一些西方人学围棋,总要问你在某种局面下究竟怎样下才最好,这实在让我无法回答。碰到古力这样的棋手,会上去跟你对杀,这是他的擅长。杀得局面越复杂混乱,对他来说越简单,赢面越大。要是碰到李昌镐这样的棋手就又倒过来了,局面越平稳他越有把握,不去谋攻,小赢也是胜,就会注重防守。
所以围棋是典型的中国文化,有很多不确定的东西。围棋有“厚势”有“味道”这样的概念,你说下棋怎么会有厚、薄的区别,又怎么会有味道呢?但围棋却恰恰讲究留有余味、有厚味。所以我想计算机如果要下好围棋,就必须有一个质的飞越,恐怕要像人一样有感情,有创造,有另一种思维了。
深思熟虑的认识,可以在棋史上存在很多年。祖德先生这一席话,至今仍然引发我们的思考。强大的机器已经出现,AlphaGo已经解决了吴文俊先生所说“定量”和“判定准则”问题,然而,走在最前列的人工智能科学家并未解决陈祖德所说围棋之“模糊”和“含蓄”。
在《对面千里》出版之后,曾经和刘知青教授一起去应昌期围棋学校。刘知青,这个习惯坐着和研究生一起讨论问题的教授,站在台上,弯下腰,问那些端坐着的棋童:
“耳朵的工具是什么?”回答:“电话。”“助听器。”……
“眼睛的工具是什么?”回答:“眼镜。”“望远镜。”“显微镜。”……
“那么,大脑的工具呢?”一阵静寂,有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突然大喊了一声:“计算机!”
这显然就是刘知青等待着的答案,他便支起了腰,很自然地和孩子们聊起人工智能和AlphaGo。AI是特殊的工具,智能工具,是由别的工具制造的工具,会自我学习、不断“成长”的工具……或者,如有灵性的一只狗、一匹马……
我们找了一家咖啡店,各要了一杯拿铁。四目相对。老年文科生和中年理科生组成的两人课题组讨论了对未来的展望:科学家研究AI意在算法而不在棋,他们终将离去。越来越多的棋手今后将和AlphaGo结成“共生关系”。AI的棋谱还不可能直接用在对局上。高段棋手需要将AlphaGo的棋,变成人类有生命意义的棋。
刘知青说:
未来,人和机器将紧密结合在一起。人为机器提供目标和数据,机器将为人解决智能问题。人和机器相互补充,组成“共生关系”。共同解决问题。
“共生”是借用了生物学的概念,理想的人工智能与人的“共生关系”,应该属于互利共生,即共生的成员彼此都得到好处。
在杭州棋类文化的峰会上,经常遇见崔灿五段。他是一个淡然的人,颀长的身子,往往站在大厅的边角。似乎他一直在思考什么,又似乎论文中已经将话说完,他很少和人交谈。在预审论文时,好几次,不看作者姓名就知道这是崔灿写的。所写的关于AI的棋,极为专业,其中周密的推理和分析,非高段棋手不行。
陆陆续续,和崔灿在微信上聊了两个多月。
时下职业棋手研究AI围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崔灿是山东省二三线队伍的主教练,承担省内高水平少年儿童棋手的授课培训。他有着一种其他研究者没有的使命感。AI改变了少儿围棋的学习,首先就提醒教练必须更新知识储备。他经常尖锐指出传统的定式思维已经使得棋手画地为牢:“这两步(精彩的)棋,完全不在人类棋手的思考范围之内”,这种属于“大俗手”的下法“早已被我们的‘棋感’系统下意识地否定”。日本围棋全盛时期,曾经编写过二万个定式。六七十年过去,现在到了编制AI定式的时候。
应《围棋天地》编辑王锐之邀,他已经在杂志上发表了五十多篇相关研究文章。
想要彻底写清楚现在的AI定式确实很难,出于教练的“本能”,崔灿说,他不想写成“目录式”的肤浅概览,又不愿遗漏心目中重要的变化。光一个“小目·高挂·一间低夹”的定式就连载了整整一年。我读到他最新四期的定式研究连载“小目·小飞挂·二间高挂”,读出了一番艰苦,也多少读出了他试图将AlphaGo布局写透的心愿。
他好像是一位工笔画家,面前有画不完的树。一种新定式便是一棵树苗,有变化,便是树干上伸出的一根分枝。每一枝干,也都会化出许多分枝,围棋AI实际上都会经过“剪枝”的过程,崔灿不舍得剪掉任何一个他反复论证过的分枝。然后是叶片,那就是参考图,他必画得纤毫毕现。崔灿手中有着多个AI软件,他写“AlphaGo作为教学工具”,便娴熟地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因为途径不同,因此国产的“绝艺”“星阵”和外来的LeelaZero、KataGo一类“可自由拆解变化”的开源围棋,都是他参考的对象,有的变化,甚至还取材于人和机器的对局。这些工具都有自己的独特处,因此,他的树上,每一片叶子都有个性色彩,淡自嫩翠,深至墨绿,不同的绿色,深深浅浅,极尽妖娆。也读得出某些叶片已经枯黄,预示着它们或许会在实战中被风吹落。原本一枝树苗,日渐成为参天大树,主干粗壮,树冠丰满蔚然。
崔灿研究过AI围棋的成长史,不乏对于今日AI的尊敬。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手谈”那一代围棋程序,试图将各种围棋概念灌输给AI,结果总会遇到瓶颈,电脑对概念的理解往往东施效颦。如今基于神经网络的AI多少都有一些“局部不合规”的地方,不过整体内容早晚都会超越人类顶尖水平,并且很难预测上限能达到什么地方——就像现在我们看围棋AI之间的棋谱,人类棋手已经很难判断某一方的“败招”在哪里了。
那就是说,一些我们之前认为完全无用的棋子,在AI那里也能神采奕奕,扮演不可替代的角色。
想象中,崔灿每“画完一棵树”,便可后退两步,一点点欣赏。他知道,他绿化了棋盘上生命未及之处,随后展开一卷卷工笔大树。四周洋溢着植物生命的芬芳空气,好一片郁郁葱葱的“人造森林”。
呵呵,崔灿的树,是以往画者所从来不曾画过的。代代相传的围棋定式认识是从“人类本能”出发,寻找到的“确定性”。“确定性”可以给予棋手安全感,而不确定性又是围棋艺术性所在,这一代AI的算法与生成的内容,都更贴近东方思维,强调事物的整体性。解读AI的“不确定性”,也是深度解读了围棋的模糊和含蓄。AI定式在棋手的研究中获得艺术性肯定之时,人类对于围棋文化的认识,便开启了一扇新的门扉。
他几乎与AlphaGo朝夕相处,但绝不对人工智能顶礼膜拜:
围棋AI没有任何概念性的东西,是纯粹的数据驱动。AI着法背后的价值观念和逻辑只能用属于人类的概念来解释。当然这种解释未必百分百准确,解释过程中必然会丢失信息。而且越是浅显,容易令人理解的解释就丢失得越多。
况且AI的每一步棋都有正反两面的作用,一些下法如“蝴蝶效应”,会对此后的局面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如果到处拿AI来套用,那么适得其反。
读过文章,再遇见崔灿,恍然感到遇见的是一个“共生体”。不过再看一眼,还是崔灿。精神空间里只有人,进入其间,和我们亲切微笑,打招呼,和我们谈棋的不是AI,只有崔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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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心香之瓣 | 胡廷楣:知的泪(选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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