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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集|朱晓兵:想让自己重新审视与这个世界的关系
编者语 / editor's notes
很多人都对摄影师罗伯特·卡帕的句名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你的照片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这里用了一个极其巧妙的策略,用距离来阐释某种在场的证明。而拾城成员朱晓兵的作品,给了我们与之不同的观感,这种观感得益于将画幅、色彩、介质、情境的共同参与。朱晓兵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在自己的能量场内划定了一个观察的包围圈,削弱范围内的一切真理,用图像和想象来感知关乎生命的体验,从而站在生活的背后热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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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利用摄影去书写时,我一直努力打破框界,不为“记录”而记录,试图用主观视角突破视觉表现的局限。在我的大多数作品中,物体被客观且具体地呈现着,时间、地点、物象都有空灵的不在场性。客观地观察背后,实则是各类因素在潜意识中引导的结果,也许是失落的记忆,或是曾经听不懂的话语,亦或是无法面对的自己。”
——朱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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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横屏观看)



















20多年前,我幸运进入大连医科大学影像艺术学院学习摄影,在这期间总会遇到灵魂的拷问:学习摄影还需要四年的本科教育吗?我觉得大概意思是说摄影是门槛很低的专业门类,并不需要高深的学问。摄影需要技术基础确实很少,相对于其他艺术门类技能提升的速度很快,也不需要所谓的童子功,如果有灵性,短时间就可以提升到看上去较高的水平。这是优点,但也是缺点。有些人上升到一定的水平以后,往往沉溺现状不思进取。而那些需要进步的摄影人就需要不断地进取和思考。有幸在大学里遇到了最好的老师,四年里他们教会我的更多是如何观察,如何思索后再进行表达,而这正是我一直坚守的准则。20多年后的今天,每当和好友聊起我们各自的创作就会忘记时间。而每当聊到影像如何革新,又戛然而止,仿佛关于影像的一切的思索又回到原点。此时回看摄影史,我发现早在摄影诞生的那些年,纪实表达、艺术观念甚至私房大尺度都被前辈们探索过,各种精彩的故事与思潮、主义已滔滔不绝。这样比起来,我们的讨论就像井底之蛙。但我也明白:追求一切最高的诉求时,最终会回到原点。
当摄影人假以摄影的名义去偷窥这个世界,并过于追寻照片的意义或给人们带来的感受时,就会把摄影限制在某个定义里;但它该有更宽广的范畴。就像音乐、文学、绘画、雕塑,它是一种表现“文法”,摄影也该有自己的独特语言。每一种文化体裁,都是人们用不同的“笔”来书写属于自己的“内容”,而相机就是我们的笔,书写时代之下的感悟和反思。
摄影理论的圣经《论摄影》在开篇就以“在柏拉图的洞穴里”为题,论述了摄影对传统认识论的哲学挑战。苏珊认为,“人类还冥顽不灵地待在柏拉图的洞穴里,一如既往地、乐不可支地咀嚼着真理的幻影。”理论读起来非常枯燥,但我们得知一个结论:摄影或说摄影的思维可以改变这个洞穴的闭塞状态。
在上班路上,或者旅行途中。这里有我看到的风景,异域的山川,家乡的田野,还有不可描述的梦境,它们印在我视线最深处;这里有我看到的人,他们与我擦肩而过,他们与我朝夕相处,他们也从我的世界消失。
如果我还是一名摄影记者,可能会追随这里面的人,拍出很多故事,会用图片和你娓娓道来这个社会的繁华美丽与艰辛苦楚。可我不是记者,我需要用图片讲述我的所感、所思,与此共鸣。当我看到一个场景,举起相机去记录时,哪里便是我的喜欢,令我舒畅的像是在清晨深呼吸一样的痛快。
我想起希腊神话里开设黑店面的大强盗普洛克路斯忒斯,他拦截过路的行人,强迫大家躺在他那一长一短的铁床上,身高者睡短床,用利刃锯掉伸出来的腿脚;个子矮者睡长床,强拉其躯体使之与床齐。这个故事就像我们的每一次创作,自己就是那个铁床匪,狂热地用规律、模式把自己作品切得“整整齐齐”。而摄影创作在更多的时候,是走心。用摄影的方式观察世界,本身就是个管窥蠡测的过程,我们莫要沉迷在一眼白云和一碗清澈的水中,应是身后的天空和大海。艺术的表达是自由的,不能用数据去衡量。
我拿着相机想让自己重新审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关系,重新思考我对世界的感知。在这个过程中,我或许能够找到通往彼岸的那条路,找到那个真正属于我的精神家园。在这个探寻的过程中,我们或许会遭遇困境,或许会迷失方向,但正是这些挑战和不确定,构成了我们人生旅程中最宝贵的部分。每一次的尝试,每一次的失败,都是对自我的一次锤炼。它让我意识到,尽管我无法完全掌控这个世界,但我可以通过自己影像了解和感知这个世界。
如果我只是表达:“照片是平面的,它只是照相机的一种光学结果,一种纸张之上或者数字的反应。”那就过于无趣。先不说理论化,从影像中我能看到所有人对人性和社会的敏感体验,在这些明亮的黑白,荒诞的色彩画面背后,并不是宣泄悲观绝望,而是让人知道这些人性中美好东西的价值。我们不妨把摄影作为一种分析社会、文化的载体,探讨不同的视觉历史、观察技术和人们对图像的认知,以此了解视觉文化中潜藏着怎样的时代精神。这才有助于了解在这个所谓的“图像时代”中摄影为何重要。
尽管前辈们几乎拍过我们拍摄的一切,但并不等于我们应该就此停滞。如同我们对待知识的态度,这个世界我们了解得越多,未知就越多。摄影,它不只是对抗时间,不只是视觉上的显现,它能做得更多。时代更迭,人们除了变得敏锐与智慧之外,还需更富有想象力。文明社会之后,想象力是靠艺术来表达的,但当我们在张嘴的那一刻,它(艺术)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某个人的某个代表作。
所以我们不必去用语言描述它,只需用自己的工具去诠释它。



















·朱晓兵
拾城摄影师
1985年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毕业于大连医科大学艺术学院摄影专业。2005年-2008年在北京《竞报》任图片编辑;2009年-2014年分别获得波顿大学国际新闻摄影硕士、北京外国语大学多媒体摄影硕士。2015年-2016年策展过杨延康《心象》藏地摄影展、杰瑞·尤斯曼&玛姬·泰勒《虚构·现实》原作展、约瑟夫·卡什原作展、《在上帝的荒野中》阿诺·拉斐尔·闵奇恩等展览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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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 conclusion
在拾城过去的八年里,我们始终坚持每周三的单幅照片推送。多年来,拾城摄影师们在各自的城市里捡拾着一幅幅触动自己的影像,透过他们的眼睛,我们看到了变与不变、红黄与黑灰、热烈与宁静、宏大与渺小……这些记录着瞬间与感受的图片,在不间断的八年里,如涓涓细流正慢慢汇聚成一幅展现中国城市与乡村变迁的长卷,“捡拾微影像·汇聚大时代”是我们一直坚守的初心与理念。
华章始于字词,拾城摄影师在不断精炼升华“字词”的过程中,从未停止过对“文章”的打造。拾城成员不仅有许多精彩的单幅照片,也都有自己多年关注的长线专题与许多阶段性的系列组图。作为一个摄影师团体,我们一直致力于展现摄影师及其作品,致力于让更多的好照片被人看见。捕捉吉光片羽也好,构建影像之城也好,都是对世界的图像描摹。拾城在探索了八年单幅之际,将开启我们的新阶段——开通专题栏目,我们取名为“拾集”。拾者,拾城、捡拾;集者,聚集、汇辑作品而成册。
“拾集”,不仅面向拾城成员,也将面向所有的摄影人。我们希望这是一个平台,将那些捡拾到的优秀图组汇集于此,将所有热爱摄影的朋友汇集于此。我们将采取每月固定日期推送+不定期推送结合的方式,发布拾城成员和读者的组图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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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xphoto@126.com(标题注明“拾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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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姜豪
(2024.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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