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夫：劳动零工化，数据时代新劳动形态

原创 张乐晗 人文清华讲坛

数据时代的到来，对人们的工作方式产生了什么影响？新的经济形式下，劳动者是否拥有足够的法律保护？我们应当如何建立一套新的劳动者权利保障机制？让我们一起听听清华大学社科学院院长王天夫教授的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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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时代的劳动变革

在数字时代，生产过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其中，王天夫教授认为，数据成为新的生产要素，创造了新的价值，同时大大降低了生产过程中的不确定性。

这种变化的重要表现之一是劳动的零工化。数据在拆分工作过程和重新组织生产流程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集中生产过程被分散，连续性的生产工序被碎片化，工作任务通过快速、便捷的方式分散给分布在不同地方和时间的个人，形成了零工经济。

许多新的职业形式，例如骑手、网约车司机、直播带货等，都是零工经济的典型代表。他们的共同点是依托于数字技术，使得工作时段和生活过程可以交叉重叠。例如，数字游民在数字通讯技术的支持下，可以灵活地安排工作和生活，不受地理位置的限制。

这种工作组织方式不再需要像工业时代那样大规模集中生产资料和劳动力，而是通过分散的、灵活的方式进行生产和工作。在王天夫教授看来，尽管目前这种方式还局限于少数行业，但未来可能会成为一种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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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关系与新矛盾：劳动者与平台

王天夫教授指出，零工化给劳动者和平台带来了新的关系形式。虽然零工化让劳动者在某种程度上更加自由，但同时也集中和强化了平台的控制力。数字数据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双重角色：一方面，它使得更多的人能够接触和分享数据；另一方面，它也使得平台对数据的垄断和集中的趋势更加明显。

这种变化带来了新的风险。劳动者之间的组织联系变得松散，而平台的力量则日益增强，劳动者与企业之间的权力关系变得更加显著。

在工业化时代，工人通过组织和斗争逐渐建立起了一套维护自身权益的方法和制度。而在数字时代，零工经济下的劳动者权益保护尚未有明确的法律和社会契约基础，仍在探索和建立过程中。

数字时代的零工经济使传统的劳动关系和社会福利制度变得难以适应当前的工作环境。零工经济的发展处于早期阶段，其劳动关系的性质和特点尚不明确，劳动过程中的权利权属也没有足够清晰的法律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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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工化的未来在哪里？

王天夫教授认为，想要预测零工经济的未来，可以类比工业化初期。

彼时，工人处于弱势地位，劳动强度大，工资低。然而，随着工厂数量的增加和社会对工人的关注，逐渐形成了对工人的保护制度。

同样，零工经济也需要经历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劳动关系的特征和权利保护需要更多时间和关注才能逐步明确和完善。

零工经济下，劳动者之间的实体接触减少，线上组织形式增加。未来，工人可能会通过虚拟平台进行组织和对抗平台力量。这需要社会科学研究者的深入关注和研究，以适应数字社会的新样态，重新定义和研究社会科学范式和对象。

数字时代的劳动关系变革要求关注新的组织机制和劳动权益保护。在新的状态下，需要探索和建立适应零工经济的劳动保护措施。尽管目前尚无明确的解决方案，但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对零工经济的深入研究，我们必将逐步形成一套新的劳动权益保护机制。

王天夫，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院长，社会学系教授、系主任，兼任清华大学校学术委员会委员、中国社会学会副会长、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八届社会学学科评议组成员、教育部社会学学科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

研究领域包括社会不平等、城市社会学、数字社会等，在《中国社会科学》、《社会学研究》、《社会》等刊物发表多篇学术论文，著有《Stata实用教程》、《转型时期的城市空间》、《中国软件工程师：工作、生活与观念》等，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研究成果获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会科学)”一等奖、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科研成果奖”二等奖。

原标题：《王天夫：劳动零工化，数据时代新劳动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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