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文豪们的青春故事汇聚起来，“青春得到体验，得到再创造”

在我们年少的时候，是欢乐、温柔、简单、魅力、青春、正直、美好的旧日时光……围绕这些主题，存在着大量的文学作品。文学杂志《故事》创办者、作家惠特·伯内特便曾经编选过这样一部选集，以“青春”为主题，将威廉·福克纳、欧内斯特·海明威、马塞尔·普鲁斯特等28位文学巨匠著写的青春故事汇聚起来，形成了一本温柔而怀旧、散漫而自由、开阔而坦诚的选集。这些关于成长岁月和青春年代的短篇故事，从不同角度展现纯真的童年世界、成长中的精神探索、早年青春的浪漫幻想和自我意识的觉醒。

惠特·伯内特形容它，“这部选集散漫而自由，坦率而真诚，正如青春一样复杂、矛盾、喜忧参半；年轻而愚蠢，年轻而聪颖，抑或年轻而充满幻想；多愁善感，充满了‘莫名的忧伤’，迷失在既非六岁又非六十岁的悲喜剧中。简言之，这是一部青春之书。”

尽管青春短暂，但作为一个收藏故事的读者，你肯定可以从本书中发现，青春并不总是被浪费。青春得到体验，得到再创造。

鄢宏福 译 后浪｜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前言（节选）

这部选集的范围相对有限。入选作家都是这个时代的作家，没有收录诸如《薄伽梵歌》年代的内容。所谓“这个时代”指的是年代最远只到马克·吐温；部分作者已不再年轻；他们的青春已经远去；还有许多新面孔，他们或将成为明日之星。

本书的结构十分简单。第一部分是“日出”，中间是“大山”，最后一部分是“早春”。这些故事饱含深情，包括许多有关纯真年代的可爱片段。有的欢乐，有的温柔，有的怀旧。本书呈现的是孩子们新鲜的青春世界，是成长中灵魂的探索，也是青春年代的爱与社会意识的觉醒。

寻找作者并不难。尽管许多作家自诩坚强、刚毅，但实际上，他们中间有许多人书写过温柔的童年。甚至可以就此玩个游戏：检视一下当代作家，看哪些作家不只表现关系复杂的成人世界；哪些作家似乎从未有过童年，没有留下任何童年风格和童年性质的作品。

▲ 温斯顿·丘吉尔

本书中的有些故事带有真实的自传性质，有些沉浸在记忆之中。其中包括托马斯·沃尔夫讲述年轻人的阅读世界。哈夫洛克·霭理士十岁的时候，触碰到一个小女孩的手，之后对诗歌产生了热情。然而，有些自传故事让人感觉有虚构的成分。我们真的相信温斯顿·丘吉尔揭示的全部事实，说他在哈罗学校上学的时候曾请另一个孩子帮他做拉丁文作业？我们真的相信门肯家人所说的，这位“巴尔的摩圣人”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擅长斯宾塞体书写？

没关系。故事也好，自传也罢，这些作品总体上是真实的。对事实进行艺术加工并不算是撒谎。名人的童年就像在彩色面纱背后的舞蹈。但马克·吐温在叔叔位于密苏里州的农场的见闻（从这位幽默作家自传节选的十分出彩的几页内容），能让所有曾经爬树摘过果子或者在农场吃过饭的人，找到逝去的童年时光的影子。

▲ 马克·吐温

“我能看见，”怀旧的克莱门斯写道，“秋天树木披上彩妆，紫色的橡树，金色的山核桃，深红色的枫树和漆树，当我们在林间耕作时，能听到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我能看见成串的蓝色野葡萄挂在枝叶间，我还记得那味道和芳香。我知道野黑莓的样子，记得它们的味道，还有木瓜、榛子和柿子；我能感受到，当我们在结霜的清晨牵着猪一起去找山核桃的时候，风儿吹过，树上的果子如雨点般落下的情景……我知道一旦被山核桃皮染了衣服很难洗掉，肥皂水无济于事，为了洗掉污渍不知伤了多少脑筋。我知道枫树汁液的味道，知道什么时候采收，知道如何开槽和安放导管，知道如何熬制，知道怎么偷熬好的枫糖，知道偷来的枫糖比正当得来的糖味道好在哪里，至于那些不明就里的家伙，随他们怎么说吧……”

▲ 普鲁斯特

在或许堪称世上最怀旧的书《追忆似水年华》中，有着所有接受过晚安吻的人逝去的童年。“那一晚的经历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普鲁斯特写道（那天晚上斯万先生来拜访，自传作者当时还是个孩子，没有得到晚安亲吻就被叫去睡觉），“当晚我看着父亲端着蜡烛上楼，烛光映照的那面墙壁现早已被拆除。对我自己而言，我曾以为许多事情我会永远铭记，但实际上很多记忆早已烟消云散，新的建筑相继出现，与之相伴的便是新的痛苦与欢乐，这些对当时的我来说都无法预见，就像对现在的我来说，旧时的许多东西很难理解。距离父亲对母亲说‘你去陪孩子吧’已经过去多年，这种时光再也不曾出现。但是近来，如果我细心聆听，我越来越清楚地听到我当年的啜泣声，在父亲面前我竭力忍住哭泣，但只剩下母亲在场的时候又忍不住哭出声来。实际上，这啜泣从未停止过：只是现在我身边的生活越来越安静，所以我又能听到它的声音，就像是修道院的钟声，白天完全湮没在市井的喧嚣之中，让人以为钟声已经停止，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人们才又听到它的鸣响。”

但是这本有关生活的选集内容不仅是记忆，无论往事多么令人回味。本书的目的不是说教。文选编辑也不是哲学家。

实际上，一些有趣的家伙曾经年轻过：门肯曾是个胖乎乎的孩子，有时人们对他瘦弱的母亲说：“天哪，姑娘，那孩子是你的？”詹姆斯·瑟伯大学期间遇到过许多问题；还有单身汉乔治·吉恩·内森，向孩子和大人提供如何相处的建议，他的建议或许是二十世纪最合适的建议。

▲ 欧内斯特·海明威

编者希望这本书是想象力的避难所，它收容的是新奇的青春视野。它是孩子第一次见到日出。它是克劳伦斯·戴伊戴着他的第一块笨拙的手表，那是一件传家宝，根本不适合男孩子戴，尽管这块表让他在父亲面前变得守时。它是欧文·埃德曼的“儿时的哲思”，他写道：我怀疑许多道德哲学家的探索是在十三岁的时候由于意外的不安而开始的，由于某个男孩小时候发现他所认识的好人身上有许多瑕疵，这个男孩就开始探索“美好”，因为他发现外人有关于美好的不同标准，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一位智者曾说，青春是如此美妙的东西，可惜它要浪费在年轻人身上。尽管青春短暂，但作为一个收藏故事的读者，你肯定可以从本书中发现，青春并不总是被浪费。青春得到体验，得到再创造。作为编辑和故事收藏者，我知道我收到了有关童年的大量优秀作品。其中许多我都曾在《故事》杂志上刊印。其中许多故事的作者很年轻，有些年龄不超过十六岁。这卷作品中的一位英国作家肯尼斯·格雷厄姆著有三本书，表面上是为儿童写作的作品，但一位评论家说：“这些书并不适合儿童阅读，而是为了让成人回忆。”格雷厄姆先生保留自己的意见。他说，他的作品是为了儿童而写的，因为儿童是“真正活着的人”。其他收录的作家大多数有自己的孩子。也有几位终身未婚。普鲁斯特厌烦噪声，必须在墙壁四周镶了软木的房间里工作——他似乎对任何像婴儿这样难以预测的人和事物都会感到过敏。有两位年轻的男作家正在陆军服役。众所周知的三位已经放弃家庭生活的出色的单身汉中，包括两位哲学家桑塔亚纳和埃德曼，和一位沉浸在戏剧这个虚幻世界里的评论家乔治·吉恩·内森。

▲ 肯尼斯·格雷厄姆

这部选集中的故事来源较广，包括图书、杂志以及作者已经绝版的文件。有些内容此前从未以印刷字体出现过。我认为，这些故事都很出色。它们诚恳、真实。它们抒情，充满青春的激情，抑或在回忆的时候十分坦诚。其中包括海伦·凯勒发出的第一个音节，这打开了她的语言世界，让失明的她找到安慰；包括路德威·白蒙的小女儿勇敢地忍受小女孩营地的折磨的故事、詹姆斯·斯特里特的男孩和一条猎鸟犬的故事、萨莉·本森穿着盛装的少女和圣诞树下的玩具娃娃的故事，还有《早春》中离奇而令人不安的故事。

本书的末篇是一朵鲜少被采编的文学之花。舍伍德·安德森有时被视作简单而野蛮的作家（这并不正确）。这篇故事叫《成年》，它讲述了年轻的乔治·威拉德的故事，他十八岁的时候决定离开俄亥俄州温士堡，离开之前，他胆怯地拜访了村里的一个女孩。他们笨拙地谈心、走路，直到最后，莫名其妙地，像孩子一样开始赛跑……“他们就这样跑下小山。黑暗之中，他们玩闹起来就像两个天真无邪的小青年。期间，海伦向前飞速跑动的时候，绊倒了乔治。他一边扭动一边大声喊叫，大笑着从山上滚下来。海伦在他身后追着跑。有一个片刻，她在黑暗中停了下来，不知道她的脑海里闪过什么样的女儿家的想法。两人来到山麓的时候，她抓住他的胳膊，静静地依在他身旁。由于某种他们无法解释的原因，两人都从这安静的傍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男人或者男孩，女人或者女孩，他们在这一刻体验了某种东西，这东西让当代世界男女的成熟生活变得可能。”

我们都曾年轻。在某种程度上，我想本书就是对这一事实的证明。

新媒体编辑：郑周明

配图：历史资料

原标题：《将文豪们的青春故事汇聚起来，“青春得到体验，得到再创造”丨夜读·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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