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紧迫，我们必须以不同方式看待世界！

“如果你不改变内心，一切都是不够的。”——芭芭拉·施托克

继《梵高》图像小说之后，荷兰漫画大师奖得主芭芭拉·施托克花5年时间创作了一部女性主义漫画：《哲学家、狗和婚礼》。这是一个关于一个受压迫的女人成长为女哲学家的故事，她知道如何解放自己，做她想做的事。

我还记得，第一次接触哲学是我在乐队里担任鼓手的时候。吉他手Tuuk是学哲学的，在我们固定聚会的酒吧里有时我们会广泛讨论相关内容。我因而发现青少年时困扰我的问题，其实是哲学问题。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又该如何生活？我在格罗宁根大学注册了几门哲学课程。当时是一九九六年，我二十六岁，刚刚开始制作漫画。我发现课堂上关于道德、真理和社会的理论非常引人入胜，好像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我。我想：现在我知道我的人生想要什么了。将来，等我掌握了漫画这个媒介之后，我要把这些哲学理论融入我的漫画中。在我快四十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存在危机：瑞奇（Ricky）和我想要孩子，我们却做不到。我一直在寻找方法来处理这种悲伤。最终，转折点出现在图书馆。我很惊讶地发现了一本伊壁鸠鲁的书——《论自然与幸福》。我读过一篇关于他的文章，很吸引我，但我没想到这位古代哲学家竟然还有著作流传至今。

我把它从书柜里拿出来、翻开，那一刻，在图书馆里，我突然觉得自己通过那本书的文字，接触到了这位二千三百年前的希腊哲学家。“那些对何谓足够认识不足的人，会觉得什么都不够”是他的核心理念之一。我找到了更多当时哲学家的著作。

我阅读了马可·奥勒留（Marcus Aurelius）、塞涅卡（Seneca）、爱比克泰德（Epictetus）等人的书，并一遍又一遍地重读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论点。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智慧到了今天仍然适用。斯多葛派的哲学家特别打动了我。他们让我体会到，让你不开心的往往不是环境，而是你对这些环境的看法。如果你开阔眼界、看清事实，就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看待情况。古希腊人和罗马人就是这样帮助我度过危机的。从那时起，斯多葛主义就成为我的指导原则。希帕嘉和克拉特斯，可说催生了斯多葛哲学派：斯多葛主义的创始人（Zeno），就是克拉特斯的学生。但当我选择希帕嘉作为我新漫画书的主题时，我还不知道这一点。二〇一二年，我在《女性哲学家：历史概览》（凯洛琳·色顿 [Carolien Ceton] 著）一书中读到了希帕嘉的故事。她的故事立刻吸引了我。我钦佩她那不讲情面、放弃物质财富的方式。她勇敢地坚持理想，彻底违反了普遍的价值观念。在这一点上，我看到了一个对今天的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信息。希帕嘉和克拉特斯属于犬儒派，这是一个古老的哲学门派，宣扬极简主义的生活方式，反对区分阶级地位、价值观念和风俗习惯。在我们的社会中，我们迫切需要这种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从二〇一六年到二〇二一年，我花了五年时间完成这本书。在那段时间里，发生了金融危机，特朗普当上美国总统，英国脱离了欧盟，接着出现了“me too”运动和“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然后是新冠危机爆发，气候变迁益趋明显。而那套犬儒派的哲学观点，经过所有事件还是屹立不摇。在我绘制这本书的过程中，希帕嘉和克拉特斯一次又一次地启发了我。他们已经成为我重要的榜样，我希望他们能通过这本书感动更多的人。作者芭芭拉·施托克访谈

芭芭拉·施托克的新漫画讲述了年轻的希帕嘉是如何成为最早成为哲学家的女性之一的。

“她一定很勇敢，也很聪明。”

“大多数人都有新的愿望。总是出问题。太热了，太冷了，太小了，太老了。这是一个无底洞。因为只要你不改变内心，一切都是不够的。”

这是荷兰漫画家芭芭拉·施托克在令人兴奋的女性主义漫画《哲学家、狗和婚礼》中提出的相对智慧之一。这本书是她之前出版的关于画家文森特·梵高生平的漫画传记《梵高》后的新作。

《哲学家、狗和婚礼》在荷兰出版后不到一月，就开始加印，目前有西班牙语、韩语、法语和英语版本。中文版由九久读书人、人民文学出版社本月引进出版。

这是一本关于一个好奇的、受压迫的女人的故事，她知道如何解放自己，做她想做的事。

克拉特斯是希帕嘉的老师，希帕嘉被认为是最早的女性哲学家之一。施托克画了一幅画，描述了年轻的希帕嘉是如何前往雅典与一个富人见面相亲的。

幻想

哲学一直是芭芭拉·施托克的兴趣所在。施托克在家乡格罗宁根接受电话采访时说：“我爱苏格拉底，爱伊壁鸠鲁。但在创作《梵高》之后，我想要一个不太出名的人作为主角，这样我就可以更多地运用我的想象力。在卡洛琳·西顿关于女性哲学家的书中，我读到过希帕嘉。我立刻从中看到了一个故事。”

人们对希帕嘉知之甚少。“在3世纪由提奥奇尼斯·拉尔修所著的著名的希腊哲学家传记中，有一页是关于她的。但关于她和克拉特斯所坚持的哲学，我们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关于她哥哥和克拉特斯的趣闻轶事，这些知识构成了我故事的骨架。”为了准备这本书，施托克和她的丈夫瑞奇一起去了希腊，瑞奇从她成名的自传体漫画中认识了她的读者。他们参观了希腊北部的马洛尼亚，那里是希帕嘉的出生地。“以前是一个大港口，现在是一个小港口。我注意到有很多流浪狗。我在书中使用了这些材料。这就是狗的生活。自由，无拘无束。”

起伏的希腊乡村在这部漫画中得到了充分的呈现。这不是一个有意识的选择。她承认，写剧本比画画更让她高兴。“找出故事是如何顺利进行的，找到听起来很自然的对话，找到一个很好的节奏。我从中得到了更多的乐趣。”

施托克在希帕嘉试图结婚的背景下讲述、描绘了她的成长。她尽她最大的努力成为富有的卡利奥斯的伴侣候选人。事实上，她自己也很受欢迎。斯托克:“据说是她拒绝了那些英俊而富有的求婚者。我用这种逆转来描述当时女性的从属地位。女性被认为是低人一等的。和奴隶一样，她们也不被认为是雅典的官方居民。她们被训练做家务。学会写作就是为了写购物清单。”

把钱扔进海里

希帕嘉和克拉特斯属于愤世嫉俗者，这个词在当时的含义不那么贬义。施托克:“吸引我的是愤世嫉俗者坚持认为惯例是幻觉。你必须质疑普遍接受的规范和价值观，你必须打破错觉。”

在过去的几年里，反对的声音以各种形式出现。施托克:“但是愤世嫉俗者会说，看看真相是什么。哲学是科学之母。那些相信Facebook上那些毫无意义的文章所宣称的内容的人，应该多看看。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夸夸其谈，但这使得这本书很紧迫:我们必须以不同的方式看待世界。”

当被问及一个例子时，她说:“看看我们是如何维持一个货币体系和资本主义经济的。没有多少钱的人被排除在活动之外。为什么股票经纪人比清洁工挣得多?我们被告知拥有更多，拥有更大的房子会更好。很难抗拒这种想法。”

克拉特斯过着他的哲学生活:他很富有，但选择了街头生活。他放弃了他的财产。施托克:“他会把他的土地给牧羊人，把他的钱扔到街上或海里。对愤世嫉俗者来说，街头生活是一种独立于奢侈品的训练。克拉特斯在夏天故意穿厚斗篷，在冬天故意穿薄斗篷来耐寒。”

把车开出去

芭芭拉是否也在尝试用不同的方式思考?”“是的。通过希帕嘉和克拉特斯，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把车关掉了。我不再买新衣服了。当我在商店的时候，我会想，我在这里做什么?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我有足够的衣服穿。”

希帕嘉在《哲学家、狗和婚礼》中反对“奴隶”的饲养和虐待，“奴隶”是那些不幸被奴役的人。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男人来学习克拉特斯的课程，打破了强加给她的限制。斯托克说，“这种反叛适合她。”她的人生选择表明她一定非常勇敢和聪明。

最后，希帕嘉做出了漫画中最重要的选择:从秘密阅读和谈论哲学，到将她的想法付诸实践。“这样，她不仅会对克拉特斯感到自豪，还会成为平等的伙伴。”

更高的目的

所有这些对人物的哲学思考都有一个更高的目的: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施托克:“愤世嫉俗者想要的是内心的平静。对他们来说，幸福意味着不被逆境冲昏头脑，不被繁荣冲昏头脑。不要让自己受到你无法控制的环境的影响。”

这已经倾向于斯多葛主义，犬儒主义是它的前身。克拉特斯是斯多葛派创始人芝诺的老师。斯托克:“当我发现这个联结时，我确信我想写这本书。我一生都在努力保持坚韧。”

芭芭拉·施托克

以关于自己生活的坦率漫画而成名。她描写荷兰画家文森特·梵高的图像小说《梵高》，已在二十多个国家出版。她至今完成了十二本书，并因她的全部作品而获得了荷兰漫画大师奖。施托克在荷兰格罗宁根省的一幢小房子里生活和工作。

《哲学家、狗和婚礼》

〔荷兰〕芭芭拉·施托克 绘著

郭腾杰 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九久读书人

《梵高》

〔荷兰〕芭芭拉·施托克 绘著

郭腾杰 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九久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