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暗黑婚姻文学:婚姻里的腐朽也算在保质期内
考古学家马克思·马洛温成为了阿加莎的第二任丈夫,但她所有作品的署名,都沿用了第一任丈夫阿奇的姓,克里斯蒂。当这位阿奇因为婚外恋要与阿加莎离婚、并将新情人带入朋友圈,这位在当时初露头角的女作家,在公众视野里消失了整整11天。人们只在采石场悬崖边找到她用第四部小说《褐衣男子》的稿费买的汽车“莫里斯”,以及弃置在车里的驾照和阿奇送她的结婚礼物。很快,女作家失踪的报道登满了大小报纸的头条,据说参与寻找她的有一万多人,阿奇及其新欢也不可避免地披上了嫌疑。最终事情水落石出,阿加莎只是乔装出走,并未遭遇不幸。
如果过度解读,也许我们会在阿加莎小说中不少真凶的身上,看到阿奇的影子。这是一个对爱还未释然、有点腹黑的女作家含蓄复仇的最好武器。尽管从动机和结局来说,当年的阿婆还并不是“消失的爱人”。

阿兰·德波顿曾说:“选择结婚对象,只是关乎选择忍受何种痛苦,而不可自以为已觅得良方。”吉莉安·弗琳写了一个婚姻已死而双方都是杀手的故事,作为“暗黑婚姻文学”典型的《消失的爱人》,描绘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婚姻真相,惊悚和悬疑的创作手法,扣人心弦。妻子消失不是婚姻的噩梦,消失的妻子重新回来,才是噩梦的开始。所谓“暗黑”,不过是对某种人生常态的“真实”呈现。通过也许戏剧化的细节描摹,探讨人必须面对的情感复杂、矛盾共存、灰色界限、内心困境……

“暗黑”的文学氛围如果要追溯,可以从弥尔顿的《失乐园》,但丁的《神曲》,莎士比亚的《麦克白》,霍夫曼的《睡魔》一路数下来,“黑色”幽暗的魅惑不仅征服了文学界,也席卷过音乐绘画等领域,艺术家们最初从圣经故事与希腊神话中汲取灵感,逐渐将触手伸向自由释放的潜意识和梦境,表现为“黑色浪漫主义”。法布尔将此解释为“往往和人的潜意识及深层欲望相关,同时也包括对上帝之疑,对生死之惧”。“暗黑婚姻文学”以婚姻为描写对象,讨论的也是人性、道德、命运等宏大命题。

该书的宣传语称《命运与狂怒》是“暗黑婚姻文学”的发扬。它铺陈了一对璧人背后的真相,用妻子的自白打碎了她在丈夫面前纯良圣洁的幻象。不止如此,小说用戏剧化的人物设定,描绘了平凡婚姻中的常态:沉默和陷阱。沉默不是谎言,洛托一直深信马蒂尔德在婚前守着处女之身,但马蒂尔德从未这样对他说过。只是在他们第一次结合时,洛托误读了她月经留下的血迹,她从未对此纠正,默认了他内心的期许。陷阱也不是陷害。洛托认定马蒂尔德是自己的命中注定,但马蒂尔德自知,每个女孩都比自己更适合他,问题只是,要不要放过他。但这只是推翻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完美假设,没有否认妻子对丈夫忠诚的爱。马蒂尔德把手放在洛托的脸上,决定为他奉献自己。为他永远藏起自己的黑暗面,是她对爱情对坚定的捍卫。和《消失的爱人》不同,《命运与狂怒》没有否认维持和推动婚姻的有爱情。与《消失的爱人》相同,它们都推翻了一段婚姻的表象,承认婚姻里的腐朽也算在保质期内。

小说缔造了艾米、马蒂尔德这类异于“白莲花”、而是让人战栗的女性形象。马蒂尔德还让人想起电影《魅影缝匠》中的阿尔玛,当她发现雷诺兹对自己逐渐冷淡,便在他的食物中下药,让他在脆弱的时刻依赖上自己的照顾,相信自己离不开她。这类女人都在周密细致地策划阴谋,拒绝被动的地位。她们不再是夫妻之间权利关系里的弱者。只不过后两者是为了捍卫爱情,找回婚姻里的幸福感,而前者是为了复仇,接受婚姻的不幸。这也许应证了阿兰·德波顿的观点,大多数伴侣彼此心知肚明,同居共生有时绝不是易事,他们赞成一句真理:爱,不是一腔热忱,而是一种技能。





- 报料热线: 021-962866
- 报料邮箱: news@thepaper.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