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30岁后开始的写作课,一切依然皆有可能 | 夜读·倾听
你有没有过写作的梦想?有没有想过,非专业出身,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自己,也可以重新拿起笔,成为一个作家?
在由作家何大草主编,12位写作者所带来的这本《三十岁以后的写作课:从故乡开始》,也许可以为你带来一个肯定的答案。

《三十岁以后的写作课:从故乡开始》
何大草/主编,何大草写作工坊的同学们/著
乐府文化·广东人民出版社
在成都“樱园何大草写作工坊”,何大草将几十年来写作及写作教学的经验倾情相授。构成本书的12篇作品,正是12位学员真实的学习成果。如何大草所言,工坊,是为了突出写作是一门手艺。习得手艺的有效方法之一,是师父带徒弟。这就像学木匠的作坊,也有点像武馆,一斧、一刀,一拳、一脚,全来实的,不玩虚招。弟子之间重在切磋,师父既要点评,也要示范。
何大草也说,学习写作没有早晚之分,任何年龄都是正好的时候。即便有好的童子功,一旦放下,也就放下了。而起步晚的人,一旦上手,专注于此,也能不断提升,直到把佳作呈现给世人。
在他的指导下,同学们对经典作品进行精微阅读,并汲取自己的人生阅历,以“童年—故乡”为主题进行创作,在一次次课堂的精心打磨中,呈现出十二篇鲜活质朴、情味满满的小说作品,恰到好处地安放身为成年人的过去与当下。
课堂笔记

1 小说要写出日常中的传奇,要“务追险绝”。让本不该同框的人同框,让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2 好的小说要能够留下鲜活的人物。
3 在生活同质化的今天,你的故乡就是他人的异乡,带着你个人的色彩和温度,值得好好书写。
4 一句话要说清楚,不要留下疙瘩,不要让人眼花缭乱。
5 让人一口气读完的小说未必是好小说,有时候“涩”可能更高级。
6 讲述故事要层层压实,清晰明了。人物太多、内容太杂,会扰乱读者的视线。满树繁花之后,枝干可能会被淹没。
7 好的对话要有言外之意、弦外之音,要能够推动情节、刻画人物。
8 要让读者在故事里走得深,走得远,必须构建好的人物关系。
9 好的小说要不断出现问题、解决问题。
10 情节的复杂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表现人性的复杂。
11 通过人物的命运,写出小说家的命运观和对世界的认知。
(章立娟记)
1 小说属于一个更安静的世界,是让人沉淀下来,用纯净沉思代替浮躁狂热的世界。
2 用诗的方式去苛求小说。用精准的诗意语言营造一种朴素之美。
3 写作始终是艰苦的劳动,是对平庸生活的反抗。
4 让情节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缓慢,却有内在的推动,用细节累积期待。细节是情节的一部分,要别致,发生一点点事情,生出一朵花,生出一点芽。
5 无一处不落在实处。
6 不能仅仅复制平庸的日常,要有飞翔的姿态。让人生发生一次裂变,命运之门已把他撞伤。要有伤痕,有念想。
7 写出悲悯,对人性如火如荼的颂扬。
8 小说是被遗忘的艺术,写出一个消失的世界和宇宙。
9 最深刻的同情是客观的描述。
10 心平气和地叙述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11 所有的闲笔都是有用的。
12 拿放大镜去观察。
13 情节可以夸张,但必须自有逻辑。用强大的逻辑,把不可能的故事变成可能。
14 小说最大的吸引力是悬念。
15 “你是一个创造者。”
(乌图禾记)

1 天赋才华是不可靠的东西。才华是云,虚无缥缈;才能是雨,落到地上,让种子生根发芽。
2 做一个写作者,有三种书是值得读的:一是学习技巧的,一是开阔视野的,一是提升境界的。买书时,不必太理性,凭感觉、兴趣、冲动,一念之间,可以抱一堆书回去。逐渐完善一间自己的书房,不必全是精品,芜杂更好,有生气,可以养人心、人气。
3 写作从任何地方都可以开始,记录天气、心情、感受到的细节,文字做到准确、简洁,就是一篇微型散文。
4 叙述的事情如果太繁杂,就把时间像图钉一样一个个清晰地按在上面。
5 要反复磨炼你的语言,这是基础。
6 写一个人用陈述的方法来写,不要太跳太碎。
(了了记)
1 坚定地写个性,写差异性,把个体的人写好,写丰富。
2 小说要提供陌生的经验,永远呈现个体,抓住非典型,而不是寻找代表性。
3 越到高潮,文字越要冷下来。
4 小说要触动人的禁忌,要放在不寻常的关系中,考验关系之间的碰撞。
5 对环境千言万语的描写,都不如一句话点醒读者的经验世界。
6 写小说不能被经验牵着走,要打破经验。对素材,要砸碎,重新组合。
7 围棋术语有“金角银边草肚皮”,小说也是。只写中心人物是单薄的,如杜拉斯所说,不只要讲一个故事,是要讲述一切。
8 要找到关键时刻的沉默,在合适的地方停下来,克制才有张力。
9 喜剧应当热烈而有度,要掌握分寸感。
10 人物要写够,不写透。
11 越复杂的故事,线条越要清晰,时间越要准确。
12 小说的质感在于语言。
13 精心找细节,而不只是写出细节。
(关小记)
作品节选

三个月亮
关小/著
邻居甘大爷原本是来叫我吃晚饭的。
因为都是一个人,我们总搭伙,这样能吃到两个菜。甘大爷喜欢把菜端到筒子楼的长走廊上吃。住六楼的好处,是能看到附近的几棵乌桕树、一个池塘、一片菜畦,以及金沙江上的趸船。
甘大爷边吃边讲。过去,有人撑着竹筏将盐巴从成都运到叙城的合江门码头。河船要用楠竹做成的铆钉固定,因为铁钉会生锈。纤夫的绳子是用七根竹藤子拧成的。锁江石大桥下刻着“锁江”二字的北宋巨石,从前用来在江上拉起铁锁链,是税务关卡。
叙城起在金沙江和岷江夹成的三角洲上。江上的故事,总说不尽。甘大爷越讲,饭越香。有时他会指着江边一个扑腾腾的家伙说,那是斑头雁。有时我们会打赌最高那棵乌桕树的叶子能不能全红。甘大爷六十多岁,眼力、气力都好,一顿三碗饭。
筒子楼里的男孩子很不服气,我一个女生,竟敢和甘大爷挨着坐。甘大爷在他们心中是个邪恶的人。他们说甘大爷会让人流血,让人窒息,让人无声无息死在地上,明亮的眼睛失去色彩。他们议论半天,没有一个敢来加入。他们连带着也怕了我。我还挺自豪的。
可那天,我根本应不了声。放学回家时,我还只是头痛。感冒了自然会头痛,这是我妈的想法。
“赵一桥,吃两颗药,去睡个觉。”我妈丢下一句就走了。她得去上班。天黑了,正是白酒推销员的工作时间。她当然着急,要去的第一个饭馆就在金沙江对岸。
过金沙江,要过一道很长的锁江石大桥。就算甩开腿跑起来,单是过桥,就少不了十分钟。
她一晚上去好几个馆子。叙城不大,但一圈下来也快天亮了。她不会觉得把一个十二岁的女儿独自放在家里过夜有什么问题。我们都习惯了。
头痛越来越无法忍受。我开始呕吐,把裤子尿湿了七八次。我觉得自己躺在一片湿润的草地上,不时有液体从我身边流过。甘大爷在屋外大声叫我,我只能把脸抬一抬,转到另外一侧。
那天甘大爷的烧椒番茄和我家的葱油豆腐丝都浪费了,我家的损失如果加上那道被甘大爷踢烂了的木门,还要大些。事后他很后悔,说早知道是脑壳长瘤,就不会喊火三轮。命大哟,不知道那血管瘤是不是被颠破的。我更不好意思,那晚电视要放国家射击队出征悉尼奥运会的采访。甘大爷是个枪手,他感兴趣得很,已经盼了好几天。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有好几张床,每张床上都有人。我的嘴很干涩,几乎没有唾液。头上仍然一阵阵刺痛,但痛处似乎从脑壳里面换到了外面。脑壳最里面的地方——我说不清楚那个具体位置——无比舒畅,像是闷热的房间里进了穿堂风。
余光瞥见我妈。她靠在床边,脸上的肉松垮垮地吊着,比我还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见我睁开眼,她愣了几秒,跟着冲出去,差点把输液架子撞翻。
她回来的时候,后面紧跟着一个男人。他个子很高,瘦削,步子快却稳。白大褂的领口微微张开,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冷白的肌肤。他一进来,病房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连躺着的人也支起了身。
他俯身为我检查,我闻到一阵松林的木香。百叶窗的叶片微微斜着,日光透进来。那是非常秀气的一张脸,轮廓分明。好看的线条,一直延伸到喉结。这个小小的凸起让我想起大海中的岛屿。孤零零的。
几分钟后,他转过头对我妈说:“放心,怕是比以前还要聪明。”我妈身子哆嗦着往下沉,快落地时,他扶住了她。旁边的人拥过来安慰道,有孙医生在,再坏的脑壳也修得好。
……
新媒体编辑:张滢莹
配图:摄图网
原标题:《30岁后开始的写作课,一切依然皆有可能 | 夜读·倾听》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renzheng.thepaper.cn。





- 报料热线: 021-962866
- 报料邮箱: news@thepaper.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