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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金说，只有聪明的霍比特人才能看懂故事

2024-09-04 12:11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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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即险境，乃危机四伏之地，对粗心大意者它处处是陷阱，对胆大妄为者它处处有地牢……仙境奇谭的疆域广袤、深邃、高远，充满众多事物：那里有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有无边无际的大海和不可胜数的星辰；那里的美既能摄人心魄，亦是永存的危险；那里的欢乐与悲恸都利如刀剑。得以在彼疆域中漫游之人或可为此额首称庆，但其丰富与奇异让想要汇报它们的旅行者词穷。而他身在境中时，须知问多必失之险，以防仙境之门关闭，钥匙失落。”

——J.R.R.托尔金

今天是托老逝世51周年日。

介绍一本新书：托尔金的《险境奇谈》。

这本书是托尔金一生的文学努力的深刻回声，它告诉读者三件事：

①托尔金写短篇也这么好看，触动灵魂。

②这位当代奇幻鼻祖，有自己独树一帜的奇幻文学观。

③托尔金的每一次创作，都在致力于让仙境奇谭重新伟大起来。

可能有人会问，什么是“仙境奇谭”？具体又专业的答案请大家到这本书的附录、托尔金的演讲《论仙境奇谭》里去找；而通俗的说法，你可以把仙境奇谭理解成童话，或是幻想文学。

《险境奇谈》实物拍摄图

这本书的结构不太多见。

正文是托尔金的四部短篇小说和十六首罕见诗歌；附录则是他长达4万5千字的著名演讲《论仙境奇谭》。也就是，我们能在一本书里同时看到托尔金关于幻想文学抱有怎样的观点（附录），又是如何实践他自己的观点的（正文）。整本书前后互文，首尾呼应，印证这个具有真正原创力的中洲缔造者在理论和实践上的统一——

他怎么看待仙境奇谭，就怎么创作仙境奇谭，而他的幻想文学创作，任何人都模仿不来。

《论仙境奇谭》这篇演讲于1939年3月8日在圣安德鲁斯大学的安德鲁·朗讲座上发表，1947年正式出版，展示了托尔金对仙境奇谭的独特见解和深刻思考。什么是仙境奇谭？仙境奇谭的起源是什么？仙境奇谭的四大功能——幻想、返朴、遁逃、抚慰——分别该如何理解？其中最有托尔金特色的一节是他写自己对“儿童”的理解，因为儿童通常被认为是仙境奇谭的天然读者与受众，但真是这样吗？

这篇演讲被公认为评论仙境奇谭这种文学类型和托尔金本人作品的里程碑，对后世的奇幻与童话创作影响深远。

《险境奇谈》实物拍摄图

而正文部分的四部短篇和十六首诗歌的创作时间横跨四十年，展示了托尔金在人生不同时间段的奇幻作品创作实践，与他的奇幻创作观互文呼应。其中，四部经典短篇虽然“身”处中洲世界的边缘，却是托尔金叙事天才的浓缩与绽放。

它们或许源于对遗失了玩具狗的孩子的安慰，如1920年代的《罗弗兰登》。1925年，托尔金全家在法利度假，二儿子迈克尔的玩具狗遗失在了海滩上，父亲为安慰他，讲了个小狗“罗弗”的冒险故事，它惹恼了巫师，被变成玩具，又被一个小男孩遗忘在了海滩上，然后在另一位巫师的帮助下经历了一系列精彩的旅程与成长。

《罗弗兰登》插图，艾伦·李绘

1930年代的《哈莫农夫贾尔斯》则是一个为了娱乐自己和子女的故事，它扎根于作者深厚的学养，叙事效果却令人捧腹。龙不信世间还有屠龙骑士；宫廷不信世间还有龙。于是，热爱遗存、虔信传统的农夫贾尔斯驭龙得天下。如托尔金作品著名学者汤姆·希比所说，这是神话对日常生活的报复。

《哈莫农夫贾尔斯》插图，艾伦·李绘

1940年代，拖延症患者托尔金正在艰难创作《魔戒》，他深恐至死也无法完成。某天早上，托尔金醒来后，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小故事，于是速记下来。

这故事说的是一个叫尼葛的画家，像托尔金一样“拘泥”于细节：他曾花很长时间只画一片树叶，试图把握它的形状、光泽，以及叶缘露珠的光亮。但他还是想画一棵大树。有一幅画面特别让他不安：起初是风中的一片树叶，然后成为一棵树，树开始生长，伸展出无数的枝条，蔓生出最奇妙的根系。陌生的小鸟飞来，栖息在枝条末端，让人无法忽略。然后在树的周边及其背后，在树叶、树枝的空隙之间，一片乡野风光正徐徐展开。这就是寄托了他对人生最深的恐惧和对创作最美的理解的《尼葛的叶子》。

《尼葛的叶子》插图，艾伦·李绘制

1960年代，晚年的托尔金写了《大伍屯的铁匠》。这篇小说是通过“仙境”这个媒介来反映一个迟暮老人对仙境之门终将关闭、仙境钥匙终要交还的深沉悲伤。一颗神奇的星星给了名字与“铁匠”相同的史密斯进入仙境的特权，不过，多年以后，他发现自己必须将它传下去，让另一个人有机会“在那片险境中”漫步。

托尔金曾说，这个故事“是怀着深厚的感情写的，部分取自我自己因‘退休’和年老而遭受丧失之痛的经历”。而当时年仅19岁的特里·普拉切特因体会到了这篇小说中感情的深度及所蕴含的丧失之痛而给托尔金写信：“当我读这本书时，我被一种异样的哀伤淹没了。”托尔金心有戚戚，回复道：“你对这个故事的感觉显然就像我一样。我简直没什么补充的了。”

《大伍屯的

铁匠》插图，艾伦·李绘制

那十六首诗歌来自1960年代出版的诗集，除了两首创作于1950年代和1960年代，大多选自1920年代和1930年代创作的诗。当时，托尔金89岁的姨妈简写信问他“你是否会出版一本以汤姆·邦巴迪尔为核心的小书，书的尺寸要我们这种老太太买得起、适合做圣诞礼物的”，于是《汤姆·邦巴迪尔历险记》问世了，汇集了托尔金各种风格、或轻盈或厚重、妙趣横生的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