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异乡的宝藏：如幻、如焰、如水中月

原创 知了君 知了x FUTURE

佛经记载人间的第一尊佛像，是用旃檀木雕刻而成的，木雕可谓佛教造像中最重要的一种表现方式。中国自古重视木雕传统工艺，木雕佛像伴随着佛教的发展，一直以来为国人所珍视。而中国的木雕佛教造像也大量的流传到海外，被各大博物馆争相收藏，比如今天要介绍的这尊现藏于美国纳尔逊阿克金斯艺术博物馆的辽代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像。世上本无水月

据纳尔逊阿克金斯艺术博物馆前馆长Laurence Sickman晚年时回忆，他第一次见到辽代木雕彩绘水月观音是在1932年的冬季，当时这尊雕塑被放在北京一家古董商杂乱的后院里。

他将照片寄给Langdon Warner（当时他是筹备中的纳尔逊阿克金斯艺术博物馆的艺术顾问，也是盗取敦煌壁画的那位），并建议购买，但华尔纳认为其是明代作品，最后以价高为由拒绝了。

一年后的1933年底，Sickman返回参加纳尔逊阿克金斯艺术博物馆的开幕典礼时，赫然发现这尊水月观音矗立在博物馆的“中国庙宇”展厅。

原来那名古董商将佛像卖给了卢芹斋，而卢芹斋以三倍的价格转手卖给了博物馆。用现在的视角去看卢芹斋，他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文物贩子，经他手卖出去的文物不计其数，最有名的就是昭陵六骏中的二骏。

这尊水月观音，馆方展签称为"南海观音"，通高2.4米，除了菩萨的右前臂，整座塑像包括底座，用一整块木料雕刻而成的。

这尊观音像是同类作品中的极品，开脸俊美雕工精湛，彩绘贴金保存完整。

观音雕像头戴宝冠，双目轻阖垂视，慈悲中更透清俊秀逸。姿态为典雅智慧之女性，手姿尤为优美，但上身保持若干男性特征。

水月观音通常是坐在岩石或莲花座上，只将慈眼视众生。以右腿支起，左腿下垂，右臂放在右膝上，手指微抬微翘，面带微笑，注视着左下方，观看水中之月，以譬喻佛法色空的义理。整座佛像比例适中，自然随性，浑身透露着一股无拘无束、自在悠乐的气息。佛像的动作、神态、韵味，慈悲，让人久久不能释怀。

而在这尊佛像的背后，安放着山西广胜寺元代的《炽盛光佛佛会图》壁画，而顶上即是明代雕龙藻井和清代平棋，面前的雕花格扇门则来自北京一座清代官员宅院。该尊水月观音雕像至少经历了4次翻新。水月观音其实与水月无关，只是隐喻，指佛法如水中之月，没有实体，是一种境界。这个概念来自一个民间传说：某天观音菩萨来到姑苏城，看到有数十万百姓遭到金兵的杀害，于是她化作美丽的妇人建台念经，施法解救冤魂。诵经期满后，有人悟到该妇人就是观音菩萨的化身，遂请见真身。当菩萨指向河边时，众人才发现在水中倒映着一轮明亮月影，菩萨的宝相也隐没在月影中。人群中，恰好有擅长绘画的丘子靖。他将水月中显现的观音菩萨像绘制了下来，流传开后，世人称之为“水月观音”。水月观音，是后世观音造像中最常见的三十三观音之一。“水月”之名，却并非出于早期佛教经典，是佛教传到中国后，与中国本土文化融合而产生的。水月观音出现于唐代，相传为周昉创作，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记载：“塔东南院，周昉画水月观自在菩萨掩障，菩萨圆光及竹，并是刘整成色。”

如幻、如焰、如水中月

水月观音不是某个单一作品的名称，而是一个典故，一说是观音坐在水边低头观月，一说观音浮在海上，犹如水中月一般。

宋至元时期的漆金加彩佛造像，风格略见方正雄浑，身形长直壮硕，脸形雕刻成刚毅四方，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具男相特质。发髻成后仰状，发髻前方装饰类似卷草纹冠；双目微垂、神态安详，法相端庄。

整体雄健庄严。身体帙帛斜披肩上且缠绕手臂，而在腰际处的帙帛则系结于前，披帙帛与手臂穿插层次立体，下身着双层式纱裙，且上层的裙带长帛层次丰富，与帙帛相映。衣纹带雕刻线条流畅、飘逸脱俗。

宋元时期漆金加彩菩萨，整体造型大气，体量饱满，因雕工流畅更见细部完美，久经岁月漆金仍展露出佛性华光。菩萨高束发髻，亦有髪飘逸而长垂两肩。

面相丰满圆润，右手印，左手置胸前做说法印。双目低垂，似俯视众生。颈佩璎珞项圈，胸部饱满，肩搭飘带，外披僧衣内著僧裙，身体微向侧倾，且随雕刻线条流畅的衣饰，呈现出灵动的一面，其立于俯莲台座法相庄严中见宁静内省，又见有股灵韵之气贯通全身。

宋元期间的加彩木雕观音像，因为长期受空气湿度、光线、温度和社会动荡等因素影响，当经历岁月流逝，多件彩色斑驳、剥落、木质遭损等，然有幸留存在世的造像，多得岁月之磨练，更见古拙味。

如此菩萨，木刻家十分重视自然表情和姿势，刀纹线条劲健，呈眉目疏朗、“曹衣出水”。大部分幸存于世的宋元时期木雕佛像大多流失海外，成为世界各大博物馆收藏的珍品，主要分布于日本、欧美等国。除了木雕，水月观音还是其他艺术形式，例如绘画类。到了两宋时期,水月观音图像的分布地区更为广泛,艺术表现形式越来越多样化,包括壁画、卷轴画、线刻画、木雕、石雕和金铜像等，水月观音的形象也更加世俗化、本土化。同时，这一时期的观音女性特征更为突出。“诸法无住、诸行无常，如幻、如焰、如水中月”，水月观音的出现让人见到了一个全新的、逍遥自在的形象，其所蕴含的传统美学思想与中国传统文人的审美情趣相符。水月观音与众不同的内涵和价值值得我们一直探索，这些神秘值得我们追寻。诸法无住、诸行无常

如幻、如焰、如水中月

撰文 | Jane

原标题：《流浪异乡的宝藏：如幻、如焰、如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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