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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朝闻天下》：山东平度江苏镇江非法聚集案件真相调查

2019-01-26 15:28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央视《朝闻天下》

近日，检察机关对两起打着“退役军人”旗号实施犯罪的19名犯罪嫌疑人依法批捕：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决定，依法以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妨害公务罪、故意伤害罪对钟世峰、王绪章、郑向冰等10名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决定，依法以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故意伤害罪，对白俊国、牛伟浩、高建辉等9名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经查，这19名犯罪嫌疑人成分多样、背景复杂，其中多名人员有违法犯罪前科。

2018年9月30日至10月4日，犯罪嫌疑人于有峰等人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进行串联动员，策划国庆节期间以“旅游”名义进京非法聚集上访。在山东平度市委市政府解释、劝阻过程中，于某峰等人相继在多个微信群内发布“被殴打”等虚假信息，并与犯罪嫌疑人王绪章等人联系。于有峰等人还故意“碰瓷”，声称遭到殴打，后到平度市人民医院经CT等多项检查，均未发现异常。其间，王绪章到医院录制于有峰等人被“打伤”就医的不实视频，发布到微信群欺骗、煽动退役人员到平度“声援”。

【警方提取音频证据】

葛德高：把头盖骨给他敲碎，一定要把他们照死里打。

王秀启：往死里干，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经一系列串联煽动，2018年10月6日中午聚集于平度市人民会堂广场的人员已达到300余人。随后，犯罪嫌疑人钟世峰等人带领60名聚集人员，手持木棍和灭火器实施暴力袭警、打砸车辆等一系列严重违法犯罪行为，共导致34名现场执勤民警、工作人员及群众受伤。该事件对当地社会秩序和人民群众生产生活造成严重影响，1辆警用大巴车和3辆地方车辆被砸毁，总计损失245万元，104家商场、超市、门店被迫关门停业，11条公交线路960辆次公交车被迫调整运营，多条道路无法通行，直接经济损失达820余万元。

在白俊国等9名犯罪嫌疑人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中，经查，2018年6月20日凌晨，犯罪嫌疑人王益宏在无人接触的情况下，自行倒地敞开上衣，作被打受害状，示意他人用手机录制，并配发语音、文字“我们被一伙不明身份的黑恶势力殴打，现场警察旁观，请求支援”。

其后，江苏省镇江市政府在现场播放王益宏“被打”事件的监控视频，还原事实真相，很多现场聚集人员觉得受蒙蔽，准备撤离。犯罪嫌疑人牛伟浩等人见势不妙，强行关掉正在播放真相视频的设备，极力阻挠、谩骂和威胁准备撤离的人员，同时迅速拍摄所谓“反辟谣”视频，持续煽动外地人员继续赶往镇江“声援”。

犯罪嫌疑人白俊国凭借多次组织、参与非法聚集事件的经历，被推为现场“总指挥”。6月21日至23日，白俊国、牛伟浩、高建辉等犯罪嫌疑人组织1000余人非法聚集于镇江市政府门前广场、人工湖周边等区域，通过打横幅、喊口号、游行示威等方式，要求政府满足诸多不合理诉求，并用砖头、石块和木棍等，对现场执勤民警和工作人员实施暴力对抗、暴力殴打，共导致65名民警和现场工作人员不同程度受伤。该事件致使镇江市政府等相关单位正常工作停滞，现场周边环境和城市设施大量受损，广大市民出行和日常生活深受影响，严重危害社会秩序。19名犯罪嫌疑人均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检察机关表示，上述两起打着“退役军人”旗号的非法聚集事件中，多名人员涉嫌严重违法犯罪，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严重扰乱社会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前期，公安机关全面开展了侦查调查工作，基本查清了事件真相，查明了主要违法犯罪事实，收集固定了相关证据。下一步，检察机关将按照法律规定，积极做好起诉前各项准备工作，确保将案件办成铁案，坚决维护法律尊严，坚决维护法治秩序。

目前，上述两起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山东平度江苏镇江非法聚集案件“”真相调查：主动倒地成“被打”事件源头造假

山东平度、江苏镇江，两起非法聚集最终都升级演变成违法犯罪，到底是什么发挥着推波助澜的作用？记者调查发现，两起事件“导火索”都是在微信群中大量传播的退役人员“被殴打”视频。

【警方提取音频证据】

杨建慧：结果打过人以后就跑到大楼里面躲起来了，请全国的战友向镇江声援。

这是引发镇江事件的那份视频，视频的发布者声称，退伍老兵王益宏在镇江被政府工作人员打倒在地，要求全国退伍老兵到镇江声援，事实是否如此呢？记者从现场视频中看到，在镇江市政府门口非法聚集期间，工作人员劝离带离过程中，犯罪嫌疑人王益宏在无人与他接触的情况下自行躺倒在地。

犯罪嫌疑人杨建慧：当时有人问，有没有人受伤，受伤的话拍下来，发到群里。也没人回答，没人回答，这时王益宏站在我的左手边，他就说我受伤你们拍我这么个话，然后提提裤子，就躺下来，躺在地上了。边上有人说，你这迷彩服要扒开来，他自己就把衣服拉开，我就在旁边拍了这个配了语音的视频。

躺倒在地上的王益宏随即被送往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检查并未受伤。

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2018年6月20日凌晨5:14分来我院急诊就诊，检查的结果当时都是阴性，没有明显的外伤性改变。

就是这样一份完全是自编自导虚假的视频，持续在几十个微信群中发布，据统计，6月20日4时30分至7时36分，有关视频和谣言依托微信、QQ等即时通讯群组急剧扩散，3小时内已在100多个群组中传播，受众数达万人。临近的山东、湖南、湖北、安徽等省份的人员陆续向镇江聚集。

为了澄清真相，6月21日，镇江市政府工作人员调出王益宏自行倒地的视频，在聚集现场播放。现场人员看后觉得受骗，打算撤离。牛伟浩等人见势不好，强行关掉正在播放真相视频的设备，阻扰并辱骂工作人员，并极力阻挠威胁打算返回的聚集人员。

见谣言戳穿，牛伟浩后来又赶到镇江第一人民医院，对着完好无损的王益宏，再次拍摄“被打”视频发到微信群中，煽动外地人员继续赶到镇江聚集声援。

犯罪嫌疑人牛伟浩：当时担心这个视频让大家人心涣散没有凝聚力，没有更多人来，就去问了他视频是不是真实的话，我发到群里人就会越来越多。

在平度事件中，拍假视频这一手法也如出一辙。2018年10月4日，部分退役人员因不满足政府已安置的公共服务岗，策划以“旅游”名义进京非法聚集上访。

在当地党委政府劝返过程中，于有峰等人相继在多个微信群内发布“被殴打”等虚假信息，还故意“碰瓷”称遭到殴打。

【警方提取音视频证据】

于有峰：去北京维权，在利津服务区，遭到平度市政府雇用黑社会对我们的战友进行殴打，我们准备明天上午八点半到平度市委去要人。

于有峰等人以被打伤的名义住进了医院，得到消息的王绪章专门赶到医院，前去看望并拍摄视频。

犯罪嫌疑人王绪章：到了医院以后，看到姓栾的战友没有伤，当时一个姓于的战友只有轻微的抓痕在左耳后，跟他说的是不一样的。

平度市政府也迅速成立由纪委、政法委及相关部门工作人员组成调查班子，对视频的真实性进行调查。

平度市人民政府市长李虎成：应该说通过调查打人凶手的问题所说的黑保安问题完全是不属实的完全是捏造伪造的一个事实，然后误导有关的人员到平度非法聚集。

就在政府调查期间，亲眼见到于有峰等人真实情况的王绪章，在微信群里发布于有峰等人被“打伤”就医的不实视频，继续欺骗、煽动他人到平度“声援”。让事态一步步升级。

"山东平度江苏镇江非法聚集案件“”真相调查：找“燃点”诉诸暴力事件逐步升级

如果说通过发布虚假视频，“矛盾”被成功“炮制”，那么，下一步伺机寻找“燃点”、升级对抗冲突就成为发展的必然。平度和镇江两地非法聚集事件中，极少数不法分子始终积极煽动聚集人员、准备制造对抗、主动挑起事端诉诸暴力。

在镇江事件中，工作人员准备对非法聚集人员依法劝离带离时，遭到聚集人员的殴打，非法聚集人员用石块、砖头、木棍等袭击民警和政府工作人员。犯罪嫌疑人黄宁军还将现场民警推入人工湖中，致使该民警右腿脚踝和胫骨粉碎性骨折，在平度事件中，暴力化特征更加明显，在钟世峰的安排下，平度退役人员李俊联系其妻姐张建美购买105根木棍、16个干粉灭火器及一袋腻子粉送至聚集现场。

犯罪嫌疑人钟世峰：从买回棍子那一刻起，有些人的内心已经想好了。我个人认为，包括灭火器也是，买回来以后，大家七嘴八舌，这个东西在防暴警察或者维稳的来强制清场(时)，我们可以拿着灭火器对着他们喷，可以影响他们视线。

为了防止民警劝离带离，钟世峰还现场演示了暴力打砸的方式。

犯罪嫌疑人钟世峰：我在现场做了三个动作，一个是由上向下，一个斜下砸击动作再一个扫脚踝的动作一个戳击的动作补说了两句话盾牌落地敲脑袋盾牌提起砸脚踝。

精心策划之下，燃点终于出现。2018年10月6日下午，田文才带领30余人接应外省“声援”人员，季连敬将劝阻民警一同带倒坠地后，季连敬、田文才等借机大喊“警察打人了”，并推搡围攻执勤民警，接到消息的钟世峰立刻带领郑向冰、杨小青、张小龙、王秀启等数十人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棍棒和灭火器赶来，大肆打砸车辆、袭击民警。

犯罪嫌疑人钟世峰：当时打了两棍子，第一棍子没打着，第二棍子好像给其中一个人扫到腿上了。

犯罪嫌疑人郑向冰：当时打架的时候很乱很乱，我当时血液涌上来了，把警察也打了，打了两个。

犯罪嫌疑人王秀启：我跟战友说性质变了，咱们都做错了。

在平度暴力打砸事件中，造成34名现场执勤民警、工作人员及群众受伤，在镇江非法聚集事件中，65名民警和政府工作人员不同程度受伤。19名犯罪嫌疑人均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查，这19名犯罪嫌疑人成分多样、背景复杂，其中多名人员有违法犯罪前科。

"山东平度江苏镇江非法聚集案件“”真相调查：从“抬高身价”到“漫天要价”

被批捕的19名犯罪嫌疑人当中，可以说是各有各的目的，但是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想通过这种非法聚集，来抬高自己的人气，提高自己的身价，借此从地方政府那儿漫天要价。

张小龙是镇江事件的组织者之一，也是平度事件的参与者，2005年张小龙转业至无锡市后，跟当地政府签订了自愿放弃安置协议书，领取安置金5.8万元，并开设服装工厂，在服装厂经济效益不好后，张小龙打着“退役军人”旗号参与各种非法聚集，给当地政府提出各种无理诉求。

犯罪嫌疑人张小龙：政府帮忙解决我这边的无息贷款，还请政府帮我租1000平米的厂房，还有60个平方的个人住房，解决60个平方的房子，这都是不合理的要求。其实当地政府对我挺好，政府还积极帮我协调了好的工作岗位，让我来选，年薪不少于8万元。也帮我积极主动联系了一些校服服装，让我工厂来加工，我还是不领情，我就是不要，我就是要我的那种诉求。

像张小龙一样，镇江事件的总指挥之一的白俊国，在明知自己诉求不合理情况下，仍希望政府突破政策许可“包办一切”，一旦没有如愿，便企图把事情闹大甚至用暴力犯罪的方式要挟政府达成诉求。

犯罪嫌疑人白俊国：因为当地的政府有时候不想让我搞聚集活动，我就以各种名义邀请战友到巩义或者郑州去搞聚集。

他们为了不让我搞活动，就会被迫的答应我一些条件。先后我跟他们要钱要了43万元。

镇江事件指挥者之一的牛伟浩，仅仅因为当地派出所找他父亲询问他的去向，牛伟浩就以父亲受到恐吓为由，组织煽动河北75人、外省246人到霸州聚集，以此给当地政府施压。要求当地派出所所长公开进行赔礼道歉，录制视频发到微信群，才同意了结此事。随后又逼迫当地政府提供50万元补偿金。牛伟浩按照省内每人800元、省外每人1500元的标准分给参与聚集的人员，剩余的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