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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读金庸的学生与他们的江湖

2024-12-02 08:14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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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30日,复旦大学新闻学院2018级本科生裔宇欣刚刚读完《连城诀》。距复旦第31届新生演讲决赛还有三天,比赛主题是“侠”,她为了备赛才第一次读金庸小说。她说,赛前拍选手采访视频时,看到“侠”,大家都自然想到了金庸。

万没想到,她合上书不久,就听到了金庸去世的消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她回忆道,“一个遥远的人,刚跟我的个体情感产生交织,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好像我刚推开一扇门,正充满惊喜与激情,一切又戛然而止。”

复旦青年记者 徐溢廷 主笔

复旦青年记者 孙嘉翊 报道

复旦青年记者 郭宇翔 编辑

▲复旦大学金庸社在2023年“百团大战”/图源:黄曼

闫力元将《神雕侠侣》称为自己的the book,“这本书让我爱上了阅读。”他说。

2024年3月10日,金庸诞辰百年当日,复旦大学古籍研究所2022级博士生闫力元在媒体发表了《当传统评点遇上金庸:〈神雕侠侣〉的三种笔法》一文。为了写这篇评点,他重新翻开了读过十余遍的《神雕侠侣》。

“重读的感受完全不同。”他说,“我现在最喜欢第32回结尾:‘(杨过)腰悬木剑,身披敝袍,一人一雕,悄然西去,自此足迹所至,踏遍了中原江南之地。’一句话写尽十年江湖纷争。还有之前没注意的第11回……第16回……” 谈起the book,他有说不完的话。

初读《神雕侠侣》是四年级暑假,此前,他痴迷于2006年版同名改编电视剧。买到原著后,他废寝忘食,“熬夜读,反复读,随便翻开一页就重读,几天几夜进入那个世界出不来。”2018年10月30日晚,金庸去世,他忆起初遇金庸的一夜,在朋友圈感慨:“那是我一生中最恬适的夜晚。”

“武侠协会?是不是聚在一起打架?”

“怎么,你也来催我们办活动了!”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2019级本科生黄曼笑着说。她是复旦金庸社的创始人,也是现任社长。

2024年是金庸诞辰百年,但金庸社没有举行相关纪念活动,甚至缺席了秋季的“百团大战”。

成立复旦金庸社源自一场“意外”。2021年,黄曼与同班同学谭蕴、雨涵在研究奖学金条款时,发现担任校内社团(副)社长是加分项。“除了吃喝睡,我们正好都爱读金庸,而学校还没有武侠类社团。”黄曼说。

▲黄曼手绘的金庸社招新海报,她形容其为“一只假装威风凛凛的雕”/图源:黄曼

“谭蕴最喜欢乔峰,她经常自诩乔峰,见到我俩就叫‘阿朱!’‘阿紫!’”黄曼笑得停不下来。在《天龙八部》中,阿朱、阿紫分别是乔峰的情人与小姨。

黄曼在金庸社负责办活动、写推送。她担心学校里“高手如云”,自己写的东西会被挑错,因此在公众号上署名“黄伯流”——这是《笑傲江湖》的一个小角色,他说话颠三倒四、文不对题。“万一有人发现我文章有错,看到署名是黄伯流,就觉得合理了。”她解释道。有时,她还故意模仿黄伯流,在公众号上乱用成语,例如2023年春的招新推文的一句话:“今本社社众已有百余,有校内的朋友,也有校外的英杰,当真是远交近攻。”

社团成立不久,群里一位外校选调生找到黄曼,希望金庸社能与上海选调生读书小组合办一场读书会,黄曼欣然答应。读书会上,她遇到了“功力深厚”的各路金迷。闫力元考证了“为什么全真教在《倚天屠龙记》中没有出现”,由此分析金庸早期作品中的民族观念。“他对小说情节倒背如流。”回忆起来,黄曼连连感叹。而复旦大学微电子学院2020级硕士生王泽霖对金庸小说各版本中的细节出入如数家珍,“我们叫他‘金庸版本学大师’。”黄曼说。

▲在第一次读书会上的闫力元/图源:微信公众号“FDU金庸社”

这是金庸社的第一场读书会。此后,社团还办了四次读书会与一次观影会。直到2023年冬,活动趋于停滞。黄曼忙于本科毕业论文,2024年春又到台湾交换;雨涵远赴美国读研;谭蕴也因“社团就500块经费,没啥财务(的工作)要管”,而逐渐远离核心事务。

活动难办的另一关键,是社团缺少年轻骨干。尽管社员有近200人,但组织、参加活动的,群里活跃聊天的,“来来去去就那几个研究生学长姐,小朋友很少。”黄曼无奈地笑了笑。也是因此,社长换届成为难题。创社三年多,她一直没找到继任人选。

读金庸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北京大学学生武侠文化研究协会(以下简称“北大武侠”)的老会长汤双宇面临着相同困境。

今年3月,为纪念金庸诞辰百年,北大武侠举办了“煮酒论剑——我们还需要武侠吗”主题座谈会(下文简称“煮酒论剑”座谈会),并牵头制作了纪念曲《问侠》及歌曲PV(Photo Video)。活动的成功,离不开汤双宇、徐紫馨两位经验丰富的协会“老人”。

▲“煮酒论剑”座谈会合影/图源:微信公众号“北大武侠”

汤双宇做过武侠广播剧,策划过歌曲制作,熟悉如何组团队、带班子、推进度。她找到了国风音乐、书法、美术相关的校内外团队,多方合力之下,制作出纪念曲和PV。

座谈会嘉宾由徐紫馨联系。考虑到武侠小说从纸本向网络转移,她托协会骨干请来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研究网络文学的邵燕君教授。之后,她自己请来了《当代》杂志的主编徐晨亮、《苏旷传奇》改编电视剧的监制吴峥,以及新锐武侠小说作家飘灯。飘灯的连载小说,她追了很多年。“正好网络文学、纯文学、影视几个不同维度都齐了。”她总结道。

汤双宇、徐紫馨在社团活跃的时间,要追溯到十多年前。汤双宇是2013-2014年的会长,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2010级本科生徐紫馨是2012-2013年的会长。没有“多朝元老”的支持,北大武侠可能很难延续至今,也难以成长为国内规模最大、历史最久的武侠类高校社团之一。

2006年5月28日,一封发布于北大未名BBS的“英雄帖”拉开了筹建北大武侠的序幕,发帖人是北京大学法学系2004级本科生戴泊。看到帖子后,六七名志同道合的伙伴找到他。一年后,北大武侠成立,招到了四五十名成员。

彼时,正值“大陆新武侠”的黄金时期。凤歌、步非烟等大陆新生代武侠作家活跃于文坛,延续了上世纪的港台武侠热。“当时喜欢武侠的学生肯定比现在多。”戴泊回忆。

北大武侠一时风头无量,就连社刊《北大武侠》的标题,都是金庸亲笔所写。2007年6月17日,金庸到北大演讲。他步入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时,戴泊跑上前,介绍了北大武侠的情况,并献上一束花。“他戴着助听器,我说了几遍他才明白,”戴泊回忆,“他收到花,听到(协会的)情况还挺高兴。”戴泊请他为协会的创刊号题词,他立即同意,当场题下“北大武侠”四个字。

▲由金庸题词的《北大武侠》创刊号,2008年1月16日印制/图源:胡阅

但2013年后,北大武侠的团队开始青黄不接。“(2016年)例会经常只有我和时任会长两人,很可怜。”汤双宇回忆。讲到这,现任会长胡阅惊呼一声:“救命!第一次听说我们还有例会!”

协会里新生少,老人多,2018-2019年的会长覃蔚与她的继任就是同级传位。“找不到新生,”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2017级本科生覃蔚说:“我们06到08年读小学的这一代,赶上了武侠热的末班车。”

武侠圈子越来越小,日常活动也陷入瓶颈。2017年北大武侠邀请“秦时明月”主创团队来做分享,“北大最大的教室”二教101座无虚席。但时任会长、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2016级本科生麻君豪坦言,这种活动是特殊情况,“纯靠噱头”,日常活动依旧没有着落。

“几乎每个朋友都问过我,武侠协会?干啥的,是不是聚在一起打架?”麻君豪无奈笑道。

不够爽?不够好?谁取代了武侠小说

谈起自己的金庸故事,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副教授、金庸社指导老师陈特打开电脑,点开复旦日月光华BBS的武侠版面,以及一个个标有“金庸”的压缩文件。

陈特在乡镇长大,小时候娱乐方式很少,“也就看看电视,但电视台很少,而且每周二下午电视都没东西放,上面只有个地球。”想看书更不容易,“那时谁有本金庸小说,大家会抢着去拍他马屁的。”五年级时,表姐帮他借来一套盗版金庸全集,他用一个暑假读完了《射雕英雄传》《笑傲江湖》和半部《天龙八部》。盗版书错字极多,“字体又小得一塌糊涂”,他从那个暑假开始近视。

高中到上海读书后,学校电脑房每周六下午开放。同学在机房打“魔兽”,他却在读金庸。高二读完金庸全集后,他惆怅至极,“妈的,怎么没得读了!”不得不翻来覆去地重读。后来,他在复旦疯狂地扫荡金庸、古龙的小说。“真饿坏了,(图书馆)一架子过去,碰到哪本读哪本。”

▲陈特主讲的讲座:“通俗·类型·经典——从金庸与刘慈欣谈起”/图源:微信公众号“惠风钟文”

如今,陈特常在课上问多少同学读过金庸,举手的人总是个位数。“其实不只是金庸,读长篇小说的人都在锐减,”他说,“现在娱乐方式多了,不像以前,由不得你挑。”

“金庸版本学大师”王泽霖对武侠的式微毫不意外。“武侠太吃设定了。”他说。以前武侠可能是想象力的极限,但现在有了奇幻、科幻,设定更夸张、更刺激。漫威、DC超级英雄电影的引进,更显得武侠尺度太小。

北师大武侠与奇幻社曾多次与北大武侠合作。社团名字中的“奇幻”是2010年后才加上的。其公众号解释:“魔幻、修仙等等元素登上武侠舞台,侠的形象在人们的心里不断更新”。即使有些元素与武侠“有点不搭边”,社团也不得不顺势扩容,否则“泥萌(你们)都不投稿了”。

纵然是武侠题材本身,也远不止“小说”这一种载体。邵燕君谈到,电影、动漫、游戏,以及未来的VR等,都能承载武侠内容,且与小说相比,视觉冲击更强。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2023级本科生王子涵小学时,从《笑傲江湖》电视剧接触金庸后,接触了很多“金庸IP”,如同人网文、手游,但他从未读完一本金庸小说。“我喜欢看别人直播玩《金庸群侠传》,”他说,“(武侠游戏)足够让我代入一个宏大的江湖世界,又没有读长篇小说那么麻烦。”

北大武侠曾将武侠与时兴的校园定向活动结合。2010年始,协会举办了四届“侠PKU”真人武侠定向游戏。协会会员根据武侠小说内容,撰写剧本、设计路线、扮演NPC;剧情有解谜,有越野,有打斗。“当时搞校园定向很流行,”老会长卢天亮说,“很多协会外的师生都来报名。”

▲“侠PKU”的NPC决战于北大燕南园/图源:胡阅

尽管如此,许多金迷依旧觉得武侠小说不可代替。

北大武侠的老会长麻君豪认为,“江湖”是武侠独有的内核。“江湖”大多基于现实世界,奇幻作品则重在架空世界。如《天龙八部》不需交代何为北宋辽金,《仙剑奇侠传》则需说明什么是六界轮回。“奇幻作品的‘爽点’就是虚构设定,武侠则不是。”

贴近历史现实的“江湖”,也呼唤着中国色彩的理想。“降龙十八掌全部取自《周易》,每招都代表一种境界,又与角色的处世态度挂钩。”王泽霖说。不止是招式,在金庸笔下,人名、对话、琴棋书画都暗藏深意。

除了传统元素,古典白话也将金庸小说与五六十年代后的内地小说区隔开来。金庸力求避免“速度快”“影响大”等西式表达,以免读者出戏。而从角色谈吐与旁白里,也可瞥见让读者沉浸于故事的种种巧思。“例如,要表达‘一小段时间’,故事在江南,就是‘一盏茶的工夫’;背景在草原,就是‘挤两桶牛奶的工夫’。”王泽霖举例。

▲《神雕侠侣》从连载版到新修版的修订过程,整理自金庸手稿/图源:知乎@金粉世家

金庸小说纵有千般好,但毕竟最初是连载在报刊杂志上的通俗小说,时间、商业等因素使它难以尽善尽美。“有情节bug,有很多巧合,有些内容不太顺畅。”闫力元上大学后重读《神雕侠侣》,才发现the book“原来也不完美”。王泽霖直言,金庸有时回避了主角面临的道德困境,导致思考不够深入。例如,郭靖虽是宋人,但长于蒙古,两国交战应忠于谁?“金庸取了个巧,用郭母之死把郭靖推向大宋。这有些遗憾,本来主题可以更深刻的。”

在陈特看来,金庸的传统文化功底,以及对女性的态度,都未必比梁羽生高多少。说完缺点,他话锋一转,引用了《沧浪诗话》的一句话:“诗有别才,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论才华,论学识,金庸都并非最好,但他最高明之处,在于各方面的平衡:商业考量与自我表达、学问与才情、思想与情节。

正如《天龙八部》中的乔峰,招式、内力皆非第一,但他武学悟性极高,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实战几无敌手。在聚贤庄一战中,他仅凭简单的“太祖长拳”,便轻取绝技傍身的少林神僧。“这就是佛教中说的‘不可言说的境地’。”陈特说。

大学生,还愿意读武侠吗?

“我们还配有武侠吗?配,它自然能活,不配就让它死吧。”在“煮酒论剑”座谈会上,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邵燕君这句话,让北大武侠的成员们记忆犹新。

武侠被爱好者称为“成年人的童话”“大众的白日梦”。但如今“金庸写的江湖梦、爱情梦,现在还做得起吗?你只会觉得假。”邵燕君说。正如在金庸的封笔之作《鹿鼎记》中,侠肝义胆的陈近南屡不得志,丧命小人之手;无耻下流的韦小宝反而纵横江湖。金庸封笔时,江湖的消散已显端倪:传统大侠难有生存土壤,这个世界还是“韦小宝”更容易吃香。

▲“煮酒论剑”座谈会上的邵燕君/图源:微信公众号“北大武侠”

陈特将金庸的成功形容为“因缘际会”。金庸在港台出道,乘上了纸媒商业化的东风,功成名就后,又正逢大陆改革开放。“时势缺一不可,”他进一步举例,“正如赋再怎么写也回不到汉代,旧体诗无论如何也超不过杜甫。”

金庸的成功固然不离时势,但金庸小说回应的问题却超越了一时一地。

2018年10月30日,复旦大学新闻学院2018级本科生裔宇欣刚刚读完《连城诀》。距复旦第31届新生演讲决赛还有三天,比赛主题是“侠”,她为了备赛才第一次读金庸小说。她说,赛前拍选手采访视频时,看到“侠”,大家都自然想到了金庸。

万没想到,她合上书不久,就听到了金庸去世的消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她回忆道,“一个遥远的人,刚跟我的个体情感产生交织,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好像我刚推开一扇门,正充满惊喜与激情,一切又戛然而止。”

在裔宇欣的印象里,武侠无非是一些俗套故事,“什么侠之大者、练功开挂,离我的生活很远。”但读《连城诀》时,她却代入了自己。在她看来,主角狄云的困境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困境:遭遇各种挫折和难料的世事后,还能坚持独立人格吗?“写稿时,感觉自己跟狄云一样挣扎。”她说。

▲裔宇欣的演讲稿手稿/图源:裔宇欣

于是,在演讲稿结尾,她写道:他(狄云)没有郭靖的天下情怀,没有令狐冲的灵性洒脱。他常受失败围困,除了要战胜外敌,还要艰难对抗自己业已形成多年的世界观。他其实更像我们。……可正是在这份人性消解之下,侠的形象才更显光辉。

就像裔宇欣相信的那样,“金庸去世了,但他的作品会留下来。”

2022年疫情封控,闫力元在宿舍重读《笑傲江湖》,忽对令狐冲的“自由”有了新理解。令狐冲与任盈盈结婚后,虽能与她共奏乐曲,但终究没有独自吹箫那么自由,许多读者深以为憾。但闫力元却认为,“笑傲江湖”本就需要琴箫合奏;一人独奏,再怎么“想高就高,想低就低”,也不是完整的自由。

正是几乎断绝人际关系的封控,让闫力元体会到,“只有在人与人的关系中,才能真正实践自由。”令狐冲能够笑傲江湖,关键是他走下了华山,第一次有了知己,有了情投意合的伴侣,有了情感的连结。

“每个人读金庸,都能读出自己的东西。”闫力元说。所以,在他看来,对金庸的研究足以形成一个“宇宙”,读金庸的热潮也会一直延续。

金庸诞辰百年之际,一系列纪念活动的成功举办,让北大武侠的老会长们对协会的未来充满期待。更重要的是,他们这学年找到了一位靠谱的新会长。

“眼里有活!”汤双宇形容现任会长胡阅。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2023级本科生胡阅参与了“煮酒论剑”座谈会的前前后后。她在“金庸小说研究”课上发宣传单,也在活动现场搬物料。作为难得一见的“年轻”面孔,她被学长姐们团团围住,受拥接任会长。“在一声声‘我们社的未来就靠你了’中迷失自我了。”她笑道。

同在今年,黄曼在台湾大学交换时,偶然在“社团市集”上看到了台大金庸研究社。社长得知她是复旦大学金庸社社长,立刻邀请她参加读书会。黄曼回想起,招新后的首次读书会上,两个社员为《书剑恩仇录》中的一个小角色——徐天宏——“吵”了起来。一个女生觉得,他既聪明又老实,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另一个男生坚决不同意。

黄曼觉得,他俩就像《笑傲江湖》里热衷拌嘴的桃谷六仙,“吵架,但是吵得很开心。”讲到这,她又忍不住笑了,因为她想起了自己与副社长雨涵,两人聊起金庸也常小吵小闹,“但都是那种很无厘头的。”

她顿时感到,只要喜欢金庸的人聚在一起,肯定不会没话聊。随便拿一个角色出来讨论,都有说不完的话。“看到别的学校金庸社这样,我就觉得我们活动还是能办的!”她笑着说。

尽管金庸社已许久没有线下活动,但大家时常在社团群里聊金庸。陈特也在群里“潜水”。在他看来,即使是《红楼梦》这样的好书,能成为名著,也离不开粉丝捧;所以喜欢金庸小说的人,也应当共同讲出它的好。“现在学生都很忙,大家能自发(在金庸社)吹吹牛,挺好的。”陈特笑道,“‘经典’靠的不是强逼,而是情感。”

▲2019年金庸去世时,北大武侠举办的纪念活动/图源:胡阅

(文中黄曼、谭蕴、雨涵为化名;封面图片源自网络。)

微信编辑丨徐溢廷

审核丨张志强

原标题:《还在读金庸的学生与他们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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