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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代动物的“脸盲症”说起

2024-12-05 13:42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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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闵博上海市闵行区博物馆

在《子曰——孔子文化主题展》最大的展柜中，展示着一件重量级的文物：明代万历年间的蓝地妆花纱蟒衣。

有的小伙伴看到之后可能会觉得很惊讶：衍圣公偷穿龙袍，意欲造反，不怕株连九族吗！

真不怕。

因为这哪里是龙，分明是蟒蛇。

没错，这是蟒蛇。

明洪武二十四年，朝廷下令：“官吏衣服帐幔，不许用玄、黄、紫三色并织绣龙凤文，违者罪及染造之人。”除了皇室，龙凤纹样被禁止使用。那么，当皇帝想要赏赐亲近的臣子的时候，该如何显示恩宠呢？

除了龙凤，还有别的动物嘛。比如蟒蛇。

《万历野获编》记载：“蟒衣为象龙之服，与至尊所御袍相肖，但减一爪耳。”

是的，明代的“蟒蛇”，和龙的区别只是少了一个脚趾。

明代也不是没有人吐槽过这点。弘治元年，都御史边镛奏请禁用蟒衣，上奏说：“国朝品官无蟒衣之制。夫蟒，无角无足，今内官多乞蟒衣，殊类龙形，非制也。”明孝宗非常赞同，制定了禁令，然后自己带头违反。弘治十五年，《大明会典》修成，孝宗为奖励参与编修的大臣，特赐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等蟒服，开内阁大臣赐蟒之先例。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赐蟒服是向臣子彰显恩宠、笼络人心的好用方法，想要皇帝舍弃其实并不现实。

顺带一提，在蟒服之下，又有飞鱼、斗牛、麒麟等各种等级，都为皇帝所赐，代表不同程度的恩宠。

然后，飞鱼长这样：

这是斗牛：

龙：我这条龙有点脸盲，不知道我老婆漂不漂亮，有时候严重到连物种都不太能分清……

在本次展览中展出的蓝地妆花纱蟒衣，是万历皇帝赐予六十四代衍圣公孔尚贤的官服。其上的图案有蟒纹、如意云纹、花卉（梅花）、海水江崖纹、杂宝等，这在很大程度上都代表了当时宫廷的设计水平，也是当时最为流行的图案。在颜色上，各种亮色运用得较多，撞色较为普遍，呈现出的视觉效果明亮生动，如蟒的头发，就用了至少5种颜色。

“妆花”是织造技法的总称，始见于明代的《天水冰山录》。它是南京云锦中织造工艺最复杂的品种，也是南京地方最具特色的提花丝织品种。妆花技法应用于各种布料上，成为“妆花缎”、“妆花罗”、“妆花纱”、“妆花绢”、“妆花锦”等等。主要织造方法是通经断纬的挖花妆彩，配色复杂，彩纬多。

如今，“妆花”这种独特的织造技艺，仍无法用现代化机器替代。一是由于“妆花”很多使用的是孔雀羽线和扁金线，前者是鸟的羽毛，后者是牛皮纸与金箔捻成的线，很容易因为无法控制力度，把线扯断。二是由于其独特的织造工艺——逐花异色（也叫通经断纬），即先将画稿轮廓绘于经线上，然后用各色彩纬小梭，依纹样色彩，一块一块地分别回纬缂识其纹，两花之间经线相通，色纬交织其间。其巧夺天工的工艺，常为明清宫廷服饰所用。

蟒衣，作为明代人臣可以使用的等级最高的服饰，常常赐给有功之臣或藩国首领。孔府能够获赐蟒衣，不仅表明衍圣公地位之高，也从一个角度体现了明代朝廷对文化与教育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