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炳信：半夏是巫觋和郎中识别万物的风向草，是纯阳和纯阴相互告别的对唱诗 | 纯粹新书

人间百草

作者：田炳信 著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纯粹Pura

出版时间：2024-12

一世界的花草，一揽子的张力。

——连辑

人自谓灵长，借草木以自塑。

——任贤良

草药的味道充溢着人对生命质量的诠释。

——张国华

草木轻声细语，略过千年纷纭。

——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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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田炳信

豆蔻与草寇

豆蔻，在古代常常被比喻为少女、处女。女子十三四岁， 被称作“豆蔻年华”。此外还有形容女子年华的美丽词汇如“碧玉年华”指十六岁，“桃李年华”指二十岁，“花信之年”指二十四岁。在人的生命阶段中，豆蔻、及笄、知天命、花甲、古稀、耄耋、期颐这些词汇就是先民留下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中只有“豆蔻”一词来自纯天然。

好词来自文人墨客，坏词也来自文人墨客。

最早把豆蔻比喻少女的诗词出自杜牧《赠别》：“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身为监察御史的杜牧在一次宴席上遇到一个十三四岁的歌妓，爱慕之心油然而生，那个年代出入歌厅、夜总会不是事儿，杜牧才留下今人视为违法乱纪的词句。

豆蔻

草寇，则指出没于山林草莽的盗匪，旧时官府常蔑称聚众反抗朝廷的起义者为“群氓草寇”。草寇也好，群氓也好，基本还是躲躲藏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饥一顿饱一顿。《旧唐 书 ·僖宗纪》中就有：“如乡村有干勇才略，而能率合义徒，驱除草寇者，本处以闻，亦与重赏。”《水浒传》中的四大草寇即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这几个人分别是造反起义的头领。《西游记》里，花果山的七十二洞妖王，因反抗天庭被天神捉走并全部被处决，其魂魄堕落地府轮回，五百年后托生为七十二处草寇。

草寇，是还没有形成气候之前的名称。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草寇一旦雄起，形成一股势力，便有文人史家改编旧日履历，将事故说成故事，把脱逃改为忍辱，将“落草为寇”誉为 “草莽英雄”。

一旦不然，便是就连这出自花果山的孙猴子都不屑于七十二洞妖王死活，原文中大圣道：“胜负乃兵家之常。古人云：‘杀人一万，自损三千。’况捉了去的头目乃是虎豹狼虫、獾獐狐狢之类，我同类者未伤一个，何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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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草寇，两个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的名称，在老中医眼里，是一类东西。

豆蔻，是一味中药。《本草纲目》言，“豆蔻治病，取其辛热浮散，能入太阴、阳明，除寒燥湿，开郁化食之力而已。江南地卑下，山岚烟瘴，饮啖酸咸，脾胃常多寒湿瘀滞之病，故食料必用，与之相宜。然过多亦能助脾热，伤肺损目。”

豆蔻是多年生草本植物，细分为草豆蔻、白豆蔻、红豆蔻、肉豆蔻几种。草豆蔻又名草蔻、草蔻仁、假麻树、偶子；白豆蔻 又称多骨、壳蔻、白蔻；红豆蔻也叫红豆、红蔻、良姜子；肉豆蔻又叫肉蔻、玉果、顶头肉，花期比较靠后。这四种豆蔻中，只有草豆蔻是我国原生本土产品，另外三种都是舶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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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药学家唐慎微在《证类本草》中记载：“豆蔻， 即草豆蔻也。生南海，今岭南皆有之。苗似芦，叶似山姜、杜若辈，根似高良姜。花作穗，嫩叶卷之而生，初如芙蓉，穗头深红色，叶渐展，花渐出，而色渐淡，亦有黄白色者。”草豆蔻，即草蔻，它的花期早，在农历二月，除了色泽娇嫩、舒展柔美，多为两花同蕊，其开又未开的样子令人浮想联翩。因而它还有一个名称， 叫“含胎花”，以其形如怀孕之身。

二十世纪初时，外国的指甲油刚传入中国，它的牌子叫 “Cutex ”，人们便把豆蔻年华的“蔻”给了它，再加上意为红色的“丹”，于是指甲油以“蔻丹”知名，在我国流行了数十年之久。

从古至今，人们的联想力、联觉力几乎都来自饮食男女，从而产生所谓的新词汇、新概念、新说道。

豆蔻想到少女，草寇想到土匪，咬文嚼字是吃饱了撑的人琢磨和研究的事，都蒙不过老中医。

寇，由宀、元、攴构成。宀，读 mián，意指房屋，引申为覆盖；攴，读 pO，甲骨文像以手持杖，轻轻敲击。传统解释有三种：一盗匪，亦指敌人；二侵略者来侵犯；三姓氏。当然，寇还有很多其他的意思，在《扬子 · 方言》中解释：“凡物盛，多谓之寇。”

其实，寇字在西周之前的字形，是一个人头疼脑热，龇牙咧嘴，一个巫觋轻轻地敲打其穴位，这么一幅出诊的室内风景画。

甲骨文“寇”字示意

在商周之际，寇还是个重要岗位，像“司寇”，中国古代司法官吏名称。在商朝，司寇为最高司法官，相当于司法部部长；周朝，便有分大小王了，分了大司寇、小司寇。《周礼 ·秋官》：大司寇“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诰四方”，小司寇“以五刑听万民之狱讼”。

此时，大司寇的“寇”，尚有主祭祀、主仪式、主法典之意；小司寇的“寇”，则有了主诉讼、主用刑、主民犯之意了。

找一找“寇”的近似字，大多字义当初还是好的。

窛，如果你不相信里面的“女”是巫觋，这个“窛”字告诉你被涂涂抹抹多年后，变为强盗，成为“寇”的讹字。

滱，一条河水，一路激荡，溅着浪花，轻轻敲打着河床中的嶙峋怪石，千姿百态，叮咚作响，滱滱喧哗。

䳹，《尔雅 · 释鸟》：“鵽鸠，寇雉。”生活在草地、半荒漠地区的毛腿沙鸡常成群活动，游荡过程中不停地点头，远观似在敲打着什么，其实是在寻觅野生植物的种子和嫩叶等食物。

后人在使用中，添油加醋、狗尾续貂，把“寇”字逐渐污名化。今天与寇有关的词汇，像寇雠、寇境、倭寇、贼寇、聚 寇、生寇、寇战、寇边、积寇、寇掠、犯寇、蛮寇、土寇等，都不怎么好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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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跌落

在辽宁省的葫芦岛，有个小小的离岸岛叫“觉华岛”，民间一直称之为“菊花岛”。

菊花岛，在唐宋时代称“桃花岛”，辽金时期改为“觉华 岛”，曾是与普陀山齐名的佛教胜地。民间有“南有普陀山，北有觉华岛”之说。

岛上东南部现存一座辽代古城遗址，据考古专家考证，是辽代的兴城市所在地。当年，岛上人烟繁盛，有寺院十七座，僧侣千人，是遐迩闻名的佛教胜地。岛内大龙宫寺住持觉华大师，还被辽金皇帝封为“渤海佛主”。

元朝时的一场战火，让岛上的居民大部分迁徙他方。明朝时，觉华岛成为明军的军事基地，后努尔哈赤在进攻宁远城受阻后，派将领武纳格攻打菊花岛，成千上万人遭到杀戮，岛上一片荒凉。清顺治十年（ 1653 年），为了解决辽西因为战乱而人口锐减、土地无人耕种的问题，清朝廷颁布《辽东招民开垦条例》， 几百名来自山东沿海地区的农民迁到岛上，目前岛上的居民基本上都是他们的后代。

岛上现有觉华大师师徒所栽菩提树百余棵，枝繁叶茂，存活千年之久。由于岛内交通不便、口音方言等因素，“觉华岛” 被叫成了“菊花岛”。后，葫芦岛市为了彰显文化内涵，又恢复“觉华岛”之名。

看完这一番周折，我便记住了俗称“菊花岛”、雅称“觉华岛”的一处旅游胜地。

白菊

“觉华”和“菊花”发音相近。觉华不容易记忆，菊花则容易记住。

近些年，网络上产生了大量的流行词语，有的有新意，有的旧壶装新酒，有的是性的暗示语言，有的则是谐音和基于各种 “流行梗”的编造。

菊花，本是概念清晰、无歧义的一种流传甚广的花卉，这些年也在网络语言里成为一个羞答答的代名词。

菊花属于中国十大名花之一，因可食用、可药补，还因其在秋风横荡肆虐时，依旧不骄不躁、不媚不俗，受到历朝历代人们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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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 · 月令》有“季秋之月，鞠有黄华”，在这篇物候文中写道，菊花是秋月开花，花是黄色的，当时都是纯野生种。

“鞠”，即菊的古字。今日除了“蹴鞠”“鞠躬”等寥寥数词中留有此字，多已不见踪影。“鞠”有养育、抚养的意思，有弯曲、弓抱的意思，有告诫、训诫的意思，有古代一种球类的意思。

这里的“鞠”，意义是美的，是说菊花形似鞠球，是秋天的黄花。

《诗经 ·蓼莪》有一段感人的内容，“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母兮鞠我，养我育我护我抚我，联想菊花弯曲环抱的画面，美好又令人动容。

“鞠华”时期的菊花，是先民生产与精神的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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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菊花也在无数牛人眼中日渐“成才”：

关键人物，当数屈原。其在《九歌》和《离骚》中都曾提到菊花：“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朝饮木兰之坠露兮， 夕餐秋菊之落英”。

另外一位捧红了菊花的，则是陶渊明。他在老年一无所成的时候，决定彻底归隐田园，并写下了《饮酒二十首》，最为朗朗上口的一句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还有三国时期的钟会，名气虽不及屈原和陶渊明，但他对菊花的概括，成为被引用最多的文字。他在《菊花赋》中说，菊有五美：“圆花高悬，准天极也；纯黄不杂，后土色也；早植晚登，君子德也；冒霜吐颖，象劲直也；流中轻体，神仙食也。”

《神农本草经》将菊花列为药中上品，并起了寿客、金英、 黄华、秋菊、隐逸花这些美丽的别名。《本草纲目》里载，“菊花，昔人谓其能除风热，益肝补阴。盖不知其得金水之精英尤多，能益金、水二脏也，补水所以制火，益金所以平木，木平则风息，火降则热除，用治诸风头目，其旨深微”。除了叙述药性与功效，李时珍还将菊花称为节华、女节、女华、女茎、日精、 更生、傅延年、金蕊、阴成、周盈，追捧得令人发指。

随着各大名人名文的热推，菊花彻底火了，并和梅兰竹组成了“四君子”，长期霸占各大诗人的选题素材榜首。

辛苦花了几千年，菊花形象被“不可说”，是文人们“万万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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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菊花的“下坠”之路：

首先是引进的日本漫画。日语俚语中称“肛门”叫“菊门”。日漫《蜡笔小新》《妙不可言》在我国台湾出版时，已经将“菊门”翻译成“菊花”。

菊花大范围流行的契机，是靠一部漫画《樱铁奇想》，这部漫画直接用菊花来代表隐私部位。

说来，周杰伦是年轻人都知道的大歌星。他的“菊花残， 满地伤”，成功把菊花推向了“花”生巅峰，从此改头换面，一发不可收。人们聊起它来，表情不可思议。

其实，当年菊花东渡到了日本后，本也是坚贞高洁、悠闲隐逸的形象，日本人又特地赋予其祛邪、长寿等寓意。后来还得益于镰仓后期的后鸟羽上皇的宠爱，晋到最高级，成为皇室的象征。

半夏物候

钟表诞生于西方，诞生在工业文明的早晨。与钟表相关的数学、物理、机械、科学，似乎是浑然一体。钟表是西方的时间观，精准、冷漠、紧凑。

中国人的时间观，与数字本身无关。古人的时间观，是视觉，是嗅觉，是听觉，是触觉。巫觋是时间“钟表”的发明人，这个钟表以天为时针，地为分针，万物为秒针，并以祭祀仪式与时钟进行校对，对时间进行一次次致意和一场场敬畏。瞬息万变的大自然，给时间的仪式增添着无尽的诗意和光泽。

到了考古学上的新石器时代，先民们在发现了春夏秋冬四季交替的规律后，产生了“年”的概念。

周代的春蒐、夏苗、秋狝、冬狩，根据四季，取予有度；《礼记 · 王制》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是先民敲锣打鼓与鬼神共飨的饕餮；《礼记 · 月令》描绘孟春之月、 仲春之月、季春之月、孟夏之月、仲夏之月、季夏之月等十三篇，留给后人一份物候的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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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 · 月令》谈到仲夏之月时，则提到“是月也，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堇荣”。此时，太阳到达夏至顶点，阴阳之气交替，动植物生命轮换，鹿开始脱角，蝉开始鸣叫，半夏出茎，木槿开花。夏至“三候” 中，也有“一候鹿角解，二候蝉始鸣，三候半夏生”。

假如自然界里有公平一说，“半夏”就是一个必选项，一方不偏不倚的界别阵， 一条泾渭分明的切割线，在阴阳裂隙之间，不偏不倚生根发芽，开启疯狂滋长的模式。此后，蝉鸣千里，鹿鸣呦呦，热热闹闹的野地上此起彼伏的声响吐露出日渐熟透的骄纵。

阳气渐顶，阴气滋生。六月艳阳天，在酷暑熏蒸揉搓下，大多数植物昏睡的昏睡，装死的装死，打盹的打盹。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自然风景中，下半场选手半夏逆暑而生，张扬于庄稼地、山坡、溪边、草丛和林下，并与其他喜阴湿的植物伴生。

因为生得张扬，生得随性，生得广阔，属于半夏的别名此起彼伏。地文、守田、麻芋果、三步跳、和姑、田里心、无心菜、老鸦眼、燕子尾、地慈姑、老黄咀、老和尚扣、野芋头、小天老星、药狗丹……都是它的小名。

半夏

半夏是巫觋和郎中识别万物的风向草，是纯阳和纯阴相互告别的对唱诗。禅师看到半夏，自言自语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莫将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诗人遇到半夏笑而不语，“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 吾乡”。

是药三分毒，半夏在其中。《黄帝内经》将中药根据毒性的大小分为大毒、常毒、小毒、无毒四类，《淮南子 · 修务训》记载：“（神农）尝百草之滋味……一日而遇七十毒”，《诸病源候论》提出生天南星、朱砂、生半夏、瓜蒂、洋金花、草乌、白果等近百种有毒中药。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写道：半夏奇效，可除腹胀、目不得瞑、白浊、梦遗、带下等病症。现代中医学也认为半夏有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的功效。

自带物候轮回分界岭属性的半夏，相生相克的故事与事故也多有发生。

传说宋朝年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得了喉痈，吃不了饭，睡不着觉。后来请了一位医术高超的中医，他让这官员张开嘴，仔细观察片刻，告知对方，准备一斤生姜，生吃、生嚼。果不其然，一斤生姜下肚后，喉痈的症状完全消失。老中医说，你身为朝廷命官，有条件胡吃海喝，又特别喜欢吃鹧鸪，鹧鸪又喜欢吃半夏，半夏的微毒对鹧鸪是美食，但鹧鸪身体里的微毒对你而言，却是一种剧毒。

还有个更婉约的故事，有位美丽的姑娘白霞，长年久咳不止，胸闷痰多。她在田间挖草时偶然发现一植物块茎，干脆洗净之后吃了充饥。哪知吃下之后顿感喉刺舌麻。白霞自知误食毒物，回到家后便拿起一小块生姜嚼碎吞服。神奇的是，不仅喉部不适有了缓解，困扰多年的久咳、胸闷症状也消失了。

我们看到清半夏、法半夏和姜半夏的时候，知道它们叫作 “制半夏”，是半夏的炮制产品，人们用智慧和实践来化相杀为相生。

（本文选自《人间百草》田炳信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纯粹Pura，2024年12月）

人间百草

作者：田炳信 著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纯粹Pura

出版时间：2024-12

《人间百草》是一部文学经典和药学典籍诠释性作品，描述劳动人民在生产实践中积累的自然知识、技术知识、历史地理知识和人生智慧。本文以《本草纲目》中大量草药名称、结合神农尝百草，从《尔雅》《诗经》《黄帝内经》中的文史哲和训诂学的角度，描绘当时人们生产生活的场景及人们对生老病死、饮食、社会认识和生命体悟，辅以大量人文科普知识，笔法诗意活泼。文中以“医、醫、毉”的三种不同写法，来描绘古代医治“心中病”与“身上病”的智慧，这样的思想方法和人文观念，得益于中华传统文化的土壤，来源于根植自身的文化自信。

田炳信，男，1956出生，河北沧州人。作家、画家、诗人、媒体人。延安大学兼职教授，中山大学、暨南大学客座教授。先后出版《现代热点采访录》《神秘内蒙古》《变色》《中国第一证件：中国户籍制度调查手稿》《论美国妖魔化中国》《邓小平最后一次南行》《我说你听》《私权媒体》《思想咖啡厅》《历史不止一只耳朵》《基围虾现象》《阴山基地访谈录》《傻眼：田炳信灵意画集》《灵意涂鸦》《狄野蛮声》《遛脑》《巟诞·荒诞：文字考古现场》等著作。

原标题：《田炳信：半夏是巫觋和郎中识别万物的风向草，是纯阳和纯阴相互告别的对唱诗 | 纯粹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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