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大卫·林奇逝世 | “就我而言,过程必须是愉悦的”

2025-01-21 12:30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听全文
字号

“他已经不在我们身边了,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据央视新闻客户端报道,美国导演、编剧大卫·林奇于1月16日去世,享年78岁。

大卫·林奇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深邃的叙事手法,执导和制作了多部经典好莱坞电影和剧集,其中包括《穆赫兰道》《蓝丝绒》和《双峰》等备受赞誉的作品。

南大社“守望者·访谈”系列曾出版《幻夜奇行:大卫·林奇谈电影》,收录二十三篇重要的林奇访谈,时跨三十多年,多篇首译中文。这些也是林奇为数不多敞开心扉、直言不讳的访谈,涵盖他创作与人生的方方面面,记录了他对自己电影的独特解读、他的人生哲学,以及他对暴力、恐怖、城市、欲望、女性、生老病死、现代人的焦虑等议题的深刻探讨。

1990年,记者大卫·布雷斯金两次采访了林奇,他尽力配合采访,很有礼貌,但不习惯深度采访的自我剖析和语言表达模式。林奇害羞的美式英语和对知识分子的偏见,古怪又迷人:幽默友好却又冷淡而难以接近。布雷斯金觉得他对我的所有问题都进行了思考,但是不愿将内心深处的所有想法都公之于众。

以下访谈节选自《幻夜奇行:大卫·林奇谈电影》

第二次采访

(节选)

布雷斯金:回到《双峰》。你在剧中对某些人物的表现似乎有嘲讽的意味。搞笑和取笑之间的界限很模糊……

林奇:谁被取笑了?

布雷斯金:比如娜丁和她的眼罩,悲伤的利兰,或者戴着头饰的约翰尼用头去撞玩偶屋。这是我觉得最好笑的东西,但有时候我会一边笑一边感到内疚。你觉得有这种风险吗?

林奇:风险无处不在。我觉得……还是要看具体情况。如果约翰尼身患某种疾病,而你因此取笑他,那另当别论。但他也许只是遭遇了情绪问题,很快就能恢复。他也可能从头到尾都是装的。取决于你怎么看。我真的无意冒犯或者取笑任何人。但与此同时,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不可避免会让人觉得好笑。很多时候,境遇凄惨的人也会做搞笑的事情——把旁观者逗笑。但笑声中也可能饱含同情。这就是现实。如此扭曲——我们都身在其中,应该容得下如实反映现实的态度。不能一概拒绝——不然电视剧及其他作品就会全部变成《人猿泰山》式的电影,创作的可能性就都被扼杀了。

布雷斯金:你听说过“狗屎时刻”吗?

林奇:(很感兴趣。)不,没听说过。

布雷斯金:电视剧编剧用这个词形容这种情况:故事的方方面面都到位了,即将升华,将重要讯息传达给观众,结果道德方面的顾虑出现了……

林奇:这种事情我们经常遇到。(笑。)

布雷斯金:《双峰》的优秀之处就在于在这方面百无禁忌。据说1972年拍摄《橡皮头》时,你看到凯瑟琳·库尔森戴上眼镜,然后说:“我觉得你手里应该捧一个木桩。未来我会拍一部电视剧,你要在里面演‘木桩女士’。”这是真的吗?听起来不太像真的。

林奇:不完全是假的。实际情况是,我和凯瑟琳合作过另外一部叫《被截肢者》的作品。时长大约四分钟或七分钟。有机会我给你看。她是一位很有意思的女演员。拍摄《橡皮头》时,她来到了摄影机的另一头,成了一位摄影助理,此后她一直从事这方面的工作,直到出演木桩女士。

我曾构思过一部名为《我要用知识之枝测试我的木桩》的节目。这是真的。我想让她演一个和儿子或者女儿一起生活的女性,她是个寡妇,丈夫在火灾中去世了。她家中的壁炉被封得死死的,丈夫的烟斗、编织帽等遗物都还在。她带着木桩去拜访科学及其他各方面的专家。比如说,在牙医诊所,她会把木桩放在椅子上,给它戴上小小的围嘴。牙医会给木桩拍X光片,找它的牙齿在哪里。牙医也可能对观看影片的孩子说:“木桩可能长了蛀牙。我先给它来点奴佛卡因。”然后一步步进行下去。就这样,观众可以通过木桩,通过这种荒诞的设定,从这个节目里学到很多东西。有时候他们也不去找科学家,只是走进一家餐馆,然后故事就从那里展开。我对这部剧很期待。

因此,拍摄《双峰》试播集时,我给凯瑟琳打了电话。她独自一人来到了西雅图,住在一个朋友家里,然后来剧组完成了她的戏份。她在镇民大会上把灯弄得忽明忽暗。“那是谁?”“我们叫她‘木桩女士’。”大概就是这样。但是这件事似乎很令人难忘,所以越传越离谱了。

布雷斯金:我们聊聊变态杀手。《蓝丝绒》《双峰》和《我心狂野》中都有极度迷人的变态杀手。这些人物对你有什么样的吸引力?

林奇:有些人非常聪明——这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但被邪恶所支配,沉迷于作恶,我认为认识这样的人或者对某人有这样的怀疑恐怖至极。这令人难以相信,难以理解。

布雷斯金:你觉得作恶是这些人的主观意愿?他们一旦来了情绪,就会“决定”去作恶?

林奇:不,我认为情况还要更加复杂。我认为他们受到了某种——电或者化学——干扰,有些人还有更夸张的猜想。被干扰的人,哪怕面带微笑,眼中也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就算你回以微笑,他们也不会动容。你为他们准备的饭菜、给他们安排的学校都不会对他们有丝毫影响。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去做那些事情。

布雷斯金:在电影、电视和新闻中,大众都很喜欢这样的人物,他们似乎能将我们从文明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他们的行为中似乎蕴藏着一种令人着迷的疯狂自由。

林奇:我觉得不完全是这样。我们不想做这样的事情。我们感兴趣只是因为……我一直没搞懂我们为何感兴趣……但我认为我们其实想要先理解再去克服。第一步是看,用自己的双眼分辨真假。然后再深入了解,寻求对策。这实在太……太……这种人对我们有某种吸引力,但我认为这并不是一种病态。

电影《蓝丝绒》剧照

布雷斯金:《橡皮头》和《蓝丝绒》相隔十年,这期间你都在拍自己创作的故事,我想知道《蓝丝绒》完成之后,你为何会突然拍别人创作的故事呢?也就是《我心狂野》。

林奇:我也说不好。(长时间停顿。)那段时间我写的很多剧本都属于迪诺。有些想法在我的脑中成形很快,但那些灵感被迪诺或其他人拿走了——我不能拍。大脑会拒绝生成新的想法——放不下前面的故事,必须把已有的故事都拍出来才能继续创作。不完成《橡皮头》,我就无法开始其他任何项目。我那时很沮丧。《蓝丝绒》完成之后我经历了很多——不能拍自己创作的剧本,因此,读到巴里·吉福德的作品时,我有一种久旱逢甘雨的感觉。当时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指引着我选择这个项目。有时开始新项目之后你会处处碰壁,可以努力抗争,但那感觉就像是开车不断遇到红灯。但这个项目开始后一路都是绿灯,特别顺利。

布雷斯金:电影和小说显然是不同的物种(叫声不同,喜欢吃的东西也不同),但你对这本书的改动还是很大的。影片的情节发展和感觉与原著都有很大不同。这些改变从何而来?

林奇:是我读原著的时候想到的。巴里说:“我不在乎你怎么改——巴里·吉福德的《我心狂野》和大卫·林奇的《我心狂野》是相互独立的。别想那么多。尽管改吧。”然后我就做了很多改编。但原著中我最喜欢的赛勒和卢拉被保留了下来。

布雷斯金: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加入这么多的《绿野仙踪》元素吗?

林奇:没有,是陆续加进去的。最后加入的是约翰·南斯的角色。他说:“我的狗有时候会叫,就像《绿野仙踪》中的托托。”

布雷斯金:你没有用暗示或者其他相对隐晦的方法去表现,而是很直接地将故事与《绿野仙踪》联系在一起,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创作决定。决定这么做之前你犹豫过吗?

林奇:赛勒和卢拉痴迷于《绿野仙踪》。这是他们内心的一个侧面,喜欢《绿野仙踪》的人很多很多。

布雷斯金:你也是其中之一吗?

林奇:是的。没错。

布雷斯金:《蓝丝绒》中多萝西的名字是不是这么来的?

林奇:应该是。

布雷斯金:《蓝丝绒》中还有弗兰克·布思和林肯公寓——布思和林肯——我想这也不是巧合。

林奇:对,我插入了很多类似的设定。

布雷斯金:你对卢拉的遭遇也做了改变。在原著中她被强奸了,但是在影片中,她所经历的事情更加暴力痛苦。为什么这样改?

林奇:因为我不相信原著的情节。(笑。)我希望赛勒和卢拉都成为博比·佩鲁[Bobby Peru,威廉·达福饰]的受害者。我希望将佩鲁对卢拉的伤害与卢拉此前的遭遇联系在一起。从这里还可以看出卢拉会自我欺骗。和我们每个人一样——她为了不被改变,选择了对现实视而不见。

布雷斯金:我觉得这叫否认现实。拒绝面对现实。

林奇:对,否认现实。谢谢,医生。(笑。)

布雷斯金:你会怎么形容《我心狂野》?你曾说过这是“一部公路电影,一个爱情故事,一部心理电影和一部暴力喜剧”,换一种说法。

林奇:那时我不知如何形容这部作品。(长时间停顿。)现在也无法用一句话全盘概括。

布雷斯金:你说《蓝丝绒》是一部宣传道德观念的电影……

林奇:我说过吗?

布雷斯金:你说杰弗里在认识世界的过程中帮助了多萝西。在你看来,《我心狂野》也是这样吗?

林奇:就像我常说的那样,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都不同。我认为赛勒和卢拉渴望认真生活。他们和所有人一样在黑暗与迷茫中挣扎。很难说。我也不确定。在冷酷的世界里,爱情也能生根发芽,这种观点很吸引我。

布雷斯金:在影片的最后,泡泡里的善良巫婆对我们说:“不要放弃爱,不要放弃爱,不要放弃爱。”大卫·林奇是不是也走进西联,开始向观众传达讯息了呢?

林奇:没有。这是善良巫婆的话。

布雷斯金:故事的结局似乎与前面的铺垫背道而驰……

林奇:可以这么说。但并不……我不认同原著的结局。在剧本第一稿里,故事的结局和原书是一致的(赛勒和卢拉分手了)。但是从情感上来说,这个结局完全没有说服力!小塞缪尔·戈尔德温问我“他为什么要走”时,我无言以对。他不喜欢这个结局。如果我认可这个结局的话,我就能够回答他的问题。最终我的回答是:“我也不喜欢这个结局。”我认为现在的版本中,他们——哪怕是通过幻想——学到的东西更多,成长得更多。另一种结局实在是太……丧了。

布雷斯金:你会因大团圆结局而感到快乐吗?

林奇:嗯,应该说……对,我当然开心。而且我也确实认为这个结局更加合乎情理。我觉得赛勒和卢拉是一对特别棒的情侣——我真的很喜欢他们。

布雷斯金:所以你觉得,危机来临时,面对爱情的残酷现状,你提出的化解方式并非……

林奇:大团圆结局?不。而且恰恰相反。就连西斯克尔和埃伯特都在讨论——从商业角度来看,悲剧结局也不讨喜。我差点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向商业利益低头而把大团圆结局改掉。但那么做是不对的——错上加错。就像我之前说的,不能违背本心,还是要追寻心之所向。

布雷斯金:《蓝丝绒》也是大团圆结局——但还有一个出人意料的转折。

林奇:有相似的地方……两部影片的矛盾都得到了化解,都是大团圆结局。

布雷斯金:最终都是依靠想象或者幻想的创造力:知更鸟(但知更鸟的嘴里可能衔着虫子),或者是让幻想成为现实的善良巫婆。幻想用尽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林奇:世界就不再有趣了。

布雷斯金:过去你坚称生活而非艺术是你作品的灵感来源,这就让你颇有些奇怪地被纳入了现代主义而非后现代主义的阵营。但是,我们上一次见面时,你说你愈发觉得电影是独立于生活的。是你的想法变了吗?

林奇:不。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进入电影的世界就是远离日常生活。两者相去甚远。

布雷斯金:但你的灵感还是源自生活?

林奇:是的。因为越是贴近自身的灵感越是有感染力。

布雷斯金:你曾说过不想太忙,因为一旦忙起来,你就没有时间潜入深处捕捉大鱼了。但现在你非常忙。

林奇:对,不指望抓什么大鱼。我现在正坐在快艇上,只抓那些不会拖累我的东西——浅水里的鱼。未来得熄火抛竿,让鱼钩沉入海底深处。

布雷斯金:多年前,你说你的作品既揭露又隐藏你的恐惧。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林奇:是的。跟着直觉或者潜意识走的时候,你无法将这些东西过滤掉。应该顺其自然,不去干扰。一旦想得太多或者和医生谈论这些事情,你可能就会想:“天啊,这真是太糟糕了,我不想让人们那么想。”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不知道观众会如何理解或解读影片反而是件好事,否则你可能会因为恐惧而打退堂鼓。

布雷斯金:那电影又如何隐藏你的恐惧呢?

林奇:电影隐藏恐惧是因为恐惧并不是以本来的面貌出现的。不是清楚明了的。更像是梦。不是对你的病症的准确描述。只是一些具有象征意义的元素,观众可以自由解读,就像谈论一块腐肉一样。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它的美可以令人啧啧称赞。但是人们一旦意识到它是什么,就不会觉得它美了。一旦具象化就会失去魅力。

布雷斯金:有时具象化的事物毫无美感。你不愿接触精神分析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吗?

林奇:不是,我去见过一次心理医生。人们——至少我——有某些习惯。其中一个习惯,我想要研究一下。

布雷斯金:是会令人感到不适的习惯吗?

林奇:会给我和他人造成困扰。

布雷斯金:自我毁灭式的?

林奇:不是。嗯……某种意义上算是。所以我决定去见朋友推荐的心理医生。我很喜欢他,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和他聊了一会儿,挺有意思的。我意识到很多时候你会渴望向一个不会对你妄加评判的人倾诉。那很酷。我相信那有助于激发灵感。付钱请人倾听。不仅仅是倾听,而且是有技巧地表现出兴趣——引导你前进。很有意思。后来我问他,接受治疗会不会影响创造力。他说:“可能会。”我就没有继续下去了。

布雷斯金:影响并不等同于扼杀。可能仅仅是改变?

林奇:如果是提升创造力,那没问题。不过我问的可能是会不会对创造力产生负面的影响,或者某种干扰,如果真的影响创作就糟糕了。我可以想象头脑突然经历重大的变化,很可能会导致……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布雷斯金:了解得太清楚不一定是好事。

林奇:我想用不同的方式探索。

布雷斯金:你自己的探索方式?

林奇:对。

布雷斯金:你担心人们用心理学解读那些你痴迷的主题吗?

林奇:会毁掉神秘,毁掉那种奇妙的感觉。一切都可以从神经或者类似的角度被解读,一旦有了名称和定义,就失去了神秘感,丧失了涵盖各类丰富体验的潜力。

布雷斯金:那个会给人造成困扰的习惯至今都没有改掉吗?

林奇:没有!

布雷斯金:能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林奇:(笑。)没什么好说的。

布雷斯金:你以前常常感到强烈的恐惧,害怕被限制。

林奇:是的。

布雷斯金:你是怎么克服这种恐惧的?

林奇:并没有克服。我想这就是我特别喜欢钱的原因。我认为金钱能够带来自由,非常治愈。因为我们渴望的不过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实现这一点,就会感到自由。

没有足够的钱是我感到沮丧、不自由的原因之一。现在我还是没有足够的钱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但我手头至少比以前宽裕多了。就画画来说,我没有工作室,没有专门画画的地方,但有足够的钱买好的画布和足够的颜料。我喜欢把颜料涂得很厚。

布雷斯金:加缪在他晚期的一本书中提出,钱可以解决人生的存在主义问题,因为金钱就是自由。

林奇:对,一定程度上确实如此。但如果你得了重病或者特别想去火星,那有钱也没用。

布雷斯金:你曾经不敢走出家门。

林奇:还好后来必须去上学。但我确实有点害怕出门。

布雷斯金:是什么让你成为“世界上最愤怒的狗”?

林奇:我脾气很差。我觉得我开始冥想之后,最先发生的变化就是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我不知道怒火是怎么熄灭的,它就这么消失了。

布雷斯金:是什么样的愤怒?从何而来?

林奇: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我会对亲近的人发怒。因此有时我会让身边的人过得非常痛苦。真的很糟糕。急火攻心时,我知道自己在发脾气,却无法控制自己。因此,《世界上最愤怒的狗》来自愤怒——与愤怒相关的记忆。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愤怒了。愤怒是一种负面的人生态度。我不知道我的愤怒从何而来,又去了哪里。

布雷斯金:你说过你必须快乐才能创作,必须创作才能快乐。这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林奇:对,是这样的,创作会让你更加快乐,但如果你内心很痛苦,就没有心情去创作。但只要能够投身创作,就会有一定的幸福感:粘木头也会感到开心。你喜欢木头,阳光正合适,胶水足够用。线也有了。你对木头、胶水和线的用途都很熟悉,最终的作品也已经构思好了。然后行动,并根据情况不断做出判断。这是很棒的体验,过程会让你感到快乐。一开始就能够创作,这证明当时你心情还算不错。

布雷斯金:你是更注重过程还是结果?

林奇:就我而言,过程必须是愉悦的。不能只考虑最终的结果。否则,可能做不长久。如果厌恶过程,我不知道你每天早晨醒来是什么心情。可能很快就会放弃。要享受旅途。

布雷斯金:多年前,你说你的生活是分裂的,一边是天真单纯,一边是病态恐怖。你现在的生活还是这样两极分化吗?

林奇:是的,我认为我的父亲……他现在七十多岁了,但在我看来非常单纯,有些地方和我一样有点天真。我认为只要不是幼稚到愚蠢,这就是件好事。一般来说,欧洲人要更复杂老练。这里还保有一种天真和单纯。

布雷斯金:怎么个天真法?

林奇:嗯……(长时间停顿。)与其说是天真,不如说是未经世事。容易受到冲击,或者说不惧显露自己的惊诧。还是有很多令我难以置信的事情在发生。

本文节选自《幻夜奇行:大卫·林奇访谈录》,有删改

原标题:《大卫·林奇逝世 | “就我而言,过程必须是愉悦的”》

阅读原文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renzheng.thepaper.cn。

    +1
    收藏
    我要举报
            查看更多

            扫码下载澎湃新闻客户端

            沪ICP备14003370号

            沪公网安备31010602000299号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