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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碟酱油,我能吃遍一切
原创 知了君 知了x FUTURE


汪曾祺在《人间有味》的开篇写过一段话,“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一尝”。但这句话对于“保守”的广东人来说,是行不通的。因为他们爱酱油,爱到了几近痴迷的程度。在广东,万物皆可酱油。基本上,“给我一碟酱油,我能吃遍一切。”

不仅会吃,还会做
虽然酱油是中国各地人普遍使用的调味品,但像广东人一样如此爱吃酱油的,恐怕还找不到第二个。印象中粤菜以口味清淡著称,为何酱油会成为粤菜的灵魂?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和广东的气候与物产密不可分。

广东地处热带和亚热带交汇处,地势北高南低,受季风和海洋暖湿气流影响,夏季湿热漫长,降水充沛,冬季湿冷短暂,整体气候湿热特征显著。在这种气候下生活,人很容易上火,时不时就会牙龈肿痛、咽喉发炎或者流个鼻血之类的。为了适应大自然的锻造,广东人历来重视养生,尤其在饮食上追求口味清淡,做菜一般不会放太多调料,诸如辣椒、花椒等重口味的调味品,地道广东人是很少吃的。他们对口味要求只有一个字:鲜!
根据广东的天时地利,以及当地人的口味与生理需求,酱油,则成为了那里最佳的调味料。广东人不仅爱吃酱油,在制作酱油的工艺上,更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当地气候夏热冬温,日照充足,在酱油发酵和晒制过程中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酱油的酿造过程和酒相似,只不过酱油是用大豆发酵,这个过程又叫制曲。制曲完成后,再将曲置于瓦缸内,加入适量食盐水晒制。

别看广东人平时“短裤拖鞋”,潇洒肆意,他们酿制酱油从来都一丝不苟。根据酱油的酿晒、发酵等环节的区别,广东人创造了一个独有的酱油分级体系,更对各级酱油赋予了具体的功能和使用方法,这比国家的酱油分级标准还早了十年之多!

根据晒制时间的不同,广东人把生抽酱油分为头抽、二抽、三抽,酱油香醇浓郁的风味递减。其中头抽在广东又有“先拔头筹”的寓意,因此深受广东人的喜爱。
生抽酱油味道鲜美、豉香浓郁、口感醇厚,有开胃消食的功效,还能压制食物中的腥膻杂味。广东人常用生抽酱油炒菜、烹煮、做蘸料。
老抽酱油颜色深厚,上色效果极佳,含盐度高,能抑菌防腐。广东人常用老抽酱油制作卤味、卤肉、腊味。
在广东,酱油应该怎么吃?
不得不说,第一名当然是广东人从小吃到大的酱油拌饭了,酱油的香味足,如果突然肚子饿了,家里又没有什么可以拌饭吃的,酱油就是最好的选择。酱油加上米饭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魔力,明明没有肉也没有菜,却有一股类似于炒肉和荷包蛋的香气。即使是正餐,也想要用酱油拌饭吃。

另如最具广州特色的煲仔饭,吃之前要淋上一些酱油,一些老饕还会在加入酱油后再盖好盖子,将饭焖上一会儿,待酱油和饭、菜充分融合后,再拌匀食之,绝对齿颊留香。
煲仔饭的酱油并非普通生抽,店家要在酱油中加入多种调味料熬制而成,而每家制作煲仔饭酱油的调料和配比,正是煲仔饭美味的诀窍,也是店家必须秘而不宣的。

第二名就是广东人的早餐必备肠粉了,肠粉也是必须搭配酱油,不用酱油的肠粉是不正宗的。肠粉中的酱油是稍微有点甜味的,咸味比较淡,配上葱花和香菜,加在肠粉里面非常好吃。有些人喜欢用花生酱、芝麻酱或者是辣椒酱拌肠粉,但Q弹的肠粉和酱油拌在一起才更有当地的风味。

再来就是白斩鸡。这道菜因烹制时不加调味,食用时随吃随斩而得名。好吃的白切鸡最好选清远农家麻鸡,煮时只加葱姜去腥,斩成小块上桌时,一定还要有一碟酱油蘸料。鸡肉口感嫩滑,保留了鸡原本的香味,而蘸上的酱油并非增添咸味,而是把鸡肉的鲜味调出,让人回味无穷。

还有水果蘸酱油,这类吃法主要出自潮汕地区。有了咸味的加盟,水果的风味变得更为生动和有层次,酱油的咸中和了水果的酸涩,也让甜味更加突出。也许我们很多人有所不知,d每年广东的荔枝季,酱油的销量也会大幅度攀升,以2021年为例,荔枝季广东酱油销量暴涨138%。
除了广东,福建泉州人和海南部分地区,钟爱芒果蘸酱油吃,广西不仅蘸酱油,还蘸辣椒。

最后便是各类白灼或清蒸菜。以滚水或汤将生的食物烫熟,这种看似简单的粤菜烹调技法被称为“灼”。而将食材放入器皿中烹调的方式为“蒸”。

白灼的火候很重要,更重要的还是主导这道菜味道的料汁,料汁中必不可少的便是酱油。在白灼菜中,酱油替代了盐,菜品不再是单一层次的咸,而是酱油特有的咸鲜,加之食材本身的鲜、滑、嫩,可谓鲜上加鲜。
三千年前就开始吃酱油了
吃酱油这件事情,在宋代的“早起开门七件事”中位列第五,是人们每天都要预备的七样东西。“柴米油盐酱醋茶”中的酱,就是酱油。
我国是最早制作和食用酱的国家,早在三千多年前,周朝时就有关于制作酱的记载,只是那时酱的原料为鲜肉,制作过程类似今天的鱼露,是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享用的调味品,普通百姓是没有这个口福的。直到有人用大豆制作出了风味相似的酱,加之价格便宜,这才进入寻常百姓家。

类似于酱油的调味料,直到秦汉时期才出现。在东汉崔寔撰写的《四民月令》中提到:……可作诸酱、肉酱、清酱。北魏末年贾思勰编纂的《齐民要术·卷八》则记录了调味料“豆酱清”。据专家考证,所谓的清酱或豆酱清,就是从豆酱中提取出来的清汁,与酱油类似。
明清时期,中国传统的酱油酿造工艺趋于成熟和稳定。南方大部分地区采用高盐稀态发酵与天然晒制:将大豆蒸煮后,加入小麦粉天然制曲,之后加入高浓度盐水制成酱醪,经过半年以上日晒夜露,依靠自然温度发酵,最终抽取出酱油。北方主要是固态低盐发酵,搭配室内保温操作,相比于露天日晒,口感自然稍差一些。

几年前,广州电视台路访一位市民对某时事的看法,该市民脱口而出:“管我鸟事,我是出来打酱油的”。虽是个笑话,但是不难看出酱油在广东人生活中的重要性。一勺酱油,就是广东人的童年味觉记忆。厨房里只有有一瓶酱油,广东人就能创造无限可能。

万物皆可蘸酱油
撰文 | Jane
原标题:《给我一碟酱油,我能吃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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