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育海：怀念略萨

文 | 黄育海

今天上午在上班途中，突然听到略萨逝世的消息，我感到非常震惊，因为在我印象中，略萨是一个永远充满活力、生气勃勃的文学大师。去年秋天，江苏卫视“我在岛屿读书”节目在希腊的克里特岛上拍摄，我们曾联系过略萨，希望他和作家余华、苏童在岛上搞一场文学对谈。当时略萨回答说他已经年老多病，一般不出门了，婉拒了此邀请。当时我就感到有些惊讶，因为希腊离略萨居住的西班牙并不是太远。直到去年年底，略萨说他写完了他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献给你，我最后的沉默》，要和我们签约。我这才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了。没想到时隔不久，大师真的离我们而去，使我感到非常遗憾和悲伤。

说起我们公司和略萨的渊源，要回溯到2008年。那年秋天，我专程去了一趟巴塞罗那，拜访西班牙著名的文学版权代理公司——卡门公司。我和卡门公司当时的老板卡门老夫人讨论马尔克斯和略萨作品的签约事宜。结果由于种种原因，马尔克斯的签约没有成功，但卡门公司却把略萨所有作品的版权签给了我们。当时我就感到非常高兴，因为略萨和马尔克斯、博尔赫斯一起被称为拉美文学爆炸的三个代表人物，他的代表作品，如《胡莉娅姨妈与作家》《绿房子》‌《潘达雷昂上尉和劳军女郎》《酒吧长谈》，中国读者早有耳闻。果然，2010年10月，略萨荣获了诺贝尔文学奖，他的文学成就进一步为世界文坛所公认。略萨获奖消息宣布那天，恰逢法兰克福书展期间，全球十几个出版略萨作品的出版社的成员一起在我们公司“99之夜”酒会上，大家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圆圈，兴奋地为略萨欢呼。大家手拿酒杯，互相拥抱，从心底里为略萨感到高兴，也为我们能出版略萨的作品感到荣幸。那天晚上我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别人喝了多少酒。那天晚上的情景是我记忆中最珍贵的一幕。

在略萨获奖后的第二年，2011年5月，略萨就应我们公司的邀请，前来上海、北京访问。我第一次和他见面，就能感受到一代文学大师的亲切、温和与睿智。我说：“谢谢你来到中国。”他说：“不，要谢谢你们出版了我的作品，并且邀请我到中国来。我来中国，想解答一直存于心中的一个疑问：中国怎么会在短短的二三十年时间内变得如此繁荣。”略萨告诉我，二十几年前他曾经悄悄地访问上海，当时觉得上海变化不是很大，但这次却感觉上海应该比纽约更漂亮。当我把两盒龙井茶作为礼物送给他时，他说：“我最喜欢中国绿茶了。”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龙井茶，还是客气。我作为一个编辑，已经充分感受到了文学大师的可亲与可近。

黄育海与略萨

今天，一代大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在遗憾和悲伤之余，我匆匆地写下以上文字，以表达我的尊敬与怀念之情。我相信尽管大师走了，但大师的作品是永恒的，永远会被人们所喜爱，大师献给我们的“最后的沉默”永远会在人间回响。